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股血腥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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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紛飛,原先還在身側搭理花草的太監已經沒有了蹤影,只留下一盆開的正嬌豔的月季,遠遠看去,簇簇粉嫩,於是就忘了,月季也是有刺的。

“小主,風大了,我們還是早些回鳳釵宮吧!”疏影見著自家主子身體單薄,回想起前幾日才中毒的情景,不免有些擔憂。

死人是不怕病的,嚴吾玉壓下心中的冷意,露出天真的笑容,嬌蠻地拒絕道:“我還是第一次到這御花園,看見這些花,莫名的心情好,不如多走走吧!”

疏影只能緊緊跟上,心中暗自擔心。

春日來,鮮花滿頭,芳香四溢,行走期間,總令人心曠神怡,美人如花,美人更愛花,可是這花若是戴在另一位美人的髮間,那花就是助紂為虐的武器了。

伸手摸上了一朵開的最為旺盛的牡丹,嚴吾玉的心中不免流露出了一絲冷意。

一個花若惜已經令她倍感吃力,如今又加了個太后,這場仗就更不好打了……

今日之事雖然不痛快了些,可是有些事情卻也能窺出一些端倪。

花若惜才被皇帝懲罰,太后就還了她的清白,是否說明,這母子倆也並非密不透風呢?

沙場再殘酷,也不如後宮這地方殺人不見血。

她只有她自己。

雙拳緊握,手中的花枝應聲而斷,嚴吾玉驀地回神,半截花枝捏在指尖,花瓣顫抖著落下,她立刻露出懊悔之色嚷嚷道:“好好的花怎麼說斷就斷了,真可惜。”

“小主不怕,我們帶回去裝瓶子裡。”疏影連忙安慰道。

嚴吾玉歪著頭,嫌棄道:“光有花,沒有葉子,有什麼好看的,賞你了。”

疏影雖覺不妥,卻還是恭敬道謝。

嚴吾玉將牡丹丟進疏影懷中,邁著步子往前,才踏出一步,迎面就閃出一道身影,來者見是她,生生停下了腳步,不想卻被人撞了一下,直直朝嚴吾玉撲了過來。

她下意識想要避開,隨即想起,她是嚴吾玉,退後的腳步硬生生頓住,由著這團黑影朝自己撞過來。

身下傳來一陣劇痛,撐著身子的手被尖銳的小石頭劃破,她倒吸了口氣,放任自己叫出聲來:“呀……”

那冒失之人衝過來扶著她,惶恐喊道:“嚴御女,我不是故意的。”

僅僅是一眼,嚴吾玉就認出對方,來人正是那天勸阻了童雙兒的聶貞。

“無……妨!”嚴吾玉口中說著無妨,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梨花帶雨的模樣煞是惹人心疼。

“呵——”聶貞還未繼續開口,一道冷笑率先插進來,不遠處,童雙兒正冷眼看著嚴吾玉和聶貞,輕蔑道:“不過一介御女,也值得你這樣卑躬屈膝的嗎?”

“回嚴御女的話,雙兒她的個性一貫如此,口無遮攔的還請御女不要見怪。”聶貞連忙開口打斷,她的臉色蒼白一片,眼中充滿了不安,心中暗氣,宮中品級森嚴,嚴吾玉的手段上次就已經領教過了,童雙兒居然還不長記性。

也怪自己心急,今日童雙兒忽然拉著她出來,說是皇上下朝之後會從御花園中路過,她們可以來此與皇上“偶遇”一番,不曾想居然會撞見嚴吾玉。

嚴吾玉將一切收入眼中,自然也沒有錯過方才那一幕,聶貞明明已經停住,卻被童雙兒推了一把。

她大度地伸出手臂,將血淋淋的雙手露在聶貞面前,強忍著痛楚,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努力大度地說道:“不必緊張,本宮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嚴吾玉的大度令聶貞有些恍惚。

伸出手搭在了這雙看似綿若無骨的手上,一絲涼意從對方的手上傳來,令她心中暗道,好冷的一雙手。

但她並沒有多說什麼,相反則是規矩的站在一邊,同時心中也充滿了無奈。

童雙兒的出身比她好太多了,如果不和童雙兒結交,她在後宮當中必定舉步維艱。

“嚴吾玉,不要在那指桑罵槐的,裝成這麼一副大度的模樣給誰看呢?”童雙兒踏著碎步一步步的走到了嚴吾玉的面前,又放低了聲音,得意說道:“聽聞,昨夜你吃食中摻雜了毒物?你說你怎麼還有閒心出來賞花呢?”

說著,童雙兒的笑容更加放肆。

昨日她才說了,所有被皇上寵幸過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她嚴吾玉也定然逃不出淑妃娘娘的手心。

可惜,她也忽略了,昨日的花若惜可是被剝奪了後宮之權的。

嚴吾玉的目光略過她的臉,“我昨日中毒的事情據太后明察,知其中其實是另有隱情,童秀女如此,莫不是知道下毒之人?”

童雙兒沒有想到嚴吾玉竟然將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牽扯到自己的身上來,聲音有些慌亂,努力辯解:“你切莫要胡言亂語,這事與我何干?”

這一番緊張落在別人的眼中,就成了做賊心虛的鐵證了。

嚴吾玉的目光掃過花叢之後,立即落在眼前,心中不免冷笑,花若惜想拿這樣的貨色來為難她?眼前這位著實是有些不堪。

幾人說話說得似乎正入神,絲毫沒有察覺不遠處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在拐角處停了下來。

對於女人之間的爭鬥,宋逸辰不是很放在心上。

但是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嚴吾玉,似乎有些意思。

目下,也到了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思及此處,宋逸辰的目光朝著一旁落下,很快就有人會意,高呼了一聲“皇上駕。

這聲高呼讓爭論的幾人停下來,紛紛回過頭,就見到一身明黃色衣裳上繡著龍紋的宋逸辰從小道上一步步的走近過來。

傳聞中的皇上沉浸女色,可這般的少年郎,即便不是生在帝王家,也是眾多女子追求的目標之一。

童雙兒原本的凌厲氣勢瞬間就弱了下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可偏偏又覺得皇上好像在看自己。

眼看皇上已經到了跟前,她立刻跪倒在地,揚聲道:“秀女童雙兒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模樣頗有幾分喧賓奪主的氣勢。

可惜了,宋逸辰的眼中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她身上一絲一毫,甚至對於她的高呼充耳未聞。

只見他的眉宇間充滿柔情,將目光落在嚴吾玉身上,低聲問道:“怎麼來了這樣風大的地方?昨日才出了事,怎的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呢?”

說話間,宋逸辰的手一揚,很快就有小太監送上了一件明黃色披風。

“來,朕替你披上,免得著了風寒。”宋逸辰的眼中似乎只有面前的嚴吾玉。

這一番親暱舉止,更是令童雙兒嫉恨滿滿,可是哪裡又有她出聲的地方,宋逸辰已經捧著嚴吾玉的手,心疼問道:“這手怎的出血了?”

嚴吾玉連忙縮手,支支吾吾道:“我不小心摔了一下……”

“回皇上,是我不小心衝撞了嚴御女。”一直安靜的跪在一個角落的聶貞忽而開口道,神色之間滿是歉意。

“拖下去。”很是淡漠的三個字,一如當初在琳琅苑對待薛秀女一般,瞬間就讓跪在地上的童雙兒與聶貞的臉上沒了血色。

她們不會忘記在琳琅苑中那股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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