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心不由己(1 / 1)
“殿下,你慢點,你這是要去哪兒呢?”
迦諾緊緊追趕著前面疾走的男子,驚惶的問道。
“齊淵現在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我怕他對洛凝圖謀不軌,我要親自去緝拿他!”
沈陵曜腳步並沒有減緩,冷冷的話語比這寒冬臘月的天更讓人覺得膽寒。
迦諾愣了愣,急急的勸解道:“殿下別急,屬下已經吩咐人去查辦了,若是你不放心洛姑娘,我再派些人去她身邊保護就是。你要走,也得尋個合適的契機才行啊。這麼大一個家國,你不能說丟就丟啊,到時候群臣會有非議的!”
迦諾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解著,卻不料前面的身影頓時停了下來,等他反映過來才驚覺自己似乎有些逾越了。
剛才一時氣血湧動,加之對她的思戀如髓,他的理智幾乎已經崩潰了。他多麼的想馬上就去到她的身邊,抱著她,跟她解釋事情的原委。他還想告訴她,他並不是真的和連若水成親,只是走個儀式罷了,他又他不得已的苦衷!
可是迦諾的話卻猶如一盆涼水,兜頭直下,將他徹底的澆醒了!
冷靜下來以後,理智慢慢佔據了主導,他知道自己確實無法立刻抽身去見她。
國家大事壓在他的肩頭,他不能像以前那麼隨性,把這些大事交由旁人處理。
現在是穩定軍心的最佳時刻,他不能感情用事而壞了大事。
“去把顧大人給朕找來!”
就在迦諾惴惴不安以為殿下會責罰他的時候,卻聽見他平淡的一聲吩咐,隨即就折身往大殿的方向回去了。
雖然不知道殿下大半夜的找顧炎鉚什麼事情,可是他知道殿下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了,沒有賭氣立馬出走,已經算是盡了全力來抑制了。
他憂鬱的望了望一輪淒涼孤冷的明月掛在那九天銀河之上,感覺那輪明月就如殿下一般孤獨而憂傷。
重重的嘆息一聲,他決定要為殿下做些什麼。
既然殿下身不由己不能出宮去找洛姑娘,可是他可以命人將洛姑娘請來,這樣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況且兩人相愛的人一旦見了面,說不定就不會想起那些煩心的事情,等到他再將齊淵給抓回,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迦諾低低的笑了笑,覺得這個辦法真的可行。
他不再猶豫,趁著月色極快的消失在了悠長的迴廊上。
洛凝跨出房門,夜風夾雜著清寒,拂過她的臉頰。碎落的月光,灑落在了她的肩頭,讓她單薄的身子,看上去分外孤寂。
自從北辰徹底滅亡以後,這個原本被硝煙塗炭的國家漸漸恢復了以往的容貌。
在沈陵曜的手段下,百姓們漸漸摒棄了之前戰亂時的憂愁,他們不再過著四處顛簸食不果腹的日子了,所以每個人的嘴角都牽起了發自內心的喜悅和高興,而他們的生活也重新煥發了神采。
洛凝也再也不用懼怕被人抓捕的危急,可以肆無忌憚的遊走在大街小巷上,盡情的感受著百姓們的歡欣雀躍。
此時,他們也不必住宿在荒蕪的山野和幽暗的密道里,而是走到哪裡就選擇住到哪裡。
這樣隨心所欲的生活令她恍惚,覺得是那麼的不真實,幸好她的身邊有晏子墨和月牙時時陪伴著,不然她真的會以為自己是在做著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這樣的日子雖然舒心,可是她卻越發的覺得心中無比的空虛,似乎少了一塊什麼似的感覺到孤獨。
她沒有立即去追問齊淵的下落,因為她知道他現在忙於政事,根本無暇顧及到她這裡。
所以她不願意去給他添堵,齊淵已經被抓獲了,報仇只是早晚的事情,那麼多年都已經等了,她倒也不慌這一時半兒了。
她想著,只要等等就行了。
不管她去了哪裡,他一定會派人來尋她,然後將齊淵交由她處置的。
她其實私心裡也是不願去面對他,給自己留了一個小小的餘地。
齊淵是他們之間最後的瓜葛,等到那時....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往來的藉口了。
或許等到他想起還有這件事後,他都已經跟連若水成婚了,她到時可以有足夠的勇氣離他而去。
現在不行,不管是她,還是他!恐怕都無法從以前的過往中抽身,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淪落到彼此的溫存裡。
娶了皇后也好,這樣她一旦死心了,就再不會對他那麼眷戀不捨了。
晏子墨手裡拿了一壺酒,遙遙的衝著她揮了揮手。
洛凝斂下心中惆悵的情緒,心領神會的衝他笑了笑,然後朝他走去。
他們居住在一家臨海的客棧中,從屋子看出去,可以看到那永遠也不平靜的海面,和洶湧的浪花聲。
此刻一輪孤月跳躍在頭頂,在水面倒映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影子來。
洛凝與晏子墨在圍欄處席地而坐,神色縹緲的看著遠處的光景。
“月亮雖然形單影隻,卻還有江山海水為伴。而我呢......今後的路在何方?”
收回視線,洛凝結果晏子墨遞過來的酒盞,苦澀笑道。
晏子墨神色黯了黯,淡淡的笑了笑。之前他還懷中讓洛凝回心轉意的想法,可是過了這麼久,他漸漸的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想通以後,他倒是覺得一切都釋然了。
既然她沒辦法走出沈陵曜帶給她的陰影,無法用心來接納他,那他就選擇這樣以朋友的方式和她相處,這樣也未嘗不可。
至少,兩個同樣受傷的人,才不會那麼孤獨。
“今後的路在你腳下,若是你願意,我會一直陪著你走下去。今後.....我們不問世事,盡情的遊山玩水,做閒雲野鶴豈不妙哉?”
晏子墨的唇角帶著一絲輕緩的笑意,神色幽遠的望著天上的明月,輕聲說道。
聞言,洛凝的神色中流露出了一抹嚮往,只是那憧憬的笑意卻無法直達眼底。
來時,她是兩手空空,走時,一樣孑然一身。
唯一不同的是.........她遺落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而這個東西會時刻牽扯著她的神經,估計這一輩子都無法釋懷了吧!
因為.....她的心已經遺落在了別人的身上。
他身份特殊,不管走到哪裡,終究無法徹底的將他遺忘。
因為此刻她腳下站著的土地,都是屬於他的!
她無處遁逃!
苦澀的笑了笑,她一口氣將杯中的酒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