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藍桉已遇釋槐鳥(1 / 1)
舒漾眉梢上揚,轉過身開啟車門,從副駕駛拿出一捧花束。
小巧玲瓏的花瓣呈米白色,帶著柔軟的絨毛,看起來十分治癒,它的枝條是棕紅色,上面的葉子已經開始變成了藍灰色。
“我今日偷偷回了校園,花也是偷偷摘得,還被門衛的大爺追著跑,厲先生不嫌棄吧?”
她盯著男人唇瓣一張一合,嬌媚的嗓音甜膩入骨,盡是撒嬌的味道。
厲北寒又往前一步,指骨分明的大手直接覆在她的手背輕輕地上移,與她指骨交疊,直至滾燙的掌心將女孩那雙白皙柔嫩的手全部包裹住。
他眼眸深邃浩瀚如星海,褪去了所有冷冽,只剩一片柔情萬種,深深注視她,開口:“怎會嫌棄,花,是舒小姐親手為我而摘。今日亦能得此殊榮,勞舒小姐親自接我歸家,北寒三生有幸!所以......我決定從了舒小姐一回,做一次舒小姐的男寵,任君差遣!”
說罷,他勾了勾唇,長臂摟緊她的腰肢轉了一圈,調換了兩人的方向,而後,抽走她手裡的花束,開啟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男寵?!呵~
舒漾輕笑了一下,邁著長腿繞過車身,坐上了主駕駛。
她剛要啟動引擎,餘光瞥到某人灼熱的視線,她扯了一下唇,主動湊近他,伸手拉過安全帶為他繫上。
抬眸退離的瞬間,唇瓣陡然一涼。
她愣了一下,眉眼含笑,反而更加湊近他,雙手撐在了他腦袋兩側,帶著幾分強勢霸道。
“厲先生可知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男寵?”
男人好整以暇,黑眸越發深邃繾綣,等著她的下文。
舒漾伸手挑起他堅毅的下頜線,凝著他的眼,唇瓣緩緩湊近輕啄了一下,貼著他的唇柔聲道:“一個合格的男寵是要聽主人的話,乖乖地等著主人強勢索吻他,厲先生要試試嗎?”
厲北寒闔上了鳳眸,靜靜地靠著,一副任君隨意的模樣。
舒漾滿意的彎了唇,雙手攀上他的脖頸,熾烈而霸道的吻了上去,清冽與香甜的氣息交織。
許久,兩人都有些把持不住,舒漾率先鬆開他,退回自己的位置。
“走,姐姐先帶你吃飯去。”
聞言,男人睜開了眸子,漆黑的眼瞳猶如化不開的濃墨。
車子駛離厲氏集團,女孩慵懶魅惑的嗓音在空氣中迴盪。
她說:“阿北,你知道藍桉的花語嗎?”
“嗯,此生我所有的偏愛唯舒兒,舒兒的溫柔亦予我一人。”
男人低迷的聲線格外寵溺,在瑟瑟秋風裡飄向遠方......
藍桉已遇釋槐鳥,不愛萬物唯愛你。
我的溫柔、我的霸道、我的肉體與靈魂皆為你所有,一生偏愛已入骨,削骨剔肉不可除!
......
絳雲軒。
季氏旗下的中餐館,每天生意非常火爆,基本都是季堯的媽媽粉、姐姐粉,還有一些為了季堯慕名而來的。
男人牽著小女人的手,穿過昏暗的走廊,來到一間VIP包廂門口。
不曾想剛推開門,一個嬌小的身影便撲到了舒漾身上。
“舒姐姐,你終於來了,晚晚好想你呀~”
少女的嗓音軟軟糯糯的,仰起一張稚嫩的臉龐,一雙水汪汪的黑葡萄眼,看起來格外乖巧,惹人憐愛。
“乖~”
舒漾紅唇微微翹起,眸子裡染上了些許笑意,伸出手輕輕在她小腦袋上揉了兩下。
“嗯,舒姐姐,晚晚還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你,我們過去坐吧。”
“......”一直被無視的厲北寒。
終於,少女要牽著舒漾走,舒漾卻未挪動半步時,她回頭時發現了男人的存在。
表情極為呆萌的一愣,眨眨眼,“咦,北哥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眾人卒。
妹砸,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男人冷著一張臉,周身漸漸席捲上一層陰森駭人的寒意。
“咳。”溫遇白掩唇輕咳一聲。
少女回頭看了眼自家傻哥哥,轉過頭時,瞥見了兩人十指緊扣的手,頓時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有些驚訝。
“舒姐姐,你們......”
