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情書(1 / 1)
“阿北!真的夠了!”
許是這幾日沒休息好,方才又吹了風的緣故,舒漾的太陽穴已經隱隱作痛。
男人瞥她一眼,依舊冷聲道:“舒兒都沒笑,便還是不滿意,繼續!”
“阿北……”
“真的可以了,你看我笑了。”
“阿北,我真的很滿意,很真誠的在笑!”
“阿北,我們回去睡覺吧,我跟你保證,以後我絕不跟任何一個男人講話了還不行嗎?”
“我以後不會再跟唐妤出去玩了!”
良久,男人不知是聽到了想聽的答案,還是心裡的氣消了些,他給姜澈一個眼神。
姜澈會意,拿出幾份檔案,“這是你們的解約合同,我家BOSS答應了你們,自然會兌現承諾,明早會有飛機送你們以及你們的家人出國。”
有個男生剛要開口,姜澈又說道:“永不許回國,這也是BOSS的底線,各位好自為之。”
等姜澈說完,厲北寒才打橫抱起舒漾,闊步離開。
一路上,舒漾咬著唇瓣。
兩人剛到客廳,還未等上樓,阿木便從外面匆匆而來。
“BOSS,夫人,夫人的外公突然暈倒了,現在在溫少的醫院搶救。”
“什麼?”舒漾猛的瞪大了眼睛,眼底緊張泛起一絲濃濃的乞求望向男人,“阿北……我們去看看外公好不好?”
為什麼會暈倒?
外公不是說他在國外已經開了藥嗎?
在這種事情上,男人沒有猶豫,抱著她走向了外面的車子。
……
溫氏醫院。
他們趕到時,張媽坐在休息椅上,雙手絞在一起攥緊,滿臉擔憂。
“張媽,外公怎麼會暈倒?”
“漾漾,厲先生。”張媽看了看厲北寒,說道:“今天晚飯老爺子就沒吃,一直在書房工作,後來我只聽見書房傳來響聲,像什麼東西倒在地上,我進去一看,是老爺子暈倒了,而且……地上還有一灘血。”
血?
舒漾雙唇微微顫抖,心房一陣惶恐不安。
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溫遇白穿著一身綠色無菌服,看了舒漾一眼,又睨向厲北寒。
“寒哥。”
“老爺子怎麼樣?”
溫遇白欲言又止,只道:“二嫂跟我來辦公室吧,老爺子方才已經醒了,說是寒哥你來了……務必要你進去。”
“去吧。”舒漾鬆開了男人的手。
男人俊臉嚴肅,薄唇微張:“我去看看,很快去陪你。”
“嗯。”
舒漾同溫遇白一起去了辦公室,她關上門,氣氛陷入一片死寂。
“溫遇白,我外公他……”舒漾先開口,打破平靜。
溫遇白開啟電腦,將檢查報告一一列印出來,“方才太著急了,沒來得及列印,你看看吧,舒老爺子情況不太好。”
情況不太好!
幾個字重重的敲在舒漾的心上。
舒漾拿起檢查報告,淺茶色瞳孔驟然緊縮。
【心臟終末階段全心衰竭伴隨急性肺水腫】
“可我外公說他回來之前在國外已經用藥了,挪威的醫生有檢查,還沒有達到這般嚴重的程度。”
溫遇白點點頭,“沒錯,這也是奇怪的地方,上次給你哥哥轉院,老爺子讓你們離開後,來找我做了一次全面檢查,心臟只是輕微衰竭,但目前找到不原因,為何會突然發展成全心衰,而且老爺子服用的藥我檢查過,絕對沒有問題的。”
“那……我外公現在,還能……還有多久時間?”
舒漾手心涼的厲害,渾身都開始忍不住發抖。
腦子裡不得不去想那晚厲景宸的話,難道真的是反噬?
溫遇白見她這般,深黑的眸子閃了閃,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舒老爺子還剩不到一週的時間。”
舒漾整個人徹底被定住,大腦一片空白,單薄的身子顯得搖搖欲墜。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溫遇白。”
舒漾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辦公室,又是怎麼走到外公所在的病房門口的。
舒鴻霖也是剛剛才被推回病房的,嘴上帶著氧氣面罩,似是有氣無力,還在同厲北寒講些什麼。
厲北寒時不時的頷首。
舒漾眼眶酸脹,再也忍不住,一滴又一滴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後背靠在潔白的牆上,纖細的身子慢慢滑落,蜷縮成一團。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重生了外公的結局還是不能改變!
