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塞喋血(1 / 1)
看著扛著劍站在城門口的紅髮少年,薩羅的眼中滿是震驚,但是一轉眼間周圍的空氣便躁動了起來,其中像是參雜進了他的憤怒與威嚴一般。
薩羅大步衝到萊茵面前,憤怒的他雙手有些顫抖地拽著萊茵的衣領吼道:“我不是讓你帶隊守好四風村嗎?來這幹嘛!送死嗎?!”
面對薩羅的怒火,萊茵沉著臉似是挑釁地反問道:“難道還要我看著您和要塞裡計程車兵們去送死嗎?”
見萊茵這般態度,薩羅心頭更是火大。他一個王國軍隊的將軍兼總指揮還能忍受住這麼一個沒有資歷的小子的挑釁?頓時血氣上湧,平日裡處事冷靜的他漲紅著臉,對著萊茵就是一通怒斥:“我告訴你,這裡是軍隊!不是在玩什麼過家家的戰爭遊戲!也不是你這個毛頭小子能為所欲為的地方!在這兒只要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話就是軍令,你現在擅自帶隊離開防守崗位就是擅離職守,就是違抗軍令!你知道這會有什麼後果嗎?!”
薩羅這一通怒斥本想震住萊茵,結果萊茵也是個火藥桶脾氣,一點就炸。只見他抬起頭直視著薩羅的雙眼直接幾句話就頂了回去:“那還真是抱歉!我這個毛頭小子是不知道什麼叫軍令!我也不想知道!少在這自以為是,憑什麼你認為你的決策都是正確的?就憑這些留下來的人想攔下將近四倍兵力的半人馬?痴人說夢!”
“好!那我就告訴你!你……”
大敵當前,兩人就像小孩一樣當著所有人的面你一句我一句地對罵。
伍茲在一旁看得更是著急,他和萊茵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清楚他的性格和脾氣,平時的他待人友善單純、和和氣氣,偶爾還會讓著點別人,但要是在決策問題上有人敢反駁他或者是否定他做的事,那純粹是在自找麻煩。現在他和薩羅槓上了,雙方不依不饒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而城外又是虎狼環伺,現在容不得他們再爭吵下去了。伍茲趕忙上前攔在兩人中間,將萊茵擋在身後準備向薩羅報告先前的戰果,“將軍,剛剛我們在來這的路上遭遇了一……”
咣!!
沒等伍茲說完,南門再次傳來一聲巨響!
龜裂的城門上,破碎的縫隙被門外的衝擊不斷擴大直到可以看清門外的身影。
“媽的!小子這件事等這仗打完再找你算賬。現在你給我好好服從命令!”薩羅立刻拿起了武器,回身向其他人下達命令,“所有人!後撤擺圍殺陣,今天我要這些四蹄蠻子一個都跑不了!”
無需薩羅太多的指揮部署,眾人便將整個呈半圓弧形倒碗狀的陣型擺開。所有人死死地盯著城門上那不斷被擴大的裂口,等待敵人衝進包圍圈。
嗒嗒嗒...嗒嗒嗒...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半人馬們不管不顧地一擁而入,毫無顧忌地向人群發起了衝鋒,但當他們衝入校場中心發覺不對時也已為時已晚。
“殺!!”
隨著薩羅一聲短促的命令,淡藍色的精神力在要塞中盪漾開來。所有人原本那忐忑不安的情緒在薩羅精神力的影響下化作衝陣殺敵的勇氣,眾人迅速收攏陣型,向包圍圈的中心收攏。而半人馬則依靠著經驗,成群結隊地在包圍圈中不斷的奔跑形成了一個環形陣來阻止士兵們陣型的收縮。
絃聲箭疾,寸鐵箭頭的破空聲連綿不斷,南面城牆上部署的四十名弓兵加上十名擅射的偵察兵組成了一股不小的遠端火力。而半人馬自有應對,環形陣中心的兩名面帶馬頭面具的聖者將手中那滿是古樸銅鈴裝飾的權杖高舉過頭,低沉的嘶吼伴隨著陣陣響鈴在要塞中傳開。
馬蹄踐踏地面震起的碎石似是活物一般環繞著它們的信奉者身邊,形成一道道堅不可摧的護甲為他們抵禦那箭矢的鋒芒。
一時間兩方僵持不下,要塞中的守軍即使在有像薩羅這樣強大守護者的精神魔力加持下,還是難以縮小人類與半人馬之間在肉體上的差距。再加上半人馬中還有聖者的存在,長時間的吟唱讓要塞內的大地元素變得狂躁不安,神秘的靈魂力量將元素形成傀儡更是士兵們難以應付,眼看著這場戰役的平衡向著半人馬一方傾斜。
人群中,萊茵已經帶隊向敵陣發起了好幾輪衝鋒,可始終沒有突破那環形陣形成的屏障。環顧四周,自己身後的新兵隊中除了自己和伍茲已經沒有人在提得起武器。眼看著身邊的人體力漸漸不支,萊茵心裡明白照這樣下去眾人的體力和意志遲早會被消耗殆盡,一旦觸碰到了底線到時候戰局就會徹底崩潰。
一時間萊茵心中的急切和不甘彙集在胸口,洶湧澎湃的血液從心臟迸發至全身,就如同無盡深淵中的業火一般在灼燒著他的心智。萊茵知道這很危險,就像是在和惡魔做交易必然會付出代價,但他拒絕不了也別無選擇。
一聲怒吼響起,萊茵獨自一人向敵陣發起了衝鋒。此時的他看上去像是失去了理智,雙目通紅,手臂上青筋虯露。一人一劍就像一把無比鋒利的刀刃刺進過了敵陣之中,將半人馬的陣型扯開一個巨大的豁口。而他的劍鋒則是直指半人馬陣中的兩名聖者之一,身後士兵們就像是被萊茵的怒火感染了一般跟隨著他一同衝了出去。一時間雙方人馬糾結在一塊,完全沒了章法拼盡全力地砍殺著。混亂之中,萊茵像著了魔似的,瘋狂地收割著眼前的生命,拼命地想把心中的那團火焰發洩出去,但是這無形的火焰像是燃不盡一般,伴隨著愈燒愈旺。而萊茵就在敵陣中,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不知疲倦般的戰鬥著。耳旁振動的心跳聲就像擂動戰鼓發出的遠古戰嚎不斷振奮著他的精神,催促著他手中的劍揮出下一擊。
