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君無邪(1 / 1)
唯有淑妃,一直都沒有到場。
這麼多人總不能就等她一個人,於是過了午時大家就一同前去赴宴了。
蕭茹雪悄悄的走到了嚴吾玉的身邊低聲道:“那個吳婕妤看起來對你很不友善,你小心些。”
“無妨。”她沒有放在心上,倒是在路過園湖的時候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視線落於她身上,可是等她前去檢視的時候,並未看見有誰在看她。
心中驚奇,她並未多言。
就在大家都踏進御花園的時候,絲竹聲忽而響起,只聽見一道空靈的女聲宛若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願卿歲月長遠,願卿兒孫滿堂……”
看似祝願之詞,又像是一個幽怨沒有得到夫君寵愛的女子,令人多了幾分遐想。
但嚴吾玉僅僅是一聽就清楚這聲音來自於誰。
花若惜!
難怪之前在翊坤宮沒有看見她,看來在這裡等著呢?
她下意識的看向了走在最前面的太后,只聽見太后低聲道:“這首曲子哀家從未聽過,詞倒是不錯,看來淑妃的琴技又精湛了幾分。”
宋逸辰沒有搭話,只是將目光看向了聲音來源處的御花園中。
花若惜一襲橘黃色衣裙席地而坐,隨性而淡雅,宛若他第一次見她一般。
只可惜,那時候是率性而為,今兒個是刻意為之,一絲厭倦從心尖溢位,令他有些不由自主的朝著身後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了嚴吾玉的目光。
那般的清澈,好似不沾染一絲俗物。
花若惜一曲畢,這才緩緩起身行禮,露出一絲甜甜的笑容走到了太后的另一邊。
那般模樣就連德妃都靠後了一步,頗有幾分皇后的姿態。
可惜,怎麼努力,也不過是一個妃子!嚴吾玉眼中嘲諷之色閃過,在禮官的安排下坐在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方才入座,外面的太監就開始高聲說起隨後進場官員的名字!
“嚴丞相攜妻入宮……”
“蕭大人攜妻入宮!”
前面的那些名字,嚴吾玉倒是沒有注意,唯獨在聽見蕭家的時候抬眼看了一眼。
這個蕭大人雖說不認識嚴吾玉,卻也十分巧合的與嚴吾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雖說有交好之意,偏偏眼中充滿了算計之色,著實不是很討喜。
她身邊的蕭茹雪看見自家父親當即就有些按耐不住,沒過半盞茶的時間便匆匆離席了。
朝堂眾臣全部到場,唯獨皇族的人卻一個都沒有蹤影。
醜姑悄悄的告訴嚴吾玉,前太子宋亦涵,也是如今的閒王說身子不舒服就沒有過來。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當年若不是雲家相助,現在恐怕被稱呼為“閒王”的宋亦涵必定是坐在這臺上的皇帝!
閒王不來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倒是那位長公主為何也沒有到,這著實有些奇怪了!
長公主宋伊雪當年輔佐宋逸辰上位有功,向來居功自傲,每逢這種場合總起來湊熱鬧,還時不時的提醒宋逸辰母子自己的功勞。
*席間熱鬧非凡,眾多人相互吹捧寒暄,看似個個交好。
但嚴吾玉注意到,幾乎一大半的官員都會和嚴家打交道,這個蕭家倒是不為所動,就像和嚴家不和一般。
看來之前蕭茹雪和蕭荇雪對於太后的那般,多半是從家族裡帶出來的偏見。
裝作吃食,她用手輕輕的掩住了面部,目光已經大致將現場的情況摸了一個清楚。
嚴家勢力頗大,唯獨有幾個官員不和嚴家打交道。
蕭家是一個,還有幾個坐在末尾的官員,不是很起眼。
心中稍稍一動,又有些許自己的打量,她注意到蕭夫人身邊走來了一個宮女,不知在蕭夫人耳邊說了什麼,蕭夫人就起身離開了。
如果不出意料,多半是去見蕭茹雪了。
將視線悄悄轉移,嚴吾玉看向了太后那邊,只見太后身邊的宮女不知在太后耳旁說了什麼,太后點了點頭,隨即起身也走出了宴會。
嚴吾玉並不會覺得太后是和蕭夫人見面去了,當即心下生疑,低聲囑咐了身邊的醜姑一句,說是要去出恭,便出了宴席。
跟著前面明黃色的身影,嚴吾玉的步子不遠不近,就跟在他們的身後。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后忽然閃身進了一個房間之中。
嚴吾玉心下疑惑,正打算靠近的時候,忽而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她的身後傳來。
她心下一驚,目光落於了一旁不大不小的桂花樹上。
嚴丞相很快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之中,尤其是那左顧右盼的神色,似乎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等他也進了屋子,嚴吾玉這才從樹後走了出來,站在了窗戶邊。
“蕭家你還沒有擺平嗎?”太后充滿嚴厲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蕭家老頑固,與我們沒有什麼衝突,太后怎麼忽然想起問蕭家的事情了?”嚴丞相低聲回覆了一句,可以想象屋子裡氣氛的壓抑。
“我今兒個想起了雲家的事情,雲家也是這般不入流。”太后言語中的厭惡之意盡顯。
呵,當初你利用我們雲家的時候,可不覺得雲家不入流呢!嚴吾玉心中冷笑,對於蕭家和嚴家的關係多少都清楚了一點。
這兩家雖說還不是對立面,但關係不好是事實。
雲家倒臺後,嚴家這麼快就從三流世家一躍成了宰相,其中貓膩自然不少。
嚴吾玉正打算繼續聽下去的時候,忽而一雙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沒等她回過神來,原本她待著的那個窗戶忽然被人從裡面開啟,嚴丞相那張老臉出現在了嚴吾玉的面前。
嚴吾玉擰了擰眉頭,放緩了呼吸。
他剛剛明明看見這裡似乎有人影閃動,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嚴丞相心中暗想,隨即將窗戶關上了。
其實在他沒有看見的桂花樹後,此時的嚴吾玉被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半摟著。
“多謝君皇子出手相救,您能不能將手鬆開了?”嚴吾玉知道,剛剛如果不是身後的這個白衣男子將她拉到了這裡,這會子她早就被嚴丞相發現了。
君無邪不在意的一笑,鬆開了那隻摟著嚴吾玉腰身的手,看似不經意的拉開了和嚴吾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低聲道:“是在下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