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懲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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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兒,醒醒。”

“舒兒......”

是阿北的聲音!

舒漾倏地從夢中醒來,清瑩的眸子還有些怔然,看著熟悉的車廂內,她這才放鬆下來。

望向一眼外面燈火通明,車子已經抵達舒園了。

她收回視線,轉而看向了身側的男人,男人目光如炬,一直在注視她。

“做噩夢了?”他問。

舒漾點點頭,唇瓣輕輕地咬著,聲音不自覺的染上一絲悲傷,“阿北,我夢見哥哥了。”

厲北寒傾過身,大手輕輕將她擁進懷裡,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低啞的哄道:“乖。”

氣氛安靜下來。

男人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味徹底令舒漾心神放鬆下來,夢裡的疲憊感也少了許多。

只是疑惑諸多。

二樓視窗的身影是誰?

那個叫黎鳶的女孩到底為何要同哥哥分手!

她......又為何會夢到這些?

若厲景宸那次是偶然,那這個夢呢?!

一股不安感再次襲來,舒漾抱著男人腰身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她闔上眸子,輕輕開口:“阿北,你說哥哥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

若開始她認為是舒城海夫妻為了霸佔集團才對哥哥下毒手,但現在看來並非那麼簡單。

一切答案,只有先找到黎鳶。

男人凝眸望著她,冰涼的唇瓣印在她眉心上,嗓音低沉夾雜著安撫,“舒兒希望他醒,他便會醒來。”

聞言,舒漾淺淺的勾起唇畔。

她相信哥哥一定會醒來的!

而且她身邊還有阿北,還有外公,一切終會水落石出!

“嗯,阿北,我們回家吧。”

“好。”

繁星閃爍,濃稠瑰麗的夜色裡,男人身材高大,步調沉穩,抱著他的女孩款款往別墅走去。

......

與此同時,厲家老宅。

厲瀾舟坐在熟悉而又顯得極為陌生的房間裡發呆,細長白皙的手輕輕拂過床頭櫃的水晶相框,裡面是一張全家福。

一對年輕的夫妻,身邊站著五個稚嫩的孩童,兩個女孩在爸爸媽媽中間靠前的位置,大哥站在父親的左側,二哥和三哥在母親的右側,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咚咚咚。’

忽然,她房門被敲響。

厲瀾舟終於回過神,側過頭望去,忽暗的光線下,老者拄著柺杖在門口。

一雙眼睛蒼老而凌厲,樣貌恍惚間與照片上的年輕男人重疊,只是獨獨少了一抹慈祥。

厲瀾舟眼裡閃過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憂傷,她冷著臉龐,眉眼寒霜,開口:“找我有事?”

厲老走進來的剎那,厲瀾舟已然將手伸到背後,把照片放回第一層敞開的抽屜裡,關上門。

厲老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走到她房裡的沙發坐下。

“瀾舟,我想與你談談。”

四目相視,厲瀾舟面色更沉了,濃黑的眼眸彷彿是冰川上尖銳刺骨的冰碴。

“我沒什麼好跟你談的。”她一副拒絕到底的態度。

厲老幽幽的盯著她,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繼續道:“瀾舟,我是你父親。你如今能回來,我很高興。但你卻還要為了一個外人跟我鬧脾氣?你離家十幾年,瀾舟,鬧得已經夠久了。

今日,我亦如你所願,立了遺囑,甚至把整個厲家都交給了那個女人的兒子,你是不是也該放下了?”

厲瀾舟扯出一抹冷笑,端莊溫雅的臉上盡是譏誚。

“放下?我如何能放下?貝希雖不算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她也是我曾經親手救下的人,可最後,害死她的卻是厲家!是我一直引以為傲的家族,是我最敬重的父親,是我最信賴的哥哥,還有很多很多,都是凌虐過貝希母子,是殺死她的劊子手!”

“住口——”

厲老怒聲吼道,柺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臉色極為難堪。

“那個女人是自殺,是她自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從來不是厲家害死她,造成這一切的也是她自己,當初是她選擇留在世洲的身邊,是她說為了世洲可以不要名分,不惜一切。林馨雖待她不好,可也未曾傷及她性命,林馨只是深愛著你大哥!

二房、三房,還有你姐姐不過是善妒了些,女子間的打打鬧鬧,她若肯對你姐姐服個軟,你姐姐怎會這般對她,既要享受厲家的榮華,就該承受一切後果。”

是那個女人沒有自知之明罷了!