薩羅看著這一幕,雙眼中盡是震驚,但是片刻間便反應了過來指揮著剩下的人一同衝鋒。而他自己則是盯準了半人馬陣型中的縫隙,將手中灌注了精神力的盾牌奮力擲出,其目標正是另一名正在施法操控岩石傀儡的半人馬聖者。
飛旋的盾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澎湃的精神力震盪下,失去了操控的傀儡和碎石護甲瞬間消散。同時,新一輪的齊射接踵而至,紛飛的箭矢在要塞的半空中編織起死亡的囚籠。
此時勝局已定,可困獸猶鬥,剩下的就只有人類和半人馬兩個種族時間那最為原始的血肉碰撞,而終有一方會倒在這一方浸滿鮮血的土地之上。
……………………
要塞北門,埃裡克和斯昂在安置傷員後仍舊擔心馳援的人手不夠,儘管兩人算不上什麼可靠的戰力,可仍是連忙趕到。但在踏入城門的那一刻,埃裡克便被眼前的一切嚇得癱坐在地上嘔吐了起來。而對於曾經身為傭兵的斯昂來說,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屠殺!
半人馬的鮮血像是將這個黑色的要塞徹底染紅,各種殘肢斷臂堆積成了一個小山包鋪滿了整個校場。濃厚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著,這如地獄一般的景象讓不少頭次見血的新兵當場暈厥,就連一些參軍好幾年的老兵臉色都顯得煞白。校場中央,萊茵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之中,身上沾染著的鮮血也不知是他自己還是半人馬的。周圍計程車兵看著萊茵的眼神滿是恐懼,一個個的身體不受控制般地後退,就連腳步聲都不敢一絲。
萊茵對於周圍的一切卻是毫不在意,感受著身邊如窒息般的寂靜,腦海中是無盡的混亂,嘴角泛起的一絲黯淡的微笑在眾人眼中如同惡魔。他感到全身上下的每一顆細胞都在戰慄,訴說著對於戰鬥和鮮血的渴望,而眼前的世界早已被猩紅的血色浸透。
薩羅毫無聲息地走到萊茵身後,可他像是感覺到了來自身後那巨大的威脅,出自本能地轉身一劍便揮了過去。
而薩羅面無表情,只憑單手便接下這沉重且突如其來的一擊。失去了理智的萊茵察覺到武器受制,用盡全力想把劍從薩羅的手中拽出來,但是那劍就如嵌入大地,任憑萊茵如何用力始終是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恍惚間,萊茵的眼中彷彿看到一隻泛著淡淡藍光的手伸了過來,頓時從頭頂傳來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將那怒火壓了下去,眼前那幾近瘋狂的猩紅總算是漸漸褪去,面前的世界又恢復了正常。
待猩紅完全褪去,萊茵也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倒在被血液染得殷紅的土地上沉沉地睡去。
“看來,你的問題要遲點再說。”薩羅半蹲著身子,看著萊茵睡去的臉龐,自顧自的說道,“盧克!清點一下人頭,我要給這些新兵們記上一功。”
………………
天色漸暗,薩羅在坐在校場中央放置的一個小板凳上,靜靜地等著盧克的戰後報告。而身後已經從昏迷中醒來的新兵們正在接受著老兵們的“心理輔導”,倒是伍茲、埃裡克和斯昂三人仍然在站在薩羅的身後充當起了臨時的守衛。
在檢查完整個要塞之後,盧克才不緊不慢地走到薩羅跟前:“報告!城內一共殲滅了一百四十個半人馬。我們在那堆屍體裡找到一個活口,是這次進攻中兩個半人馬聖者的其中之一,我讓人送軍帳裡了。”
“之前的偵查報告上不是說有一百九十一名半人馬嗎?還有五十個呢?我不是說過一個不能放跑嗎!”語氣雖然急促,但從薩羅那張飽經戰火的臉龐中看不到任何一絲情緒波動。
而盧克肯定地說道:“不知道,之前衝進來的就這麼多,我敢確定我們一個都沒放跑。”對於這些事,自己不會有一絲的疏忽。
“傷員呢?”
“城內的傷員不多,只有個別重傷,大多都是輕傷和過度疲勞。倒是在我們將半人馬殲滅後從北門外來了幾個傷員。”
聽到這個訊息,薩羅也是一時詫異但隨即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在腦海裡回憶了一下,也不難得出結論,而身後兩位新兵那滿臉自豪的笑容也應證了他的想法。
“將軍……”
“不用說了。”
伍茲從佇列中走出,正想要向薩羅報告先前在城外的戰果,可話未出口便被薩羅打斷。
薩羅看了看伍茲:“我想之前你們在支援要塞的路上應該是遭遇了一支五十人左右的半人馬小隊。然後在萊茵的帶頭下將其殲滅了大半,剩下的幾個跑了。沒猜錯吧。”
“是的。”
薩羅挑了挑眉毛,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萊茵,笑意躍上眉頭,心中的擔憂也漸漸沉了下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村子應該不會有事了。看來我還得給他記上一功啊。賞罰的事先放放,盧克讓我們去看看這次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