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想要什麼?(1 / 1)
長公主隨意謝了恩,便往大門去,走過嚴吾玉身邊,又頓住,開口說道:“本宮聽聞皇上得了個絕世美人,你看著臉生,抬起頭讓本宮瞧瞧。”
嚴吾玉被點了名,緩緩抬頭,迎向長公主。
長公主驟然撞進她的眼,不禁駭然,身子下意識退了一步。
這個眼神,像極了那個人——等她看清眼前人的容顏,心中的驚懼削弱了幾分,臉上立刻用不以為然掩飾,口中說道:“本宮還道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美人兒,不過爾爾。還不如母后當年三分。”
嚴吾玉連忙低頭,告罪,長公主已經不再理會,趾高氣昂地帶走了旭融。
太后的臉色已經氣得通紅。
她在微時以容貌吸引了先帝,獲得寵愛,這才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這段陳年往事向來是她的心頭刺,如今被長公主又扯了一把,頓時恨得無以復加,偏又不能發作,只能扶著蘇嬤嬤的手站起來,冷聲朝德妃說道:“哀家乏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
德妃連忙恭敬應下,待太后離開,才挺直身,看著滿院子烏壓壓跪著的一群人,她念聲佛號,口中說道:“既然長公主說了,那些都是她賞賜給旭融使者,此事想來也是個誤會,轉頭要勞煩淑妃妹妹走一趟,將這些交還給長公主。”
花若惜驟然被點到名,心下驚異,想到長公主是個軟硬不吃的,德妃自己不想去,便將這燙手山芋丟給了她,頓時有些不悅,正要拒絕,又想到昨夜對太后信誓旦旦要幫著德妃,便只能吞下怒氣,客客氣氣地點頭。
德妃如釋重負,便又道:“今日大家都乏了,都回去休息吧。”說罷,便率先踏出疊芳苑,掃過地面上躺著的太監屍體,又唸了句“阿彌陀佛”,便令侍衛拖出去埋了。
瞧著德妃離開,院內眾人微微鬆了口氣,由下人扶著站起身,心下依然驚懼不已。
這邊疏影連忙起身將嚴吾玉扶住,嚴吾玉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矛盾,口中未出一言,正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花若惜的聲音,她已經跟上來,和氣地說道:“妹妹,這寶華珠珍貴無比,不若帶回去?”
花若惜此舉分明是意有所指,明面上做著好人,旁人卻只會認為她嚴吾玉與旭融使者當真有不清不白的關係。
嚴吾玉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卻露出奇怪之色,說道:“德妃娘娘方才不是說要將這些東西都送回長公主別院麼,她後面可有說要物歸原主?妾身跪得遠,聽得不真切。”
花若惜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寶華珠是皇上欽賜,自是與這些凡物不同,所以本宮才問問妹妹,是不是要取回去?”
嚴吾玉嫌棄地看了一眼那手鍊,說道:“什麼臭男人碰過的,我才不稀罕,姐姐若是喜歡,送給姐姐罷,想來長公主也不會發現,妹妹看姐姐脖子上掛得五顆正好看,再新增兩顆應該會更華貴。要是不夠,我宮裡還有一個呢,回頭讓疏影給姐姐送過去。”說著,又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繼續道,“就當是回禮,謝謝姐姐的天山雪蓮。”
花若惜原本想給嚴吾玉一個難堪,不想嚴吾玉一番伶牙俐齒,直接將這寶華珠貶得一文不值不說,更是將她與那面首牽連在一起,頓時氣得不能自制,恨不能立刻扯下脖子上的項鍊,偏偏又不能發作,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應道:“妹妹客氣了。”
嚴吾玉看了看天,朝花若惜笑道:“這個時辰,妹妹得回宮吃藥了,皇上說晚上要來,還得張羅選單送到御膳房呢,就不陪各位姐姐妹妹了。”說著,朝眾人福了福身,轉頭就離開。
吳婕妤對著她的背影吐了一口,恨聲罵道:“不過是一介縣令之女,懲什麼威風,明日就讓我爹參他一本,看她還能如此囂張。”
吳婕妤的父親官位拜一品,是御史臺上的大人物,自然看不起不入流的小縣令,但是花若惜卻不能,她的身份是孤女,仔細說起來,比嚴吾玉更不堪,故而她最厭惡旁人拿著身世說話,見吳婕妤出言,她心頭髮虛,又惱怒,便沉下臉說道:“吳婕妤,都是皇上的妃子,大家要和氣相處。”
吳婕妤驚訝地看了花若惜一眼,心道往常因為她掌著後宮,位分又比自己大,敬著她,如今她的協理後宮之權都被去了,皇上的寵愛也轉到了嚴寶林身上,她除了一個妃位,又有什麼比自己強,竟還在這裡對自己甩臉子。
思及此,吳婕妤當下悻悻應了聲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反倒是蕭寶林上前,恭敬地朝她行禮,給她臺階:“是,謹記淑妃娘娘教誨。”
花若惜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然而看到托盤上的那些珍寶,心頭的氣又湧上來。
原本以為嚴吾玉這次死定了,沒想到她如此命大,竟然找到長公主來當靠山,躲過一劫。日後要對付她,就更難了!
……
嚴吾玉回到鳳釵宮,醜姑立刻遣開旁人,獨獨將疏影留下,疏影原本以為嚴吾玉會有什麼吩咐,可是她始終沒見到主子開口,只是看著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見到她。
不知過了多久,嚴吾玉終於開口問道:“疏影,你想要什麼?”
疏影困惑抬頭,心中不解。
嚴吾玉頓了頓,又道:“你對往後有什麼打算?”
今日見她撲過來救自己,嚴吾玉說不震驚是假的,儘管最後是虛驚一場,但是對疏影的防備卻是卸掉一層,不管她是真心護主,還是惺惺作態博取自己的信任,如今的自己確然需要人手,鳳釵宮中不能只有她和醜姑,否則外敵來臨,挑起刀子率先砍向她的就是鳳釵宮裡的人。
既然疏影有了表態,她便不能視而不見。
正如她想要復仇,宋逸辰想要掌權,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疏影必然也會有所求。問清她想要的是什麼,做起交易來也方便許多。
疏影的心中一動,立即領會她的意思,在心中稍加梳理,這才開口說道:“奴婢想要出宮。”
嚴吾玉原以為她會說出一番忠肝義膽之類的話來表忠心,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截了當,並沒有絲毫迂迴之意,倒是個聰明人。
“出宮?”
疏影點頭說道:“疏影想要的是在年滿二十五之後出宮。”
嚴吾玉沉吟一番說道:“你如今不過十七歲,距離出宮還有八年。”
“八年,這時間並不短。”疏影似是深有感觸,“一入宮中,處處是陷阱,主子們鬥,底下的人何嘗不是也在鬥,疏影只求可以躲過災難,在二十五歲那年可以出宮和家中的親人團聚。”
這是一個小願望,卻不是所有人都能實現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