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猙獰的神色(1 / 1)
小時候,花若惜是大王最寵愛的女兒,商之明是她的跟班,只能保護她,看著她。
後來大王將花若惜交給他照顧,商之明也曾存過一些念頭,將她抱在懷中,保護她,與她生兒育女。
然則終歸只是奢望,她註定不可能是一個平民的妻子,註定要成為尊貴無比的女人。
到現在,竟然是這一會兒,會有這樣的機會。
只是這樣的機會,是最後的逾越,不得再進半步。
可,他甘之若飴。
墨濃在門口守著,百無聊賴,便取了疏影送的帕子仔細把玩,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裡頭傳來花若惜的喊聲:“墨濃……”
她連忙將帕子捲了卷,塞進懷裡,推門而入,恭敬得等待花若惜的吩咐,就聽到花若惜說道:“夜了,挑一盞燈,送商太醫去太醫院,把藥給本宮取回來。”
墨濃連忙應是,花若惜生性多疑,對煮藥一事絕不假手於人,從來都是墨濃自己熬製,想到這麼晚了還要去御膳房,墨濃心中有些不情願,面上規規矩矩得應了是。
商之明便恭聲告退,跟在墨濃的身後。
宮中兩側並未有樹,清冷的月光就著飄忽的燈籠散發出的小黃暈灑在複道上,墨濃只管往前走著,不去看商之明胸前的潮溼和身上的褶皺,宮中有太多的秘密,能不知道就不知道,能看不到,就看不到。
淑妃雖然略有些失勢,但還是幫著德妃協理後宮,地位上不曾有變,光是一個妃字,就能壓下不少人。墨濃覺得自己可以成為她身邊的宮女,又能如此被重視,只希望淑妃娘娘千歲安全,不要有任何閃失,這等秘聞,自然也會爛在肚子裡。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太醫院,商之明將藥方給她抓好了,便將她送到了門外。
“喵……”冷不防,一個黑影從牽頭穿過,大大嚇了墨濃,她的手一鬆,藥便落在地上,還好包得結實,沒有出現閃失,墨濃告了罪,急匆匆就往御膳房去。
商之明見她身影匆匆離開,倒是沒有多想,轉過身正要回去,便察覺自己的腳下踩著一樣東西,彎腰撿起一看,卻是一塊手帕,雖則不懂,但也看得出來繡得極為精美。
商之明轉身正想要叫住她,不想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便只能將之揣進衣袖,想著尋個時候歸還。
回到屋中,又將這些藥物一一備案,開的不過是寧神靜氣的藥,花若惜今夜情緒太過激動,若是不如此,恐怕睡不好。至於她的舊疾,卻是並沒有復發。
寫著這些,商之明的心思又是一陣恍惚。
方才伊人靠在懷中的溫度已經散去了,可是那香氣似乎還在鼻端繚繞。
為了這個人,他願意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可是這樣的付出,永遠得不到收穫。
商之明將這些心思放下,站起身來,走到一側的架子上。
這個架子上擺放著宮中在位妃嬪的日常病史,他將花若惜的病史放到原位,手又在其他妃嬪上面動了動,最終,抽出其中兩本。
月光越過窗戶,落在他的臉上,誰也不知道素日裡面容溫和的商太醫竟然也有如此猙獰的神色。
……
疏影將嚴吾玉的被子掛在院子之中晾曬,又取了艾草往小宮女房間去。
河北瘟疫日漸嚴重,聽聞京城中已經逗留了許多難民,雖然不至於傳到宮中,嚴吾玉還是命疏影燒艾消毒。
鳳釵宮人不多,地方卻大,這件事自然不是疏影一人可以完成的,她得找幾個人幫著一起才行。
不想將將走了幾步,就聽到低低的哭泣聲。疏影的眉頭皺緊,立刻循著聲音去,就見到假山的小洞裡有一名宮女正躲在那邊哭泣。
疏影低聲喝道:“哭什麼呢,是想挨板子嗎?”
那宮女驟然一驚,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慌慌張張跪下來說道:“疏影姐姐饒命,疏影姐姐饒命。”
疏影走上前,冷聲說道:“你知道宮中的規矩,不論因為什麼都不可以哭,平添了娘娘們的晦氣,快把眼淚擦乾淨。”
小宮女立刻點頭,一面擦著,一面淚水還是忍不住流出,疏影無奈得蹲下身問道:“到底怎麼了?被人欺負必須得忍著,宮裡的人哪一個沒被欺負過?就是咱們主子也沒少挨板子,受的罪比你還多,你有什麼可委屈的!”
小宮女流著眼淚說道:“宮中委屈不算什麼,只是家裡雙親,昨日聽兄長說,已經沒了。”
“沒了?”疏影十分同情,誰也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更何況她也等著年滿之際,出宮與家人團聚,便也只能安慰道:“那也沒有辦法,壽辰到此。”
“不……不是因此,父母先前身體強壯,只是……之是……”小宮女只是一味的搖頭,斷斷續續地說不上話,正在這時,就聽到身後傳來醜姑的聲音:“你可是河北人士?”
疏影和小宮呂-彤時大驚,連忙端正了身子,跪下來磕頭。
醜姑身後,就站著嚴吾玉。
見到小宮女只顧著哭,醜姑無奈說道:“你方才說你父母身體強壯,卻驟然離世,卻是為何?”
小宮女小心翼翼地說道:“奴婢確是河北人氏,家中遭了瘟疫,父母前幾日就沒了,奴婢方才難過,所以才還了宮中規矩,求娘娘開恩。”
“主子大人大量,不會怪罪你。”醜姑的目光帶著憐憫。
嚴吾玉輕聲說道:“誰人無父母,本宮念你一片孝心,不怪罪。疏影,你給她十兩銀子,出不了宮,就用銀子盡一片孝心吧!”
小宮女驚訝地抬頭看了嚴吾玉一眼,立刻不停口頭謝恩,疏影給了她銀兩,便帶著她離開。
嚴吾玉看著庭院的簇簇花色,心情卻不甚好:“這瘟疫,竟然這樣厲害了。”
對於河北瘟疫,嚴吾玉雖然身處於深宮,但是因為周魯清的緣故,她知道的訊息要比旁人多一些。
聽說死的人越來越多,許多災民往外逃,其中混著病人,又將瘟疫擴散了。
之後不幾日,賑災的戶部尚書竟也感染了瘟疫,藥石無用了。
長公主並沒有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立刻尋了個理由攻訐戶部尚書,之後有人匿名上書,揭發此次賑災中的貪墨行為,一時之間,百姓激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