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魚兒上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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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時隔一天,這一天裡倒也發生了不少事。由於這次襲擊的損失甚大,不少街區的房屋遭到了嚴重的破壞。珍妮女王為了安撫薩爾區人民的情緒,她甚至親自特地在“黎明之牆”前發表了一次慰問演講,並且承諾這次襲擊的損失全部由王國政府來承擔,就連先前已經被燒燬的劣人酒館也得以重建。這一親民的政策迎來了人們的一致認可。女王的形象在人們心中又一次的高大了起來。

不過萊茵可沒有機會一睹女王的風采,整整一天,在克里斯近乎變態的苛刻要求下,他總算是在宴會前把大部分的貴族禮儀學得七七八八了。而且克里斯還給了他一個伯爵貼身騎士的身份,說是為了參加宴會必須要有身份。不過說白了就是個名頭,到時候真的要是遇上了情況還得要看萊茵他自己的臨場發揮了。

……

……

傍晚,塞巴斯蒂安正駕著馬車在魯勒克頓區那鋪滿了整齊的白色花崗岩的大街上緩緩駛過,夕陽從道路兩側一座座奢華別墅和高大的香樟樹之間擠出一絲絲斑光灑在街道上。周圍瀰漫著鬱金香花那馥郁的芬芳,總有貴族認為只要置身其中就能讓平民們體會到他們那高雅的情操。

暮光透過窗簾投入馬車的窗戶,映出了身著貴族華服的萊茵那張苦大愁深的臉龐。

“你這表情怎麼弄的跟要上絞首架似的?”

“克里斯,你知道麼?這貴族服裝的繁瑣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這一晚上下來感覺比以前我去蠻角高原上殺半人馬都累。”

萊茵坐著車中,雙手不斷地上下襬弄著衣服的邊角,焦慮得彷彿那趕鴨子上架的那隻鴨子。他實在是弄不懂為什麼是這個世界上會有專門防止人駝背用的鐵絲支架,難道一個人連支配自己肢體動作的權利都沒有嗎?幸虧自己只是穿了一身外衣,這要是一整套衣服穿下來非得把他逼瘋不可。

克里斯見他這副模樣,實在是忍俊不禁,只好勉強忍著笑顏,幫著萊茵把他的衣襟整理好。

“好了,來都來了你就少抱怨兩句吧。雖然貴族之間的繁文縟節我也很討厭。他們總是這樣,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弄得很複雜。這樣才能體現出他們與平民之間的不同,實際上他們和正常人也沒什麼不同,都是生活在這世上有血有肉的人。雖然我也是‘他們’中的之一。”

說起自己的貴族出身,克里斯並沒有想象中的滿意或自豪,話語中只透出一絲淡淡的無奈。或許那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克里斯倒覺得這些天和萊茵他們經歷的這些事反倒是讓她更像是個鮮活的人。

萊茵見狀,也是不由得感嘆:“看來活在這種顯赫的家庭裡也不是什麼好事。雖然我從小父母就不在人世了,但我自己至少過的很逍遙快活,我有我的朋友、兄弟和‘家人’,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也有我的目標。”

“你現在不就正在實現你的目標嗎?”

“不,這只是一個小目標,還有一個更大的目標等著我去一步步實現。”

“更大的?”

“你看這個。”

萊茵從裡面穿著的襯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鐵質的雄獅頭胸章,細緻的矮人雕琢工藝讓胸章上的獅子栩栩如生,每一個毛髮的細節都在散發著草原之王的威嚴和霸氣。而在些細縫中含著一絲隱隱的鏽紅,也透露出了這枚胸章伴隨著萊茵經歷了許多。

“這是我在三年前外出前在傭兵工會註冊的團徽。雖然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不過等到姐姐的事情結束,我也會以這個身份開始遊歷大陸,哪怕是一人獨行,我也無所謂。我就是要看看這個世界,去經歷一些沒見過的人和事。這才是我的一直以來的夢想。”

克里斯聽著萊茵對未來的憧憬,心中是滿滿的羨慕,不經意間一句話從她的的嘴裡脫口而出:“到時候可以帶上我嗎?”可這話一出口,克里斯就在心裡打消了這個念頭,但是那一句“算了”卻遲遲說不出口。

而萊茵也沒有給克里斯反悔的機會,充滿朝氣的笑容讓克里斯看的有些出神,只聽得耳畔的一句:

“隨時歡迎!”

“篤…篤…篤…”

“小姐,我們到了。”車外,塞巴斯蒂安有節奏地敲了敲車門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示意他們已經到目的地了。

宅邸的大門前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馬,一對對貴族男女們踩著他們自認為高雅的步伐向著宅邸大門走去。萊茵卻沒有踩車梯而是輕鬆地躍下馬車,這一跳脫的行為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他轉身將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伸向克里斯。克里斯搭上萊茵那堅實的手掌,右手微微提起拖長的裙襬,從車上緩緩走下。看來昨天一天的禮儀練習已經至少讓萊茵看上去像是一位紳士:“走吧,克里斯小姐。時間不等人,今晚,我為您效勞。”

華燈初上,萊茵將克里斯牽下馬車,兩人挽著對方的手,向著面前這座這棟奢華的建築緩緩走去。在燈光和眾人的注視下兩人宛如一對絕妙的佳人,看上去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

……

夜幕低垂,在神佑城的另一端——沃瑞爾區正上演著另一場好戲。

“將軍,我一定要這麼做嗎?”

