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桃花蠱(1 / 1)
商之明知道,這是太后向自己下令,不論能不能解,都必須解了,好在他心中已有了對策,立刻說道:“屬下曾經在藥典中看過解毒之策,只是……”
太后立刻問道:“只是如何?”
商之明小心應道:“只是,有傷皇家聲譽。”
太后神色一冷,說道:“只要保住皇帝性命,聲譽之事不成問題。”至多將所有知情者都殺了,人命而已,不是難事。
商之明這才緩緩說道:“此蠱名為桃花蠱,求的是夫妻同心,但也是施蠱之人為主動,只要施蠱之人與旁人行了雲雨之事,這蠱便會自行解開,中蠱之人則會無礙。”
太后的目光陰沉沉的,像是塗了一層墨,什麼也看不清,一股殺意在她的身上籠罩,越來越濃,她終於出聲:“把吳昭容帶下去,叫上兩個侍衛跟著,馬上把事辦了。”
魏如海一聽,心頭大驚,他知道那兩名侍衛是活不了了,而吳昭容,恐怕也不會有好下場,然而看著床上的宋逸辰,他也不敢久留,立刻應聲辦事。
宮外傳來吳昭容的呼喊和掙扎聲,之後漸漸遠去。
花若惜靜靜地看著宋逸辰,手中的帕子繞成了無數的圈,她悄悄看了商之明一眼,卻見他微不可即地朝自己搖了搖頭,心中立刻鎮定下來。
這件事的確是她做的,當日在御花園,她聽到了吳昭容想要去截了宋逸辰,便想到了這個法子,嚴吾玉想要獨寵,就讓她嚐嚐失寵是什麼感受,花若惜本想趁著失寵這段時間將嚴吾玉剷除,沒有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動手,宋逸辰便暈倒了。
事情已經來不及掩蓋,如此暴露出來,花若惜其實有點惱怒商之明的做法。
太后知道她的出身,這件事必然會懷疑到她的頭上來,接下來她必須要想到辦法撇清自己的關係。
德妃的心裡同樣忐忑萬分,執掌後宮才沒多少時間,事情就一樁接這一樁,繼而連三得衝過來,先前因為杖責嚴夫人母女的事情已經讓太后對自己起了厭煩,如今又有了這一出,真真是令人惱怒。德妃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宮中的事務耽誤了唸經,所以菩薩怪罪下來了。
想到這裡德妃暗暗下定決心,回去必須要虔誠一些。
然而目下的事情卻還在繼續,如何給眾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這件事交代過去,還需要她來出面。
不過德妃並沒有覺得厭煩,後宮之主,不就是要處理這樣的事務麼?只要還有機會處理這些事情,那她手中的權力就沒有離開。
正在這時,床上的宋逸辰突然間發出一道呻吟,手指也動了動,花若惜和德妃連忙衝上前:“皇上……”
宋逸辰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兀長的夢,夢裡頭的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光。
第一次見到無顏,他還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身無特長,手無縛雞之力,初到軍中,十分不適這般寒苦的生活,可是為了不讓旁人拿住他的把柄,只能強撐著做出激動的模樣,那段時日如果沒有無顏暗中幫助,從野狼堡少主手中搶東西過來給他,恐怕他也熬不住。
可是他對她,只有對臣子的態度,她雖然是個女子,可是身量面容行動與男人一般無異,就算穿上裙裳,也是怪異至極。
他雖然感謝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與她有什麼旁的牽連,他心悅的溫柔如水,知書達理,滿腹才華的女子,只有這樣的女子方有資格與他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雲家的權勢有多大,可跟他有什麼關係?上頭有個太子,甚得父皇寵愛,他永遠都沒有機會攀上那個位置。
這一切,在太后接到雲無顏寫給他的信之後打破了!
後來他時時想,如果當初的信,他早一步拿到手,早一步銷燬了,是不是他的人生也就不會天翻地覆得改變了!
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無慾無求的皇子,變成了至高無上的皇帝,然則只有他才知道,這樣的至高無上是有多麼虛無縹緲,他看似觸及了權力的巔峰,實則是給旁人做了嫁衣裳,而他自己,再也無法挽回了。
“皇上……皇上……”
耳邊傳來呼喚,是誰?誰在叫他?
他想努力睜開眼睛,可是眼前卻閃出了一雙眸子,那是無顏的眸子,即便在戰場上殺戮無數,可依然清亮無比,不曾有絲毫奢血,那時候,他覺得這雙眸子長錯了地方,應該落在傾國傾城的美人兒身上,而不是她。
此刻,那眸子就這麼盯著自己,充滿了驚愕,絕望,不甘。
“孩子,我的肚子裡還有孩子……你竟……”
是啊,還有他的孩子,她的肚子已經隆起來了,那裡跳動的生命,他曾經觸碰過!
可是……可是……
猶豫之間,那鼓鼓的肚子突然間裂開,一個小小的嬰孩爬了出來,伸出雙手,喊著他:“父皇……父皇……”
他下意識伸出手,抱住那孩子,隨後臉色一變,那孩子的左胸口插著劍,正淌著血……
“不要……”他終於睜開眼,隨後便看到兩張緊張擔憂的臉。
“皇上,你終於醒了!”花若惜的聲音柔柔得傳過來,很是緊張地拉著他。
宋逸辰還未曾自夢裡醒來,下意識退後一步:“無顏在看……”
聞言,花若惜的心頭一沉,他還是忘不了那個醜若嫫母的女人!
宋逸辰似乎已經回過神,緩緩改口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皇上你暈過去了。”德妃連忙說道,“吳昭容下蠱害你,阿彌陀佛,你終於沒事了。”
太后這才走過來看著宋逸辰,拉著他問道:“辰兒,你怎麼樣了?”
這個久違的稱呼令宋逸辰心頭一暖,他連忙坐了起來,說道:“兒子沒……”
話還未落下,突然覺得喉嚨一甜,哇得就吐出一口血。
床邊三人大驚失色,太后朝商之明喊道:“商太醫,快看看皇上如何了?”
商之明連忙應是,上前檢視了一番,而後拱手說道:“恭喜太后,蠱毒已解了!”
“那皇上怎麼還會吐血?”花若惜急忙問道,臉上盡是憂慮。
商之明看了她一眼,將心中的酸楚落在手中,恭敬說道:“方才那口血,是子蠱融化而成,吐出來便沒事了,皇上還需將養孩幾日,待學生開個方子。”
眾人一聽,這才緩緩鬆了口氣,宋逸辰卻聽得莫名其妙:“子蠱?發生了什麼事?”
德妃連忙就將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又道:“此刻吳昭容恐怕是……”
太后神色一冷,說道:“這等謀逆這行,死有餘辜!”
德妃連忙噤聲。
太后又拉著宋逸辰的手,確定他並沒有什麼大礙,這才鬆了口氣,說道:“皇上先回寢宮吧,這段時日先把身子養好,早朝就先不必了,旁的事,讓他們送到御書房去。”
宋逸辰沒有拒絕,就算早朝,也不過是個傀儡,而且如今他尚有籌謀,如此一來正好。
只是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人下蠱,心頭就大恨,冷聲說道:“母后,此事一定要查清楚。”
說話間,他的目光同樣在花若惜的身上掃過,花若惜依然是緊張擔憂的模樣,似乎並沒有不妥。
毒不是她下的麼?宋逸辰很是懷疑,她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她怎麼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