第5章 援兵(1 / 1)
時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新兵們帶著老兵總算是到了四風村。酒館裡,走在隊伍最後的萊茵還沒來得及將哈克下背就已經在吩咐隊伍中的人分頭去通知村民們避難。
人影憧憧的酒館中,一眾老兵正輕聲地討論著這次半人馬突如其來的襲擊。
“我們這些老傢伙走了,也不知道要塞裡的守軍能不能撐得住?”
“是啊,也不知道這次半人馬到底出動了多大的兵力?我剛剛看薩羅將軍的臉色都變了!”
“講真,老子幹偵察也有十年多了,半人馬這次這樣的動靜我還是頭一次聽到!”
“好像有一百多接近兩百吧。”萊茵聽著這話,憑著腦海中模糊的記憶在旁邊順著話茬接了一句。
這話才剛說出口,老兵們就跟炸了鍋似的。萊茵背上的哈克大叔連忙跳了下來,緊拽著萊茵的肩膀急切地問道:“什麼!?接近兩百?你確定?”
“恩,我親耳聽到的。”萊茵又仔細回憶了一下腦海裡那模糊零星的記憶,肯定地回答道。
在萊茵確認了之後,哈克更是急得拍著桌子吼道:“一個半人馬頂得上我們兩個普通士兵的戰力!現在要塞裡少了我們就兩百個人出頭,將近四倍的差距,將軍他們這怎麼可能守得住啊!”
“大叔,冷靜點。”伍茲緩緩地走了過來,按住了哈克的肩膀讓他坐下後,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問道:“萊茵,你說要不我們現在回去支援要塞?”
伍茲此話一出,新兵隊中立馬有人反駁道:“將軍讓我們護送的同時讓我們守住四風村,這是軍令!我們應該做的就是守住村子,然後向神佑城請求援助!”而說話的正是先前在擂臺上用雙槍和萊茵交過手的人。
萊茵也是沉思良久,眼下半人馬攻城,雖說有城牆阻隔,以要塞內的守兵要拖延個把小時應該問題不大,但要對方能夠做到毫無徵兆地突襲要塞,天知道還留了什麼後手。真要是有什麼意外,等到神佑城的援兵趕到恐怕只能給要塞裡計程車兵收屍了。
看著周圍一張張陌生而又年輕的面容,他們緊握武器的雙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如果這是一群傭兵恐怕不用他出頭就會有人喊著要幹那群半人馬全家了。萊茵走到人群中站定,眼前的這位頭髮凌亂的少年,面龐上的稚嫩看上去甚至比他還小一兩個年頭。
“剛剛在要塞你是不是已經宣過誓了?”
“是的!隊長!”
少年稚嫩卻有生怯的聲音讓萊茵心頭一顫,看來面前的這個小子是虛報了年紀來參軍的。這讓萊茵心中更加的不安了起來,自己只是趁著這次機會來尋求薩羅將軍的幫助,這要人沒了,自己之前的努力不都是白費嗎。
“隊……隊長,我們是要去支援要塞嗎?那就把我也帶上!”
開始怯生生的語氣到了最後只剩下堅定,那尚未長開來的身軀中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勇氣和決心。
“你叫什麼名字?”
“埃裡克!隊長!”
“這是一個值得我記住的名字!”
萊茵將他的右手攤開遞上一面還未來得及經受鮮血洗禮的盾牌。
“要塞我是肯定要去的,將軍答應我的事還沒兌現,這個機會可不能讓它在我眼前跑掉!不過放心,我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隨即萊茵放聲喊道,“現在薩羅將軍身陷囹圄,作為軍人我們本應與他同生共死,如今我們完成了將軍交給我們的任務,在場的有誰願意和我一起殺回去?!”
說完伍茲和埃裡克立刻站在了萊茵的身後做出了選擇。眾人有些猶豫,畢竟回去支援意味著和半人馬之間必有一戰。而戰鬥必然會有傷亡,這對於在場尚未做好心理準備的新兵們著實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此時又一個高大的身形從人群中走出,站在了萊茵面前,正是先前在擂臺和萊茵交過手的壯漢。
“小子,俺斯昂,稀罕你!要走就算我一個,我可不像這群慫瓜軟蛋一樣連點當兵的覺悟都沒有。老子以前當傭兵的時候那都是把腦袋掛腰上的!死算什麼?要死就要死的有氣魄,與其在這小破酒館裡等著半人馬殺進來倒不如去要塞戰個痛快!”