“這麼多年了,你還真是一點沒變。是,厲家沒錯,縱容錯誤到無法挽回的您沒錯,害死貝希的真兇沒錯,你們都沒錯!錯的是我!是貝希!是我當初不該救貝希回來!”

厲瀾舟冷笑,一股濃郁的怒火填滿胸腔,自心房蔓延到四肢百骸,她面色鐵青,指尖發顫,冷冷的凝著厲老。

“我再問您最後一遍,貝希當真是自殺嗎?”

厲老明顯怔了一下。

不等他回答,厲瀾舟又道:“您可以騙過所有人,但您騙不過我,您一直認為我是在鬧脾氣,不,我只是對厲家,對您,失望的徹底。我今日之舉,也不是償還,是想徹徹底底脫離厲家,自此不再跟厲家有一絲一毫的牽扯。至於北寒和死去的貝希,厲家的人不配去彌補,更沒有資格說償還!”

見小女兒仍如此執拗,厲老在心底無聲嘆息,態度先軟下來,“好,不配去償還。瀾舟,今日父親不想與你討論這些,只談談你。既然回來了,就留下吧。”

厲瀾舟面無表情,“我回厲家,只是拿走我當初忘記帶的東西,自我踏進這個門,待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從未安生過!以後,我不會再踏進厲家一步。”

話音落下,厲瀾舟便拿起身邊的包包,頭也不回的走了。

“瀾舟!”

無論厲老在後面如何喚她,她都沒有停留的意思。

厲老跌坐回沙發,整個人看起來愈發滄桑了。

厲瀾舟下樓,正好與進來的厲世洲撞了個正著。

“小妹,你這是......”

厲世洲一臉驚訝,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現在已經很晚了,不如今晚住下,明日再走吧。”

厲瀾舟抬眼斜睨他,冷冰冰的面龐露出一抹諷刺,紅唇輕啟道:“大哥,以後少吃點杏仁酥,你莫不是忘了自己對杏仁酥過敏?”

“......”厲世洲愣了一下。

厲瀾舟與他擦肩而過,出了別墅,窈窕的身影漸漸隱匿於夜色。

而在二樓看著一切的厲景宸,轉動輪椅回了自己房間。

只有厲世洲,眼神變得晦暗不明,慢慢攥起了拳頭。

......

翌日。

一輛黑色柯尼塞格在厲家老宅停下,後座車門開啟,舒漾率先下來。

她一襲黑色長裙與後面彎腰下來的,穿著暗紋風衣的男人好似情侶裝。

男人丰神俊朗,帶著不可一世的狂傲氣勢,女人慵懶嫵媚,他們十指緊扣一起進了老宅。

陽光映著他們的背影,投射到地上,嬌小與修長形成鮮明的對比,卻十分相配。

此時,厲家眾人正在用早餐,沉寂的氣氛一如往常。

直至傳來皮鞋的走路聲,他們紛紛抬頭,目光警惕甚至恐懼。

“興致不錯,還有臉用早餐,行吧,我便成全你們一家人用完最後的早餐。”

厲北寒牽著舒漾的手,兩人坐在沙發上。

他雙腿交疊隨意搭在茶几,一雙狹長的眸子漫不經心,一手把玩著手槍,一隻手習慣性的摟著女孩的腰肢。

厲景宸的視線落在女孩纖瘦的後背,眸子暗了暗。

其他人也都沒了用餐的心思。

厲老沉著臉放下筷子,沒好氣的開口:“這麼早過來要做什麼!”

男人嗤笑,鋒利的眼神斜睨向飯桌眾人,“當然是送你們歸西。”

“厲北寒!”

厲老重重的拍著大理石餐桌,女眷們嚇得一激靈。

“老爺子,您還當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厲家決策人?現在厲家,我厲北寒說了算。”

“你——”

厲老甚至來不及發怒,外面便蜂擁而進一群保鏢。

“既然吃完了,把人都帶回他們自己的院子綁起來。”

“是。”

厲北寒冷聲吩咐,下一秒,保鏢們朝餐桌而去。

“啊——”

“別碰我,別過來......”

“放開我!”