她要再開口,粉色的衛衣帽子被人從後面扯住,將她拽到離舒漾三步遠的距離。
季堯的聲音隨之響起,“咳,來妹妹,跟哥哥說說你想要請教我二嫂什麼問題,季哥哥也能幫你。”
“所以舒姐姐真的已經成了北哥哥的女朋友嗎?”溫遇晚看了看季堯,目光再次移向自家傻哥哥,滿滿的嫌棄。
她家的傻哥哥真是吃那啥都趕不上熱乎!
她還想要舒姐姐做嫂子呢!
哼,不開森~
季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熟稔的動作就像在擼自己家的寵物貓,“小孩,不是女朋友,你舒姐姐呀已經嫁給我二哥了。”
季堯一臉曖昧睨了眼不遠處的兩人。
“哦,我懂了。”溫遇晚點了點頭,面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說道:“就像我以後會嫁給季哥哥一樣。”
“......“無言以對的季堯。
小孩好像對他很情有獨鍾誒,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
而溫遇白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陰惻惻的盯著季堯。
沉默一秒,季堯帥氣的撩了一下額前的碎髮,不怕死的右手直接搭在了溫遇晚的肩上,“唉沒辦法,這該死的魅力~”
眼看著飯局要變成大型修羅場,薄言琛這個萬年老好人立刻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人都到齊了,點餐。”
眾人就座。
溫遇白像是開了閃現一樣,一屁股坐在季堯左邊的位置。
溫遇晚有些鬱悶,看了看非要橫在她和季堯中間的傻哥哥,無奈只好往舒漾身邊挪了挪。
厲北寒眯了眯眸子,大手迅速攬上舒漾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霸道的宣示主權。
“......”無語到姥姥家的薄言琛。
他這是都交了一群什麼玩意?有毒吧他們!
點完餐,眾人開始閒聊。
薄言琛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像個老幹部一樣,正襟危坐的盯著厲北寒和舒漾。
“二位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
婚也求了,證也領了。
舒漾一雙秋水剪瞳充滿柔意,望向身側的男人,側顏在明亮的光線下精緻而明豔,她又轉頭面向薄言琛。
“我們打算先等一段時間。”等她和阿北的事情解決完,等一切塵埃落定!
薄言琛沉吟片刻,嘆了口氣,“唉,你們啊!也罷,左右不過是一個儀式,你們隨意吧!”
話落,他手機響了一下。
薄言琛垂下眸,看到簡訊的內容,臉色驟變,眼底劃過一抹晦暗。
隨即抿了抿唇看向舒漾,帶了些試探的語氣開口:“漾漾,念念她......最近有沒有聯絡過你?”
“沒有啊。”
舒漾搖了搖頭,許是動作幅度有些大了,別在耳後的一縷髮絲散落於額前。
厲北寒伸出手輕輕將她的頭髮又掖到耳畔後,黑眸深邃繾綣凝著她,視線從未離開過她。
只見薄言琛再次嘆氣,“若有時間,你陪她說說話吧,念念母親......可能要再婚,這段時間跟她母親鬧的挺僵。”
“什麼?”舒漾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麼,臉色煞白。
怎麼會這樣?
按前世的軌跡,念念母親再婚原本應該是一年後才發生的!
而那時候的念念......
她眸光暗了下來,依稀想起曾在電視上看過的新聞報道。
2032年12月,國外知名設計師薄X因患了嚴重抑鬱症,在浴室割腕自殺,失血過多身亡了。
念念自殺前一個月,她們視訊通話過,那個時候念念狀態看起來就不太對,她還沒來得及找她,就發生了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但她可以確定,念念的自殺跟她母親絕對脫不了關係!
她母親是海外大資本的女兒,又是設計界的女強人,性子偏執,掌控欲極強,正因如此,念念才會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越發壓抑。
而她父親,也就是薄言琛的大哥,是特種兵,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後來辦完葬禮,念念就被她母親帶去國外了。
她原本還打算等唐妤和顧顏回來一起去找念念,她會想辦法讓她回到薄家。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舒漾抿緊唇瓣,線條微微繃緊,對上薄言琛的眼睛,“大哥,薄家與威廉家族家族正面交鋒能有幾成勝算?”