王國軍的俘虜關押室中,伍茲一臉麻木的坐在椅子上,而已經畫好妝的盧克正在幫伍茲上妝易容。看著鏡子裡自己易容後那張陌生而有熟悉的臉龐,伍茲一時間實在是無法接受。鏡子裡,那臉上的長疤和熟悉的五官正是那差點讓他去見生命女神的瑞克。

一旁頂著個大肚子滿身橫肉的正是扮成西德的薩羅,見易容的效果十分不錯,便讓盧克停了下來,擺出了一臉的無奈,說道:“我這不也是少個人才找你來的嘛,而且當時的情況我也是有所瞭解,雖然你也是受了重傷,但是這次沒把瑞克抓住你可得負一半的責任。眼下這善後的事情你也得出一分力不是嗎?別忘了,你現在還是王國新兵,服從命令是你的任務。”

“我大概知道之前您是怎麼從萊茵嘴裡掏出院長訊息的了。”伍茲無話可說,薩羅的老奸巨猾,今天他終於總算是見識到了。

“知道就好,別和別人說就行。”薩羅抽出了一張椅子在伍茲面前坐下,“現在罪犯的隊伍已經被我掉了包,裡面的都是我的人,而且那些內閣守衛也不知道這次到底有多少人,等會兒他們的人會來帶我們去王城監獄。我要搞清楚,這次的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裡,所以這次我也會一起去。因為你入伍的資訊還沒被登記在冊,所以是作為證人隨行,免得到時候一些有心人說我亂用公權。”

“將軍,他們來了。”盧克看了看門外,輕聲的報告道。

薩羅和伍茲迅速地將鐐銬戴上,準備上演一出好戲了。

……

……

“塞拉隊長,數過了,一百二十八個人。”

塞拉靠在牆邊,顯得有些不耐煩:“好了,把人趕緊帶走別浪費時間。今晚我還要趕去參加大臣的宴會上請功,別耽誤了我的仕途,等我晉升怎麼說也是個總隊長,到時候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明白,隊長。”聽到隊長的承諾,這些小弟們自然也是不敢怠慢,都十分利索地給“犯人們”戴上了眼罩跟耳罩,“都帶好了,全都給我上囚車,出發!”

在內閣守衛的催促下,薩羅一行人很快就上了車。整整五輛由純鐵打造的黑色囚車彷彿融入了深邃的黑夜之中,一字排開緩緩地向著未知的方向駛去。

車隊一路駛去,每輛車內坐著將近二十人,使本就狹小的空間變得極度悶熱,被遮蔽了視覺跟聽覺後整個人就如同墮入了無盡的黑暗,絲毫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和空間的變化。而長時間待著這樣的環境中對於正常人來說也是一種極難忍受的刑罰。更別說這專門用來押送犯人的囚車還有術師在上面施放的精神魔法能夠讓人對時間的感知。在這個法陣中,十分鐘的時間會被延長到如同一整天。

伍茲在馬車上坐著,隨著車子輕微的晃動,他就像獨自一人在暗夜裡前行,迷失了方向和時間感。緊張、恐懼在心中不斷擴大,一點點佔據著他,不斷湧出的腎上腺素使他的心跳聲如同鼓鳴一般,狂躁的種子在內心深處逐漸生根發芽。

“Calme!”

伍茲承受不住壓力,不斷地拉扯著鐵鏈在黑暗中不斷髮出清脆的聲響。在伍茲即將掙脫鐐銬時,在他眼前的黑暗中劃過一道平和的藍光,將他的恐懼與不安一掃而光,隨即腦海中傳出了薩羅那低沉的嗓音。

“再等等,馬上就到了。”

雖然被遮住了雙眼和雙耳又在法陣的影響,但身為守護者的薩羅,他的精神感知力依然足夠強大,其實他也是早就察覺了伍茲的異樣,出手遲無非是想看看這個看似年輕的少年在這樣的環境下到底能撐多久。現在看來,自己這個老朋友帶大的小子們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吱啦~”

漆黑的空間裡射入一絲絲微弱的光,囚車的門被緩緩推開。走下囚車,而面前伍茲的面前就是就是一個個陰森森的獄室,所有人都在獄卒的引導下按照分配的牢房走了進去。

“你,還有你,跟我來。”

沒等薩羅和伍茲走進門,塞拉在人群中指了指他們兩人。伍茲感到了不對勁,這內閣守衛的分隊長為什麼要在監獄裡找兩個死刑犯談話,看來今天的事情沒有薩羅將軍說的那麼簡單。

而一旁始終低著頭的薩羅眼中此時滿是欣喜,就像那湖上垂釣了許久的老人總算是有所收穫。

“這魚,總算是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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