此話一出,人頭攢動。眾人拿起武器走出酒館,在門口那不大的空地上列起了隊伍。畢竟怕死誰都怕,但來當兵誰也不願意被人看不起,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
看著大家群情激憤,哈克心中既欣慰,卻也有著一絲沒落。每個軍人都會有這樣的經歷,曾經的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如今的他只能拖著殘破的軀體在一旁默默注視著,在心中暗歎一句歲月不饒人吶!
“哈克大叔,有件事還請你幫個忙……”
“知道,我帶人去城裡搬救兵吧。反正我現在能用的上的就只有這個‘傳令兵’的身份了。”
“恩。”萊茵向哈克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敬意,隨後帶上自己的劍,大步走出門外,喊道,“所有新兵隊的人聽著,現在我們所有人返回要塞,協助薩羅將軍和城內守軍守住四風要塞。”
“是!隊長!”所有人齊聲喊道,右手錘擊胸膛的悶響如同擂鼓一般。
“出發!”
…………
…………
天色暗沉水汽氤氳在空氣中,整個行軍隊伍的氣氛沉悶得彷彿是凝固了一般,但急促的腳步聲卻沒有絲毫的凌亂和停歇。在萊茵的帶領下,這支新兵隊急速行軍了一刻鐘,遠處在陰雲籠罩下的黑色堡壘在眼中不斷放大。不遠處還有個岔路口,城門前的懸索橋就到了。一聲聲巨石和破城槌轟擊城門的巨響即使在兩公里外都能清楚的聽到,這不禁讓前來救援的萊茵眾人心中一喜。
城門還沒破,還來得及,但同時岔路口的另一端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趴下!”
萊茵急促地喊道,立刻側耳臥倒在了已經有些潮溼的黑色土地上。大地輕微的振動將遠處的資訊傳入萊茵的耳中——是馬蹄鐵踏入泥濘的聲音!
抬頭遠遠看去,岔路口的另一端泥漿四濺,一隊半人馬氣勢洶洶地向新兵隊的方向湧來,目測大約有五十個單位。萊茵心裡估摸了一下,自己這邊只有兩百個人而且大部分還是頭一遭上陣,但至少還有人數優勢,雖然不知道能否擋住,不過他沒得選擇,橋的另一邊是要塞的北門,身後是通向村子的唯一道路。
不能退?那就幹!
萊茵拔出背上的大劍,喊道:“所有人都給我聽清楚了,我們身後就是四風村,全村人的性命都在我們的肩上。此番戰鬥我們同生共死,所有人一步都不許退!不就是五十隻半人馬嗎?到時候盯著他們的下肢打,沒了馬蹄他們連步兵都不如。所有人,衝鋒!!”
口號雖然喊得響亮,但萊茵心裡跟明鏡似的明白,如果只是這樣,根本不足以掃除新兵們頭回上陣的不安和對於死亡的恐懼。他轉頭看了伍茲一眼,而伍茲也是默契地點了點頭。
方才怒吼還在耳邊迴盪,萊茵和伍茲一馬當先地帶頭衝了上去,半人馬見兩人與隊伍脫節向他們衝來,也是毫不示弱,吹起號角加快了衝鋒速度,越發接近的馬蹄聲震耳發聵。而隊伍後方的新兵們心中雖然膽怯,可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衝了上去。先前哈克的經歷已經給眾人做足了心理準備——面對半人馬,逃是毫無意義的!
