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瞭然於心（1 / 1）
“殿下這半夜急急招臣，著實令臣惶恐，不知所為何事？”
顧炎鉚步入大殿，神色揶揄的說道。
沈陵耀放下手中的酒杯，徑自起身，深斂的眸光凝視著他，半響後，竟是搖頭失笑道：“行了，彆嘴貧了。你心裡已經菜得八九不離十了，還這麼會裝腔作勢的！”
“哦，果真如臣所想嗎？”
顧炎鉚得意一笑，優哉遊哉的走到殿中，姿態優雅的坐到了他的對面。
“你說……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沈陵耀不動聲色地眯起眼，面上仍然淡淡地笑著，可那笑容之下，掩藏的卻是冰冷的沉鬱。
顧炎鉚被沈陵耀的話噎了一下，挑了挑眉頭，笑道：“你啊…….什麼都好，就是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拿捏不到主意了。要我說你就是太強勢了，江山和美人一樣也不想撂下，不僅如此，還時刻拿著一句沒憑沒據的諾言來壓迫自己，這些都是你自找的。愛情是強求不來的，選擇美滿的愛情，就有必要犧牲一些東西。這些問題都全看你了，孰輕孰重全在你的一念之間，你自個兒慢慢斟酌吧！我一個外人，也不好跟你提些什麼建議，到時候若是你聽了我的話後悔了，那還不找我拼命嗎！我這條命還要慢慢留著享清福，可不能讓你給糟蹋了！”
聞言，沈陵耀心中酸澀難言，他明白顧炎鉚所說的。只是卻苦於被自己內心的枷鎖給束縛著，今夜他也沒想著真的要顧炎鉚給出個什麼主意，只是最近心裡壓抑的東西太多太過分了，他得找一個來替他消遣一下，順便看能不能把那千絲萬縷的糾結給捋順一些。
他知曉，自己若再不出手，便會再一次和她擦肩而過。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給過洛凝幸福，總是讓她感覺到了委屈。所以，這次他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考慮清楚了，在不傷她心的情況下讓她心甘情願的回到自己的身邊。
他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若不是連若水阻在他們之間，可能一切事情都會得到解決。
剛才見她一直矢口否認放走齊淵一事，他是真的起了殺心，或許殺了她一切事情都將變得不一樣了。他也可以毫無顧忌去將洛凝接回宮中，給她封后，讓她一輩子也無法從他身邊逃離。
可是他卻不能，不管連若水做了多少可恨的事情，他始終是欠她一份人情的。
這樣也好，她已經將他所有的耐心給消失殆盡了，現在他已經不欠她什麼了~！若是齊淵能夠找回來，他可以再給她一份庇護，一切按照原來的軌跡來。
若是找不到，他就可以徹底的放棄她，今後與她再也沒有瓜葛，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總之，在這件事情上他已經盡力了，連若水能不能封后，就全看她的造化了！
想到這裡，他突然覺得自己竟是私心的寧願找不到齊淵，這樣他就可以不必立她為後，令洛凝傷心難堪了。
顧炎鉚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意態翩然的淺酌了一口。他略微看了眼獨自沉浸在思緒中的沈陵耀，唇角勾起一抹不動聲色的笑意，淡淡的說道：“其實答案一直都在你的心底，你只是太多顧慮了，所以說……..人啊！要難得糊塗一回！”
“難得糊塗….？”
沈陵耀黑眸煜煜若有所思的咀嚼著顧炎鉚話裡的含義。
“你真打算娶連若水為後？”
顧炎鉚本來不想去多嘴，過問這些事情，可是他就是覺得有些無法理解沈陵耀的做法，連若水若真的成為了皇后，把他獨自裡的孩子就真的是個極大的隱患。這些他都能預見的事情，他不相信沈陵耀心裡會沒有想法。
所以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之前我是相信她不會做出那些不理智的行為來的，所以我才會許諾她後位。可是這之後…..她做出的事情讓我越來越覺得失望，嫉妒是個可怕的東西，我漸漸開始擔憂……怕今後她會對洛凝做出不好的事情來。”
沈陵耀心底確實是一片洞明，他也漸漸的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到底夠不夠穩妥。
“你能坦然的接受她的不潔，我倒是覺得你對她已經沒有什麼感情了。你想想……若是洛凝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你還會如此淡定嗎？”
顧炎鉚漫不經心的說道。
一殿的寂靜，沈陵耀不敢相信若是洛凝的話，他會怎樣。光是想一想，就像一根鋒利的針，猛地穿透了他的心。他軒眉微微一凝，臉色，在一瞬間化為蒼白。
“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他定定的坐在座位上憤然說道，他的左手抓住扶手，五指掐印不覺深陷成溝。右手執杯，他鬱郁地飲盡杯中烈酒，卻一絲甘美的味道也不曾嚐出來，只感到滿腔苦澀猶如黃連入腹，難以下嚥。
看著他激動地樣子，顧炎鉚微微嘆了口氣，搖頭說道：“所以說……你根本就不愛連若水，那你又何必娶她呢？”
沈陵耀聞言，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暗淡。
他起身走到窗欞前，看著屋外厚厚的積雪，惆悵的說道：“若我不娶她，她就真的毀了，終究是我的失誤，才造成這樣的事情發生。於情於理……我也不能坐視不管！可是…….”
他嘆息著繼續說道：“如今…..我倒是有些後悔了！最後一次機會了……..往後就看她的命了！”
“也罷，今日喝多了酒，說了些胡話。該怎麼定奪，殿下心裡明白就行了，我就不多費口舌了。難得你今日找我，我們還是痛痛快快的喝一場吧！”
顧炎鉚知道沈陵耀已經有了想法，就不再繼續勸誡，只舉著杯子，一副貪杯的模樣。
終歸，他還是希望洛凝能夠得到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