薄言琛微怔,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他眼底掠過一道凌厲的暗芒。
“即便賠上整個薄家,我也會把念念帶回來。”
當初念念年紀太小,那個女人又不肯放撫養權,若念念是想要回來的,他無論如何,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她從威廉家族帶回來!
一頓飯吃的心思各異。
薄言琛最先離開,厲北寒和舒漾乘電梯剛到地下停車場,身後便傳來溫遇晚的聲音。
“舒姐姐,等等我!”
兩人頓住腳步,溫遇白和溫遇晚走過來。
溫遇白麵色冷漠,眸子裡始終透著淡淡的疏離,一整晚沒跟舒漾講一句話。
“......”
舒漾對上他的視線,很快挪開了。
“舒姐姐,你住在哪裡呀,我明日想找你玩。”
舒漾勾了勾唇,柔聲說道:“我不確定明天在哪兒,你電話多少,來之前給我電話,我再告訴你位置。”
“好~”
兩人交換了手機號,溫遇白叮囑厲北寒明日去他醫院一趟,扯著溫遇晚的手腕離開了。
厲北寒開車,兩人也回了舒園。
不知怎的,望著窗外的夜景,舒漾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裡,她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壓抑的透不過來氣。
她一路跑著,終於看到了前方一絲光亮。
白色褪去,是一幢陌生的別墅,別墅門前有一顆櫻花樹,正值櫻花盛開,粉嫩的花瓣隨風飛舞,鋪就了一地的浪漫。
有幾瓣落在了一個人的肩上,那人站在粗壯的樹幹另一側。
舒漾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和深藍色的衣襬。
是誰......
她這又是在哪兒?
舒漾滿心疑問,剛要過去看了看那人的臉,忽然遠處走來一個女孩。
女孩面色蒼白,身影瘦弱,一副懨懨病態,卻生的極好,五官昳麗,烏髮齊耳,笑起來嘴角帶了兩個小梨渦。
她看起來跟一個人好像啊......
舒漾強烈的直覺,可卻想不起到底像誰了。
終於,男人轉過身,面向女孩站著。
舒漾也看清了他的臉,猛地瞪大眼睛。
哥哥!
竟然是哥哥!
舒慕時面無表情,身上還裹挾著一絲怒氣,大步朝女孩走去。
他雙手大力的扣住了女孩的肩膀,嗓音壓抑:“為什麼要躲著我?為什麼說分手?”
女孩沉下臉,垂著眸子,纖長的羽睫覆蓋住了她眼底的情緒,再抬頭時,她臉上滿是嘲諷。
“舒慕時,你有意思嗎?我都已經跟你提了分手,為什麼還要找過來?為什麼還要纏著我!分手什麼意思,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愛你!黎鳶,我愛你!你明明也是愛我的,為什麼要離開我?”
驀地,舒慕時將女孩緊緊抱住,恨不得揉進骨子裡。
英俊的輪廓染上了濃濃的悲傷,他把臉埋進女孩的頸窩,聲音近乎哀求,“黎鳶,不分手,我們不分手好不好......你說過的,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你會永遠陪著我的。你不可以將我拋棄,黎鳶,我不能沒有你!”
女孩如同一個沒有生氣的木偶,任由他抱著,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蜷起,不斷捏緊。
“舒慕時,你真的很傻,我都是騙你的,當初我會跟你在一起不過是貪圖你的錢,不過是......在我被欺負的時候,只有你肯傻到站出來維護我。我從未喜歡過你,亦從未愛過你,真的。”
慢慢的,男人鬆開了女孩,彷彿身體被抽乾了力氣。
濃濃夜色下,他們對立而站,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悄無聲息的落了淚。
黎鳶眉眼間染上了煩躁之意,說出口的話卻是一句比一句狠厲,“舒慕時,現在,你看清了我的真面目,不值得,為我這樣的人哭不值得。你但凡還想讓我看得起你,就離開我家,永遠不要再來找我!”
女孩說罷,越過他往別墅走去,而後重重的關上了大門。
周圍一片寂靜。
舒漾就站在不遠處,滿眼心疼的看著哥哥,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見哥哥笑了。
仰天而笑,盡是蒼涼。
孤寂的身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這時,別墅二樓的窗子有細微的光亮閃過。
舒漾抬眼望去,人已經轉身,只留下一抹高挑纖細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