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打板子(1 / 1)
“母親,你為什麼不帶我去看姑母?”嚴若芳氣惱地說道:“母親就當真忍心讓芳兒被長公主折磨?”
“芳兒,你今天已經得罪了長公主,難道你還不長教訓嗎?”嚴夫人真是要被女兒氣死,暗恨自己沒有管教好,才養成了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姑母是太后,她只是公主,要是論起輩分,她還沒有姑母大呢,姑母都說了芳兒性情純真,不需被規矩拘著,才沒有讓教導嬤嬤去相府的,她憑什麼開口!”
“芳兒!”嚴夫人快要被女兒氣死,偏又不能出手打罵,怕女兒告到太后處,自己又要捱罵。
“母親消消氣呢。”嚴若芳察覺到嚴夫人是真的不高興了,連忙好言安撫,“是芳兒錯了,女兒早就請寧如意給你繡一個好看的帕子,娘看在女兒一片孝心的份上,不要生氣了好麼?”
嚴夫人還要說話,抬起頭看到嚴吾玉站在不遠處,立時不再出聲,只拍了拍嚴若芳,示意她不要出聲,隨後上前,正要行禮,不想卻被嚴若芳拉住。
嚴若芳因為和嚴吾玉爭執倒了黴,正在氣頭上,見到始作俑者,心中火氣不免又揚起,她將嚴夫人拉住,仰著下巴說道:“娘,你堂堂一品夫人,給一個四品才人行什麼禮!”
嚴吾玉站在原地,輕輕一笑,緩緩朝他們走來,足下彷彿帶著風,裹著花瓣與她一同飄動,口中說道:“公主同為一品,那為何嚴夫人又要行禮呢?”
嚴若芳得意之色沉下去,不悅應道:“公主乃是金枝玉葉,自然不同。”
嚴吾玉不緊不慢應道:“但是方才我似乎聽到你說,公主沒資格教導你?”
嚴夫人知道她是聽到了自己方才與女兒的話,大感不妙,連忙拉著女兒行了個禮,而後說道:“小女年幼,胡言亂語,還請嚴才人恕罪,切莫計較。”
嚴吾玉搖頭應道:“嚴夫人似乎記憶不是很好,先前在宴會上,本宮就說過,令嬡不過比本宮小一歲,長公主也說了,如此年紀還不知規矩,是要好好教導一番,但本宮剛才聽著,似乎令嬡不太願意?”
“我就不願意,怎麼了!”看母親被壓制著,嚴若芳大感窩囊,立刻搶著回道。
嚴吾玉笑容不改,抬起頭看向她的身後,輕聲問道:“淑妃姐姐今日幫長公主操持百花宴,此事不若就由淑妃姐姐處置?先前淑妃姐姐也說,宮中有宮中的規矩,不分尊卑,是要杖打五十大板的。”
嚴若芳的臉色微微一變,往後退了一步,便見到花若惜已經站在了身後,臉色頗為難看。
花若惜發現宋逸辰離開許久,原本好奇她到底去做什麼,便循著方向走來,不想竟然遇到了這一幕,她先前就因為“不分尊卑”一由,將嚴吾玉杖責,雖說沒有打完,但切切實實是打了,如今嚴吾玉竟然舊事重提,還將這個球踢到了自己面前,真真可惡。
照道理她是太后的人,對嚴相家眷應該網開一面,可她今日是幫著長公主辦宴,而嚴若芳又是對長公主不敬,若是不打,那就是跟長公主作對。可若打了,那就是將嚴家一併得罪了!
嚴若芳狠了很心,衝到嚴吾玉面前怒道:“嚴吾玉,你不過是失寵的才人,算個什麼東西,在本小姐面前指手畫腳,我一定要告訴姑母……”
“啪!”她的話都還沒說完,結結實實就捱了一巴掌,白皙的臉上現出殷紅的指痕嚴若芳立在原處,呆若木雞,直到火辣辣的疼痛傳來,才回過味,眼淚立刻就在眼眶打轉,憤怒,羞愧夾雜而來,“你敢……打我……”
“本宮就算失寵,也是皇上親自冊封的正四品才人,容得到你來對本宮頤氣指使?你不將本宮看在眼裡,也不把皇上看在眼裡了!”嚴吾玉目含冷光,直直盯著嚴若芳,“藐視君上,等同謀逆,嚴大小姐,你好大的膽子!”
