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還要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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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來到了南苑,二房的住處。

三人在庭院,被保鏢綁在椅子上,黑色封條粘住嘴巴,完全發不出一點聲音。

許是厲泊洲反抗得激烈,保鏢一直摁著他的後頸。

他只能低著頭,看著一雙鋥亮的皮鞋出現在視野,才重新有了動作。

厲北寒示意保鏢退下。

厲泊洲猛地抬起腦袋,對上男人狹長幽暗宛若深淵般的眸子。

下一刻,冰冷的槍口抵在了他的眉心。

他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姿態矜貴優雅,稜角分明的輪廓桀驁不馴,黑眸銳利如鷹隼,泛著危險的寒芒,孑然獨立猶如地獄中走來的羅剎。

倏地,他嘴上的封條被大力扯掉。

厲泊洲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絲邪惡的笑容,“北寒,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吧,再說二叔可一直本本分分,沒做過任何傷害你和你母親的事。”

厲北寒扯了扯唇,冰冷的嗓音似乎從地獄傳來,“聒噪!二叔有什麼話還是留著去閻王面前說吧。”

“帶上來。”

一個黑衣保鏢壓著一個髒兮兮的女人過來了,女人披散著頭髮,眼周潰爛,瞳仁充血,皮膚上長了很多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的玫瑰疹,似是得了嚴重的髒病。

厲泊洲一見那女人,胃裡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他瞳眸瞪大幾分,不等說話,只聽厲北寒道:“藥給他灌下去。”

另一個黑衣保鏢拿出一瓶藥,來到厲泊洲面前。

厲泊洲這下子真的慌了,身子忍不住往後縮,“厲北寒,這是什麼!你到底什麼......嗚嗚......”

厲北寒盯著保鏢將一整瓶藥塞進了厲泊洲嘴裡,他收回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我當然是孝敬二叔了,讓二叔死的沒有痛苦。”

“帶回房間。”

保鏢壓著厲泊洲跟在那女人後面,走進了客廳。

院內一陣安靜,只有面色驚恐的二夫人顧晴在瑟瑟發抖,厲羽熙倒是一臉鎮定,彷彿局外人。

舒漾對上他的目光,他眼裡還能浮起一絲笑意,笑得紳士明朗,風度儒雅。

“......”

老爺子認定的繼承人,倒是不簡單!

也不知是真的遇事不驚,還是心狠了些。

舒漾收回目光,見男人手裡多了一把泛著寒光的瑞士軍刀,長腿走到顧晴面前。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毀你母親的容,都是厲泊洲挑唆的,求求你放過我。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把我手裡顧家的股份全部給你。”

顧晴已經嚇得語無倫次了,含著淚苦苦哀求眼前的男人,希望他能格外開恩。

厲北寒只是嗤笑一聲,黑沉沉的眸子一片死寂,“二夫人當初所為就該想到今日,顧老爺子一生懸壺濟世,與人和善,奈何偏生出二夫人這等蠢貨。你在我母親臉上劃了整整二十一刀,是二夫人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沉默了片刻。

顧晴猩紅著眼眶,自知躲不過去了,她狠狠一咬牙,唇齒間擠出幾個字:“我自己。”

只要能活著......

現在她只恨自己當年的愚蠢!

“替她數著。”

男人扔下一句話,回到了舒漾身邊,敞開風衣伸手將小女人攬進懷裡。

“為什麼擋住?”女孩的鼻子許是太靠近胸膛的位置,聲音聽來有點悶悶地感覺。

男人下頜抵在她頭頂,大提琴般低啞柔和的聲音湧進她的耳畔,“他們太髒,會汙了舒兒的眼睛。乖,一會就好。”

每一個字眼都帶著極為耐心的輕哄,溫柔到骨子裡。

大約一刻鐘後,舒漾聽見‘咣噹’一聲,應是刀掉在可地上了。

不遠處,顧晴一張臉血淋淋的,簡直慘不忍睹,她眼神空洞,垂著手癱軟在椅子上。

“將二夫人送回顧家。”男人吩咐。

很快,保鏢帶走了顧晴。

周圍仍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地上一攤醒目的紅,似是在為這寂寥的秋季增添一抹別緻的風采。

最後一個剩厲羽熙。

厲北寒的鋥亮的皮鞋來到他面前,保鏢遞過來一份檔案。

男人接過來,丟在厲羽熙身上,他睥睨著他,宛若高高在上的王者,語調狂傲,“你的資產從此與厲氏無關,安分守己在國外過完剩下的日子。”

“呵。”厲羽熙抬眸仰望著厲北寒,一雙清澈的眼睛平靜無瀾,“看來我要謝謝大哥的不殺之恩。”

話音落下,他將目光轉到舒漾娉婷柔美的身影上,磁性的聲線緩緩悅耳:“舒漾妹妹不記得我了嗎?”