眾人驚慌失措的尖叫,場面極其狼狽。

很快,除了老爺子,厲世洲和厲景宸兄妹,其他人都被帶走了。

氣氛一下安靜,又冷凝到極點。

“北寒,你這是要做什麼?”厲世洲絲毫不顯驚慌,周身氣質溫潤儒雅。

厲北寒眸光深邃,漆黑的瞳仁仿若古井深潭,冷冷的望著厲世洲,削薄的唇瓣微張:“想請父親看一場好戲,進來。”

話落,兩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男人進來,氣質冷冽肅殺,渾身上下瀰漫著死寂,完全不同於方才的保鏢。

“帶老爺子離開。”

“是。”兩人齊聲應下。

厲老瞪大眼睛,被兩個面具人粗魯的架起來。

“厲北寒,你放肆!你......”

男人不耐煩的打斷他,踹了一腳茶几,起身用槍指著他,“老爺子,你最乖乖配合,我答應她不殺你已是對你最大的恩賜,你放心,我會送你去一個好地方,讓你頤養天年的。帶走!”

“哥,我怕。”

眼看著連爺爺都被帶走了,厲景汐更加瑟瑟發抖,往厲景宸的輪椅上靠。

厲北寒眸光陰戾,銳利的眸子宛若蟄伏在暗夜的猛獸,掃過他們兄妹二人,轉而攬住舒漾的腰,邁著長腿往外走。

回頭睨了一眼沒跟上的厲世洲,“父親若不想看戲,那便同他們一樣。”

“......”厲世洲緊緊跟上厲北寒夫婦的腳步。

他們離開後,又有兩個面具人進來,直接分開了厲景宸兄妹。

厲景汐在恐懼的叫聲中,被蒙上眼睛,塞進了一輛車內。

車子絕塵而去,消失在老宅門口。

而厲北寒三人則是來到了北苑,三房的住處。

幾個黑衣人守在門口,見他們來,立刻恭敬地開啟門。

三房夫婦被吊著綁在院子的榆樹上,泛黃的落葉隨著他們的掙扎不斷往下掉落,在周圍的地上鋪了一層。

在舒漾眼裡形成了一道別致的風景線,想到那些東西,她眼眸裡浮起一絲興奮。

接著,幾個黑衣保鏢便抬著一個蒙著黑布的偌大籠子過來了。

一個保鏢拿出鑰匙開啟籠子,迅速和其他保鏢離開,走到安全範圍內。

幾條比成年男人小臂粗壯的眼鏡蛇從籠子裡蠕動爬出來,吐著鮮紅的蛇信子。

三房夫婦立刻嚇得大叫,眼睜睜看著那些蛇爬到自己下面,用泛著幽幽綠光的豎瞳盯著他們。

“厲北寒,你不能這麼對我,當初都是林馨和厲綰舟指使我做的,我沒想要害你母親,而且我放的那些蛇都沒毒啊......”三夫人嚎啕大哭起來。

厲北寒抿緊唇瓣,性感狷狂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起伏,鳳眸卻越發陰鷙嗜血,散發著陰森森的殺戮,下一秒,他修長的指骨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了樹幹上,眼鏡蛇頓時躁動不安,直接立起龐大的身子,朝著樹上的人攻擊,吐露著毒液。

蛋清色的毒液盡數噴灑在他們的臉上,甚至濺到了眼睛裡。

完全不給他們大叫的機會,有幾條爬到了他們的腳邊,冰冷潮溼的蛇體一圈一圈將他們纏繞包裹。

而後,張開大口,用粘著毒液的牙齒咬住了他們的脖子。

直至獵物完全靜止。

這時,一個保鏢吹響了哨子。

眼鏡蛇們像接到了命令窸窸窣窣全部爬回了籠子裡,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現場極為乾淨,只有斷了氣息的三房夫婦還在樹上倒吊著。

凝著三夫人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厲北寒陷入了回憶......

當年只有五歲的他和母親一起被關進了瘋人院,可那些人還不肯放過他們!

瘋人院的後面是一座荒山,也是亂墳崗。

母親的病情日益嚴重,有一天母親突然失蹤了,瘋人院的後門不知何時被開啟。

他沿著山路,找到母親時,母親已經被野蛇咬的遍體鱗傷。

那時,他清楚的看見了一雙眼睛,一雙躲在樹後面窺探他們,兇狠惡毒的眼睛。

他記住了!

那時,他便發誓終有一日他會挖了那雙眼睛喂蛇!

厲北寒眸光狠絕,眼底閃爍著幾許病態,他再次拉動保險。

同一時間,舒漾的眼睛被一隻大手矇住,槍聲響起後,她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屍體送回裴家。”男人冷聲吩咐。

留下幾個保鏢處理。

一行人離開,只有厲世洲一副吃了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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