嚴若芳呆愣許久,終於回過神,急急辯解:“你……你胡說……”
“淑妃姐姐,此事我會稟明太后和長公主,處置之事,就請淑妃姐姐稟報太后和長公主了。”嚴吾玉說罷,朝花若惜福了福身,抬腳離開,裙襬帶風,捲起片片花瓣。
嚴吾玉的那一巴掌也把花若惜嚇了一跳,她沒有想到嚴吾玉竟然真的敢動手,那可是丞相之女,太后的親外甥女。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更何況還是血親。
她教訓完了,就把爛攤子丟給她,一頂“不分尊卑”的帽子扣下來也就罷了,竟然還牽扯到了謀逆,花若惜頓時有種騎虎難下之感。
嚴夫人看著她躊躇的模樣,又見女兒淚流滿面,心中翻騰了許久,才走上前跪下說道:“淑妃娘娘,小女無知,但也絕對做不出謀逆之事,還請淑妃娘娘網開一面。”
嚴夫人如此低聲下氣,卻是花若惜不曾預料的,她連忙上前,想要扶起來,不料嚴夫人卻將她手臂一抓,快速說道:“目下就只有你我及嚴才人知道此事,娘娘若能網開一面,保住嚴家臉面,嚴家必定記住您的恩情。”
嚴夫人說得沒有錯,此事發生之時,除了嚴吾玉和她的貼身宮女,就是她和墨濃以及嚴夫人母女,都是可信之人,她若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嚴吾玉提起,也可以矢口否認,如此,既可以承了嚴家的人情,又不會得罪太后,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花若惜立即盤算一番,立刻含笑說道:“夫人言重了,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本宮才來,並不知道呢。”
嚴夫人和嚴若芳對視一眼,心下鬆了口氣,正要叩頭謝恩。
一道森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淑妃不知道,本宮倒是可以說與你聽一下。”
花若惜的身子一抖,轉身一看,便見到長公主鳳目含著冷意立在那裡,身邊除了貼身宮女,還有面色難看的德妃。
“長……長公主……”花若惜慌忙跪下,身後的嚴夫人母女哪裡還敢站著。
“不分尊卑,藐視君上,原來一句‘不清楚’就可以帶過了。”長公主冷笑一聲,慢悠悠說道,“莫怪皇上把你協理後宮的權給撤了。”
“長公主恕罪。”花若惜只能低聲求饒,那日旭融絕望的目光在她的眼前浮現,恐懼纏繞全身。
嚴夫人還在不停請罪,嚴若芳索性便癱軟在地。
長公主對嚴夫人母女視而不見,挑著眉看花若惜,“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原來這些年後宮烏煙瘴氣的源頭,就集在你的身上,也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女,懂個什麼事兒?德妃雖然出生卑賤,好歹在宮裡長大,母后換了人,確然是明智之舉。”
德妃驟然被提到了名字,眼皮一跳,立即生出不好預感,果不其然,長公主已經發問:“德妃,本宮問你,不分尊卑,收授賄賂,徇私舞弊,各應該如何罰?”
德妃的額頭冒出嘻嘻的汗珠子,她知道自己這麼一開口,長公主便是要坐實了懲罰,可是一開口,自己便也陷入了和花若惜一樣的境地。花若惜好歹能在太后面前落個好,而她呢?
“怎麼?德妃也不知道?或許本宮應該把嚴才人叫回來,向來她應該比德妃更適合回答這個問題。”
“回稟公主,按照宮規,不分尊卑應杖責五十,收授賄賂應責七十,徇私舞弊同責七十。”德妃戰戰兢兢得說完,雙腿已經有些發軟。
長公主挑眉看她,似乎很是滿意,“那德妃覺得當如何做?”
德妃牙一咬,應道:“立即執行。”
長公主大笑起來,“人說德妃心慈,本宮看著可一點都不手軟。”
德妃忍住心中的忐忑:“宮中有宮中的規矩,妾身雖則不忍,卻也無力破壞。”
她轉頭看向地上的三人,滿意的點了點頭,似是想到什麼,說道:“嚴夫人年紀大了,這七十板子折半,淑妃到底幫了本宮張羅這百花宴,也折半吧。”
嚴若芳匍匐在地,手指已經深深的扣進泥土裡,塗得鮮豔蔻丹的指甲早已經摺斷,她滿心等著長公主也能為自己折半,不想竟沒有半分訊息,她連忙抬頭問道:“長公主,那民女……”
嚴若芳一出聲,嚴夫人便暗叫不好,恨不能當即封了女兒的嘴,卻已經來不及了。
長公主看著嚴若芳天真的臉,唇角揚了揚,說道:“本朝以孝為本,你母親那一半的板子,就由你幫著挨吧,也算小懲大誡,若不是為了你,你母親也不必挨這板子。”
話一說完,嚴若芳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