“......”舒漾蹙了蹙眉。

而厲北寒狹長的鳳眼半眯起,冷峻的容顏再度覆上一層殺氣,整個人被籠罩在一股駭人的嗜血殺戮中。

厲羽熙像是毫無察覺,又像是不在乎,自顧著又道:“可我還記得妹妹,當年若不是妹妹,我恐怕早就成為一個瘸子了。”

“......”

“顧家閣樓,是妹妹及時出手相救,才保住了我的腿。”

閣樓?

舒漾腦海裡快速閃過一些畫面,杏眸浮起一絲詫異。

“那個男孩是你?”

顧顏只說是她哥哥,她以為是她一直在國外的二哥呢。

當年顧家閣樓還沒拆卸,已年久失修,就變成了一個廢棄的儲物室。

顧顏拉著她過去找顧爺爺放起來的醫書,誰知竟看見一個小男孩即將跌落欄杆。

那個小男孩一臉驚慌,被顧顏撿回來的狼崽子嚇得不輕,不得已逼到了欄杆邊緣。

她率先反應過來就衝過去拉住了他,可真正救他下來的不是她。

如今厲羽熙重提又是為何?厲北寒已經答應放過他了。

不過她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番。

於是,她邁著蓮步走到男人身邊,纖纖玉手挽住他的手臂,才對上厲羽熙的眼睛,紅唇微張:“三少弄錯了,當年救你的人是小顏,我只是將你拉住,最後卻是小顏找人來把暈過去的你救下來的。”

“......”厲羽熙臉色微沉,盯著舒漾又道:“可我只記得是你救我,舒漾妹妹這般善良,原以為你會跟景宸結婚,沒想到卻成了我大哥的妻子。”

“找死!”

厲北寒薄唇冷冷吐出,他鳳眼猩紅,怒火捲土重來,倏地抽出腰間的槍抵在他的額頭。

氣氛再一次凝固起來。

“呵,開個玩笑,大哥何必動怒。我也要好心提醒大哥一句,林家還是小心為妙,林家背後的勢力牽扯到西方一個龐大的家族,林喻成不簡單!”

“滾。”

保鏢給厲羽熙解開繩子,又親自壓著他離開了二房的院落。

這時,一個保鏢腳步匆匆的進來。

“BOSS,林家來人了,是二房。”

舒漾立刻警惕起來,挽著男人的手不由得攥緊。

男人眯著眼注視前方,眼底迸射出一縷寒芒,喉骨深處隨之蹦出一個字,“走。”

保鏢帶路,林喻成在厲家的會客廳等著,厲北寒夫婦到時,他正在悠閒地品茗,看到他們熱情的笑了,彷彿是一個多年未見的慈祥的長輩。

“北寒,這位是舒小姐吧,坐。”

林喻成雖已年過四十,卻依舊意氣風發,英俊的面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年男人獨有的魅力。

他拿起紫砂茶壺,倒了兩杯熱茶放在厲北寒夫婦面前。

“來,你們嚐嚐我泡的茶,口感可不遜色茶藝師泡的。”

厲北寒面無表情,不輕不重將手槍擺在茶杯旁邊,鬆弛的靠在椅背,幽暗深邃的眸子冷冷凝視林喻成。

林喻成怔了一瞬,臉上笑意不減,“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茶裡沒毒,聽聞你與舒小姐一早便過來了,怕你們口渴而已。”

語氣像他才是東道主。

“告訴我,當年你為何會出現在瘋人院,我母親的死究竟是不是你所為?”

