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犯了錯,哀家還不能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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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將將落下,外頭便傳來兩道求饒,可是才開口,下面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就消失了,緊接著,兩道重重倒地的聲音響起,一道人影已經闖了進來。

大紅裙裳裹身,在腰間盈盈一束,削出纖細之姿態,然而她的舉止卻沒有半份嬌弱模樣,大步上前,一雙鳳目裹著怒意,將在場之人掃了一遍,隨後落太后身上,稍稍福身,便當是行禮,而後揚聲問道:“母后,這是何故?”

跋扈之姿,委實令人咂舌。

嚴吾玉原本應該被拖出去重責,然而那三個托盤上的物什卻令她免過這一災。

侍衛得了蘇嬤嬤的示意,並未將她強行拖出去,她便跪在門邊,低著頭,察覺到一道紅色的身影從身邊閃過,耳邊已經響起了質問聲,她心中冷冷一笑。

多年不見,長公主果然沒有半分改變。

作為先帝的第一個孩子,長公主一生受盡寵愛,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子。

原先因為她是女兒身,先帝對她多有包容,到之後發現問題的時候已經控制不住了,先帝只能加深對她的包容,也曾引發過無數禍端,可是對太后來說,這位長公主卻曾經是她的福星。

只是如今時過境遷,這福星變成了阻礙,偏偏還不能將她剷除,委實令太后頭疼不已。而明面上,卻還必須應著。

可是長公主全然不理會這些,在她眼中,太后始終是當年的小秀女,就算一步一步坐上了如今的位置,也難以擺脫當年的低賤,所以她口中喊著母后,眼裡卻沒有半分恭敬之色。

蘇嬤嬤上前行禮,將來龍去脈簡單扼要說了一遍,長公主的臉色便不好看了:“宮中的妃子不守婦道,穢亂後宮,跟我別院裡的人有什麼關係?”

今日她得了一件丘茲國的玩意兒,就想到別院裡的旭融,拿著想過來逗逗他,順便寵幸一番,不想還為進到別院,就傳來訊息,說太后派人查抄旭融的住處,她大感難堪,轉身就衝過來質問。

沒想到還沒進門,就看到她的寶貝旭融被按在那裡被兩個太監打得奄奄一息,心頭原本就無法遏制的怒意更盛,抬手就殺了那兩個不長眼的傢伙,進來找太后理論,未曾想,太后居然給了這麼個理由。

德妃恭聲說道:“因鄭婕妤遺物中有旭融的玉佩,故而請他來確認一番。”

對於這個緣由,長公主全然不打算接受,出聲逼問道:“確認就確認,動手打人又如何解釋?”

“這……”德妃低下頭,不敢回應,剛才已經將原委說明了,長公主卻還如此不依不饒,重新又問一遍,要的就不是她開口,而是太后了。

德妃在做宮女的時候,在長公主手下吃過幾次苦頭,到如今儘管已經坐到了妃位,對她依然有所畏懼,故而不敢再出聲。

太后終於出聲:“犯了錯,哀家還不能問了?”

長公主見太后神色不虞,心中拿捏著分寸,倒也沒有太過強橫,只是那聲音依然硬邦邦的:“太后想問自然無礙,可滿院子的人都有嫌疑,為何偏偏就旭融一人挨板子?旭融到底是丘茲國使者,太后此番行為,恐會傷了兩國之間的情誼。”

長公主在這會子將旭融那明面上的身份拿出來說事,頗有些得理不饒人的意味,太后的手扶著桌子,手上青筋一根根凸出來,顯見是怒了。

她沉下心,將怒氣又隱隱壓了一把,這才開口說道:“旭融既是侍者,自然要守規矩,在宮中之行委實詭異,問他一問,他便不顧禮法囂張肆意,哀家教訓一下他罷了,即便是丘茲國君面前,哀家也說爹過去,值得你如此興師問罪!”

長公主心中暗罵太后,然而終歸還是要給她點臉面,上前掃了一眼托盤上的物什,不以為然說道:“先頭說是因為找到了通姦的信物便來打他,所謂的信物,莫非就是這些?”

此言一出,眾人齊刷刷紅了臉,那些都是自個兒的東西,有的隱約記得還在自己的梳妝檯前,下一刻再見就是托盤上,心下納罕,又不敢啟齒,被長公主一問,不心虛也變得有些心虛了。

見到德妃點頭,長公主嗤笑一聲,說道:“本宮素日裡在宮中走動,去了這家去那家,看到什麼有趣的玩意兒就拿走,見到什麼順心意的也要走,旭融看了喜歡,本宮就賞給他,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與長公主曾經有過往來妃嬪聽到此言,想到自己往常孝敬或者自以為投其所好的東西都落了眾面首的口袋裡,心下大不是滋味。

太后的面色平靜,掃了長公主一眼,冷冷說道:“嚴寶林入宮不過數月,公主與她也有交情?”

長公主應不出,臉色變了變,“母后這是不信本宮?”

太后將目光落向嚴吾玉,沒有出聲。

長公主的眼中浮現怒意,眾人只覺惴惴不安,生怕她一怒之下和太后翻臉,或者是殃及池魚,不料長公主臉上怒意一埋,眼淚就落下來,顫聲問道:“母后可是嫌棄阿寧在宮中住的久了?”

太后眉頭一擰,不為所動:“照規矩,是該如此,萬一又出了今日之事,恐怕……”

然而長公主並不讓她說下去,淚水盈盈地說道:“父皇曾經說過,這紫禁城就是阿寧的家,阿寧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阿寧委實天真,竟不知今時不同往日了……”

長公主把先帝抬出來,太后心中恨意濃烈,臉上卻微微動容,長嘆一聲,說道:“阿寧,哀家並不是這個意思……”

長公主立刻擦乾眼淚,說道:“既是如此,本宮就不打擾太后了,別院被翻得一團亂,本宮還需清理一番。”

說罷隨意行了個禮,不待太后開口,便轉身,走了幾步,又轉頭朝太后說道:“母后,本宮別院的事情,就不勞您操心了,日後要是遇到了事兒,遣人給本宮說一聲,本宮自然會給您一個交代,今日且當是不知,下不為例!對了,旭融使者在別院住得舒服些,本宮就先帶回去了,回頭勞煩母后把商太醫喚過去給他治一治,到底是丘茲使者,可不能怠慢!”

能用這樣的口吻跟太后說話的,也就長公主一人了,眾人倒吸了一口氣,悄悄看了太后一眼,太后神色平靜,好似一個寬容的母親,揮了揮手,便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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