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已經在籌謀了(1 / 1)
這一刻,聽到君無邪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傷口挖出,宋亦涵的臉色難看至極:“君無邪,你就不怕本王讓你踏不出去?”
“王爺不會這麼做。”君無邪不慌不忙說道,“左都御史之位,可是比南朝質子有價值多了。”
是的,吳御史手中的證據還在君無邪的手中,宋亦涵必須讓他走出閒王府。
宋亦涵將握緊了的拳頭藏於袖中,終於露出和煦的笑容,說道:“方才不過是玩笑話罷了。”
君無邪順勢笑道:“在下知道,閒王最愛開玩笑,旁人卻又容易當了真,就比如喜歡小童子這等事,說多了,旁人就相信了,王爺不愛虛名,也懶得反駁,真真是寬懷大量。”
聞言,宋亦涵將將緩和的面色又了冷了一圈,緊緊盯著君無邪,目光之中再也難以掩蓋殺意。
君無邪自然也察覺得到,卻未有半分畏懼,今天晚上他出現在這裡,就等於在宋亦涵種下了殺意,只是宋亦涵如今的勢力容不得他這麼做。
針對一個南朝質子,太后和宋逸辰不會同意,更會生出懷疑,這一懷疑,繼續探究下去,那宋亦涵必然會焦頭爛額,他所能做的就是忍耐。想想從前的天之驕子,再對比如今的位置,君無邪十分明白宋亦涵的心情。
就好像是君無邪自己,他也曾是南朝的儲君,雖然如今那邊依然保留著他的位置,卻已經是形同虛設,就盼著他回不去,客死異鄉更好。
但是,他必然是要回去的,即便當初立他為儲君是權宜之計,即便當初父皇是為了保住他最疼愛的兒子,他也一定要回去,既然給了他這個位置,父皇必須要遵守這個諾言才好。
君無邪微微一拂袖,便察覺宋亦涵已經將那殺意收了起來,他便笑著問道:“王爺,考慮得如何了?太后已經將通敵文書找到了,說吳御史勾結雲家餘孽,通敵叛國,吳御史的時日不多了。”
宋亦涵挺直了身姿,終於不再對君無邪繼續探究,只是將書信拿起來,就著跳躍的燭火緩緩點燃,看著那跳動的火苗逐漸一發不可收拾,才出聲說道:“能保他一家,但是吳御史也不再有希望重新入仕。”
“這些想來吳御史會有權衡。”君無邪得了準信,便站起身來,開口說道,“如此,那在下便告辭了,天色將亮,靜待佳音了。”
宋亦涵站起身來,微微拱手,又恢復了素日和煦之色,仿若還是從前閒情野鶴,不理政事的王爺。
……
嚴吾玉在聽罷一切,臉上的怒意依然未消,“不論如何,你一開始也並不知道宋亦涵到底是不是能被你捏住七寸。”
君無邪搖頭否認道:“不,他一定會。”
嚴吾玉一點也不認為他是勝券在握:“年輕人到底莽撞,思慮不周全,還自以為是,如果他不被這封信所要挾,不被你所提出的那些動心,你又當如何?”
君無邪看著她,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年輕人?據我所知,嚴才人今年不過十七歲,比我小了將近五歲。”
嚴吾玉啞然,自己下意識就將他當做了當年的孩子,全然忘記自己如今的身份,此刻被他捏住話柄,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駁。
不過她到底不是尋常女子,立刻應道:“在我家鄉,但凡嫁娶過的人,都要比未嫁娶的人長一輩,我只是習慣了而已。”
君無邪似乎是被她這個理由說服了,笑著應道:“方才我就說了,宋亦涵一定胡被我說服,那個別院裡的東西,遠遠不止我給出的那些,他也不知道我還有多少依仗。再者,就算他不讓我走,我也能走得了,他是個閒王,不敢大動干戈,投鼠忌器,而我孑然一人,並不需要擔心。”
君無邪說的這些,嚴吾玉其實都有想到,只是到底還有一些憂慮,便只能小聲的警告道:“下次再不可這般魯莽。”
君無邪倒是沒有與她爭執,只是低聲應了是。又聽到嚴吾玉問他:“你離開之後,可有發現旁人跟蹤?”
他便應道:“有,不過我直接就回宮了,他們動不了我,至於別院的東西,在去閒王府之前,我已經轉移了位置,放在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不過這個地方,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嚴吾玉搖頭說道:“不必了,其實我並沒有做什麼。這些,只當是你的護神之物,你現在出現在宋亦涵的面前,日後必然會被他所忌憚,萬一他狠下殺手,你也好有個依仗,令他投鼠忌器。”
君無邪笑道:“確實如此,倒是辛苦嚴才人為我擔心了。”
他的笑容輕鬆,雖然口中如此說著,但是嚴吾玉一點都察覺不到他的擔心,反倒從他的笑容之中看到了另一番意味。她略有些心虛,轉而將目光投向江面。
君無邪將笑容稍稍收斂,說道:“不過經此一役,長公主已經有了想法。”
嚴吾玉點頭說道:“太后已經開始加快動手速度,長公主必然不會罷休,她會動手,我並不意外。”
君無邪又問:“那如果,她要當皇帝呢?”
嚴吾玉一愣,笑著搖頭說道:“女皇帝?大臣不會同意,就算殺了太后和宋逸辰,還有一個廢太子,就算殺了廢太子,宋家還有旁支,輪不到她,此為一點。第二,太后沒有對長公主痛下殺手,既是忌憚她手中尚有的勢力,也是因為她有公主之名,如果她要當女皇帝,那太后殺她,就師出有名了。第三,長公主若是真的決定,那麼整個暄國必然大亂,到時候,旁支稍有英勇者揭竿而起,她就算僥倖贏了太后,殺了宋逸辰和宋亦涵,也避不開後面的一輪攻擊,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她做皇帝,都不是明智之舉。”
說罷,嚴吾玉又是一愣,回過味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已經在籌謀了。”君無邪感嘆道,“這些利害,連你都明白,她偏偏卻想不明白,委實奇怪。”
嚴吾玉說道:“她不會成功的,不過既然她有了動作,對我來說,就是個好機會。”
君無邪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姿勢,等著她繼續開口。
然而嚴吾玉卻沒有繼續,而是說道:“這些,我自會籌謀,就不勞君皇子了。對了,前幾日查探到了訊息,南朝的刺客已經到了暄國,就在你住處不遠,這幾日就要發動,你最好還是留在宮中,更為安全一些。”
君無邪灑然一笑,說道:“宮中防衛,我能進得來,你能進得來,定然也有旁人可以進的來。就算我躲在宮中,也未必能避開得了,倒是可以找出位置,我登門拜訪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