“北寒,我知道你一直在調查你母親的事,但我林喻成問心無愧,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當年我去找你母親是想帶她離開,可她......似乎不太願意,我只好放棄了。”

林喻成嘆了一口氣,神情露出幾分可惜。

“林先生所言自己可信?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林馨是如何待我母親,如何待我?林先生說要帶我母親離開,可笑至極!我厲北寒向來沒耐心,奉勸林先生最好說實話,眼前這把槍怕是隨時會要了林先生的命。”

厲北寒雙手撐在桌面,高大挺拔的身子微微往前傾,直視著林喻成,字字狠絕,眼底不帶一絲情緒。

對視幾秒,林喻成輕笑出聲,“呵......你果然還是像極了你母親,不管你有沒有耐心,也不管你的槍能否真要了我的命,我說的都是實話。林馨所作所為並不代表林家,我想救你母親也與別人無關,單純的對你母親愛慕、欣賞罷了。”

厲北寒盯著他,孤傲冰冷的眼睛已凝聚上一層殺氣,他拿起槍緩緩拉開保險,指腹一點一點扣動扳機,低沉的嗓音沁上了凜冬的寒霜,“你,愛慕我母親?”

林喻成認真的頷首。

“好啊,那我便送你下去陪她,想來她一個人是挺寂寞。”

扳機即將被扣到底,林喻成卻沒表現出一絲害怕,一本嚴肅的道:“你不會殺我的,因為,只有我知道你母親的身份。”

聞言,男人英氣的眉宇擰成一團。

母親的身份?

他確實未曾查到母親的來歷,連當初救過她的厲瀾舟都不清楚。

林喻成又怎會知曉?!

“北寒,我希望你記住,無論林家如何,林馨又是如何待你們母子,我與你母親與你,都不會是敵人。”

厲北寒思忖片刻,‘啪’的一聲,將手槍拍回桌上,身子又靠回椅背,陰鷙冷冽的視線依舊令人髮指。

他薄唇輕啟:“好,那你倒是說說,我母親是何身份?”

林喻成目光復雜,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因為你的身體並沒有達到要求,不過你可以回去告訴溫醫生,與其研製一些無用的解藥,倒不如研製一些幫你加快基因改造的藥物。”

“你知道!你到底是誰!”

厲北寒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漆黑深邃的眼瞳裡難得有幾分錯愕。

林喻成輕輕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仰頭對視他的眼睛,“你很快就會知道,北寒,他很期待你的迴歸。”

“他?”

這次,不止厲北寒,舒漾都跟著擰起眉,事情好像越發不受控制了。

阿北的母親到底是誰?

這背後又隱藏著什麼秘密?

只見林喻成點點頭,“嗯,他......是你母親的哥哥。等你真正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你迴歸的那一天,北寒,他們都在等著你。”

“好了,我暫時只會告訴你這些,你也可以選擇殺了我,但我想你不會那樣做。”

厲北寒深深地睨著他,良久才開口:“我姑且信你不是殺我母親的兇手,既然林先生來了厲家,那便是決斷好了。”

“景宸交給我,林馨罪有應得。”

林喻成說罷,也起身,將搭在椅背的男士西裝套在身上。

三人離開會客廳。

保鏢已壓著厲景宸在林喻成的車子旁等著,見他們過來,厲景宸的視線又落在舒漾身上。

四目相對,舒漾一如既往的冷漠,別開目光。

“把二少帶上車。”林喻成吩咐林家的司機。

厲景宸被司機攙扶著上了車子,林喻成也坐了上去。

車子緩緩駛離......

厲北寒牽著舒漾的手回了他們的車子,一上車,他便緊緊將她抱住,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舒漾任由他抱著,雙手輕輕放在他背上。

“舒兒,關於我的身體,我......”

他的身體一直是他的禁忌,前世舒漾不在乎他,他隱藏的很好,但這一世,他想藏卻也藏不住了。

他一直想跟舒兒開誠佈公,但他膽怯、他彷徨、即使她已經成了他的妻子,即使他們有了夫妻之實,他還是怕她會嫌棄他!

舒漾默不作聲,擁有十足的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我不曾對你講過,上次遇白怕是也未曾敢對你講,我發作的時候,會暴躁、會殺人,甚至會......”生生的用牙齒將人咬死!

“我會失去所有理智,會不記得任何人,即便是親近的人,也會當成敵人,舒兒......這樣的我,你怕嗎?”

這樣的我,你還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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