她明明已經再讓顧顏聯絡全國的醫院,尋找合適的心源。
舒漾雙手捂住了臉,哭的無聲無息,只看她肩膀抖動的厲害。
不遠處,溫遇白已經換上了白大褂,手上拿著一瓶藥,眼神卻無比複雜,定定的看她幾秒,轉身又回了辦公室。
病房的門從裡面開啟,舒漾仰起頭,她眸子猩紅,白淨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撞進男人深邃幽暗的鳳眼裡。
四目相視了一會兒,男人關上門,高大的身體蹲下來,投下一片陰影籠罩在舒漾面前。
他滾燙的大手覆上她的髮絲輕輕揉了幾下,啞聲開口:“舒兒。”
舒漾望著他,眼淚波濤洶湧,一直流個不停。
她沒說話,嗓子仿若被東西堵住,連聲音都發不出。
“舒兒,有我,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我們生死與共。外公他……”
他頓了頓,似乎也在隱忍著某種情緒,“外公讓我帶給你一句話,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莫要傷心。”
北寒,不要告訴她,只當我從來就沒有重生過,否則……她會失望。
莫要讓她傷心!
以後你們好好在一起。
辦個婚禮吧!
集團還有很多事情,傅辭離職後,集團由你接管。
最後,請你照顧好漾漾,也照顧好……阿時。
舒鴻霖的話一句一句迴盪在男人耳畔,他闔上鳳眼,輕輕將女孩兒擁進懷裡。
……
六天後,舒鴻霖從醫院被直接接到婚禮現場。
之前的計劃全部作廢,沒想到會突然出現意外。
婚禮地點在京市最奢華的酒店,沒有教堂,沒有神父,只是一場盛大而浪漫的西式婚禮。
舒漾帶著潔白的手套挽著舒鴻霖的手臂,一襲宮廷風拖尾婚紗,深V領設計,蕾絲與花瓣網紗錯落有層,下襬鑲嵌著天然珍珠和細鑽,璀璨奪目。
邁著優雅的步子,在鎂光燈下,長長的紅地毯好似沒有盡頭。
地毯的另一段,男人矜貴冷傲,高定的黑西裝襯托他身姿挺拔,深藍色的袖口在燈光的折射下,好像藏匿著星辰大海。
他俊臉稜角分明,一雙狹長的鳳眼如古井深譚望不見底,此刻,卻盛滿愛意與炙熱,溫柔繾綣的注視著朝他走來的女孩。
婚禮進行曲悠揚悅耳,響徹在每一位賓客的耳畔。
舒鴻霖將舒漾的手,輕輕放進男人寬厚的掌心,蒼老的臉上笑的開心慈祥,眼底還是閃過一起不捨。
薄老是他們的證婚人,莊重且肅穆的宣讀婚書,在一眾長輩和朋友的祝福下,他們交換戒指,深情的擁吻對方。
而後,是眾人的狂歡,現場有很多季堯請來的明星。
舒鴻霖過去拍了拍厲北寒的肩膀,囑託之意已經不能再明顯了,便讓司機送自己先回去了。
他沒有再回醫院,去了舒家別墅。
自從葉夢茹被抓,舒城海殺了人自戕後,別墅的傭人就被遣散了。
現在別墅空蕩蕩的,舒鴻霖拄著龍頭柺杖進來的一剎那,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候。
每每聽見他回來,他的凌兒都會穿著月白色旗袍,雀躍的跑著下樓撲進他懷裡。
有時會忘記穿鞋,他會將她抱到沙發上,沉著臉訓斥一番。
恍惚間,他好像真的看見了凌兒……
她歡快的跑下樓,嘴裡喚著他的名字:“鴻霖,你回來啦。”
她溫柔可人的站在他面前,一如多年前,眼睛與笑容裡帶著對他的滿腔愛意。
“鴻霖,我好想你啊!”
“凌兒……”舒鴻霖顫抖的抬起手,想去觸碰女人昳麗的臉龐,忽而,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
他倒在了地上,在漸漸渙散的意識裡,他還依稀能看見女人溫雅從容的笑意,耳邊卻傳來了舒漾焦急的喊聲。
“外公!”