可剛一靠近,雙方誇張的身體差距就已經足夠令人膽寒。
領頭的半人馬足足比萊茵高了整整半個身子,整個身形已經有萊因的數倍之大。憑藉著身高馬大的優勢,只見那半人馬舉著長矛就這麼居高臨下地刺了過來。
是的,毫無招式地刺了過來。
那在萊茵眼裡,這種原始的戰鬥方式只能說是在自尋死路。
萊茵順勢轉身,同時藉助衝鋒的慣性用腰部發力,如同旋轉的颶風一般將劍畫了個圓,劍身貼著刺來的長矛,輕輕一蕩,矛頭就像有一種無形之力在牽引下從他的肩頭前錯過。劍尖圓舞,正好劃過那半人馬前足大腿上的肌腱。頓時,那半人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前肢,失去了平衡的龐大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而萊茵在最後只是將輕輕持劍對向他,那半人馬便自己倒在劍上。
整柄劍穿身而過,萊茵旋轉著將劍拔出,那半人馬那強健的身軀上便留下一個猩紅的血洞。
後來跟上的伍茲也是毫不手軟,左劍反握作防禦,挑開了迎面而來的矛頭後,一躍而起,右劍重劈如開山之勢,從半人馬的左肩起一刀把半人馬連肩帶頭直接削了下來,鮮血夾雜著內臟的碎塊噴湧而出,在空氣中形成濃厚的血霧。
後面緊跟著的半人馬被這血腥一幕嚇得是心驚膽寒,自亂了陣腳,而萊茵身後的新兵們則士氣大振,一個個壯著膽,紅著眼衝了上去。
就這樣的場景中,喊殺聲持續了整整十幾分鍾。萊茵和伍茲衝在人群的最前端,不知道揮了多少劍,殺了多少個,渾然不覺疲倦。
等到這摧枯拉朽般的戰鬥結束,所有人都疲憊地坐在地上氣喘吁吁,毫不在意這滿是鮮血的泥濘。萊茵仔細地清點著自己這邊的人數,沒有減員,除了個別人在衝鋒時受到衝撞負傷,大部分人都是短時間的爆發導致的體力消耗過度,休息一下就能恢復戰鬥力。而那些半人馬,除了最後幾個落荒而逃,其餘的全滅!
不過現在還不能高興太早。
萊茵前進的腳步微微一滯,體內翻湧的血液就像是脫韁野馬般抑制不住,額頭的青筋凸起,眼球中的血絲迅速蔓延開來。一旁的伍茲察覺到了萊茵的異狀,連忙按住了他握劍的右手。
“沒事吧?老毛病又犯了?!”
“放心,這種程度還不至於。都這麼多年了,同樣的慘劇我可不想看見兩次!”說著萊茵咬著牙深吸了口氣才勉強將那衝上大腦的血液壓下來。
“傷員原地休息,剩下的跟我去支援要塞。埃裡克、斯昂,你們兩個留下來照看他們。”
萊茵回身指了指兩人,隨後向那黑色的要塞走去。
-要塞內-
“偵查兵!北門那邊剛剛有喊殺聲,你去看看什麼情況!”薩羅站在指揮台上,此時的他早已沒有了起初的從容不迫,面對半人馬的突然襲擊再怎麼高明的指揮官也有些束手無策,更何況對方的兵力已經接近己方的四倍之多,“媽的!這才剛剛入夏,半人馬怎麼會在這時候進攻?而且一次還來了這麼多!”
“轟~”
突然,南邊傳來一聲巨響,要塞南門已經隱隱裂開來一道縫隙。
“將軍,普通箭矢和熱油對那兩名聖者召喚的攻城岩石傀儡毫無效果,南門要破了,怎麼辦?!”
“大不了放他們進來,跟他們拼了!”
“要塞裡的炸藥在哪,全部都拿出來,跟他們來個魚死網破!”
聽到這個訊息,圍在薩羅的軍士長紛紛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安靜!”
薩羅喝令道的同時,腦海裡思考著應對的方法,眼下較為穩妥的辦法就是先留一部分人在城內製造假象拖延時間,其餘的人從北門撤離,用要塞裡現有的炸藥把北城門外的吊橋給炸斷,圍繞在要塞四周的河段至少有五米深那些長著蹄子不通水性的半人馬想要渡河追擊,只能從幾公里外鯉魚溪下游的亂石灘繞行,這樣拖延的時間足夠讓神佑城的援兵趕到,但是留下作為誘餌計程車兵恐怕……
就在薩羅猶豫之際,要塞的北門大開。
“誰開的城門!”
人群中間,萊茵正扛著劍,臉上掛著那桀驁不馴的笑容,對薩羅喊道:“將軍,援兵到了!請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