“外公!”
不止舒漾和厲北寒,還有薄言琛、溫遇白、季堯、薄念、唐妤……
他們都來了。
舒漾過去,跪在老爺子的身邊,瞬間潸然淚下。
“外公……”
老爺子應還有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他笑了笑,想抬起手卻又虛弱無力了。
舒漾俯下身,將臉貼在舒鴻霖的掌心,淚水宛若斷了線的珠子。
“漾漾,別哭,外公……好想你外婆,外公也該過去好好陪……陪你外婆了……”
話落,老爺子垂下了手。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舒漾抽泣的聲音。
眾人面露悲痛,看著舒漾的目光裡多了一絲心疼。
厲北寒深深地盯著女孩,任由她哭泣放縱。
她的背後是他,一切有他支撐,一切都會重新好起來的!
葬禮辦的簡單,是舒鴻霖交託給厲北寒的意思。
葬禮過後,男人又給他請了一個月的假,帶她去了瑞典BH的總部。
這是他們蜜月的第一站。
舒漾的心情好了不少,沒有過多停留,他又帶她飛去了第二站目的地。
週而復始,一個月的時間,他們走遍了97個國家。
還有一百個,舒漾曾在斯德哥爾摩大教堂許諾,剩下的他們一家三口或許也會是一家四口,一起來完成吧!
他們回到京市後,傅辭辭職了,在臨走之前,他有一件事選擇了對舒漾坦誠。
在B市那晚,他早就知道發資訊的人厲景宸。
舒漾沒有問他,他與厲景宸是什麼關係,因為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傅辭還問她想不想找到她的親生父親,她的父親還活著。
舒漾卻搖了搖頭。
如今,她的身邊有阿北一人就足夠了!
更何況是拋棄了她母親的渣男,她為什麼要找他!
傅辭最後只說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可以找他,她隱隱感覺,傅辭還知道很多……
但只要不威脅到她和阿北,又關他們什麼事呢!
不過,這次回來也有更讓她驚訝的訊息。
厲景宸取代了林家大房的位置,接管了林家很多產業。
倒了幾天時差,舒漾去京大報道了。
她學的是航空專業。
是她心中最堅定的夢想!
也是母親去世後,她心底的執念,她想要窺探星辰大海的秘密,想要知道母親的靈魂到底居住在哪一顆星星之上。
航空專業女孩子很少,這也是舒漾的煩惱。
自從成了系花,每天都會被塞滿一桌子的情書。
她真的想說一句,大家節約用紙不好嘛,主要是麻煩,她還得親自扔垃圾桶。
但也有她疏忽的時候,不知道哪位大神居然把情書偷偷放進她包裡,導致阿北看見後,醋意大發!
SY集團。
舒漾宛若一個犯錯的學生低著頭,乖乖站在男人面前。
而男人還站在辦公位置,眼神十分危險,薄唇卻擒著一抹殘忍的似笑非笑。
他指骨分明的手上拿著一封粉色的信紙,還沒有開啟,信紙上只有一個方程式,但看見旁邊的心形線就足以明白裡面是什麼內容了。
男人薄唇微張,一字一頓將上面的字念出來,冰冷的嗓音似是從喉骨深處蹦出,“舒兒可會解這道方程式?”
聞言,舒漾頭更低了,搖的像撥浪鼓。
“不會,不懂,沒見過!”求生欲極強。
“呵!”
男人低笑一聲,可笑意卻絲毫沒有感情,他雙臂撐在桌子上,湊近幾分,“情書!看來我家舒兒在學校很受歡迎!不過作為你的老公,我還是有必要去找你們校長談談,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自己不學習,還來耽誤我老婆,貴校就是如此教育學生的?”
“阿北~”
舒漾抬起頭,笑的有些狗腿,走到男人身側,雙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蹭了蹭。
“老公~我說這是我第一次收到……這個東西,你信嗎?”
她眨巴杏眼,模樣很是無辜。
男人轉過身,修長的輕捏住她的下頜,微微抬起,低沉的嗓音魅啞富有磁性,“舒兒信嗎?”
“哼!”舒漾嬌哼一聲,別過頭去,兇巴巴道:“厲北寒,誰叫你不送給我情書,被別人搶先了吧!”
送情書?
男人一怔,好像自己真的沒送過舒兒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