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不屬於那些蠢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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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順著朦朧的月光露出一半的容顏,已是豔煞世人,他立在視窗,並未靠近,夜風挾持著絲絲縷縷的酒氣,聞著倒是不討厭。

“什麼都瞞不過嚴才人。”他拱手而笑,蔓延至眼底,隨後又關切一問,“莫要驚到你才好。”

醜姑知道他們是有話說,悄然退出屋外守著,門關緊,並著屋內的宮燈也熄滅,嚴吾玉擁被側坐於床沿,與他遙遙相望,心中忍不住讚歎,少時便覺得他長大之後必然樣貌非凡,五年之後竟然如此驚人。

“有佳人深夜造訪,怎會受驚?”嚴吾玉笑著說道,“讓我來猜猜看你此行的目的,是不是因為長公主?”

逆著月光,君無邪將自己的面容再度隱藏在陰影裡,如此才好肆無忌憚地看著她,口吻熟悉,神態輕鬆,似乎對他並沒有防備,他的心頭同樣有著暢意,這樣的不防備,是意外之喜。

然而他此行的目的卻並不是因為這個,夫君琵琶別抱,他來安慰她麼?

站在她的面前,看她輕鬆的笑容,君無邪便知道自己是多慮了,這一番多慮並不懊惱,反而令他更加歡喜,於是口吻也跟著輕鬆一些,順著她的話說道:“確然如此。”

“君之容顏會令天下女子垂涎,此事來得不意外,想起來,過去的這些年,你是如何避開的?恐怕這次你也不是太害怕吧?”嚴吾玉一面想,一面說,又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避開只需要去她不去的地方,不去她去的地方就行了。”

“如此,今日是故意的?”嚴吾玉反問道。

“避不開,雙方勢如水火,我就是那一斗油。”

聞言,嚴吾玉的神色一沉,方才的輕鬆一掃而盡,隱隱現出不悅:“以身做餌,絕對不行!”

“我有分寸。”君無邪依然面不改色,笑意更深。

嚴吾玉試著阻止道,“你不應該攪和到這一場鬥爭中,換了誰掌權,你的情況都是一樣的。更何況,你憑什麼認定他們會因為你而撕破臉?”

君無邪看著她應道:“南朝儲君。”

嚴吾玉立刻想通了此間癥結,然而惱意未消,“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回南朝,當了八年質子,夠久了。”

君無邪說出了一個令嚴吾玉無法反駁的理由,她沉默下來。

她想到的是他的安危,而他想要的是離去。

八年來,太后和長公主執掌著暄國,不曾給過他離開的機會,所以他想要換一個人,換一個局面嗎?

“你憑什麼認定宋逸辰就可以?”嚴吾玉不相信宋逸辰,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男人做事情會比一些女人看得遠一些。”君無邪想了想,便與她解釋,“經過八年的修生養息,南朝的國力在逐漸恢復。如果不出一點亂子,恐怕很快就會成為暄國的威脅,而暄國的這兩個老女人卻還在爭著一席之地,枉顧百姓安危,如果我是宋逸辰,在掌權之後,會立刻將我送回去。”

嚴吾玉經此一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你回去之後,南朝的儲君之爭就避無可避,到時候內政紊亂,勢必會引起另一番波瀾,宋逸辰可以趁此機會修生養息,重整朝綱,等到南朝內政打完的時候,已經疲憊不堪,暄國稍稍動兵,就能吃掉整個南朝。”

君無邪讚許地看著她說道:“你不屬於那些蠢女人。”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回去?”嚴吾玉不理會他的誇讚,直截了當地問道,“難道是因為……”

“我回去了,南朝才是我的。我不回去,它再強悍也與我無關,再者,我並不是鬥不過宋逸辰。”君無邪篤定地應道。

這一次,嚴吾玉倒是沒有小瞧他,在暄國浸染了八年,他目下會以此等姿態面對她,必然是之前已經受到了許多磨練,可是他卻有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南朝的國力不如暄國,特別是內亂之後。”

君無邪笑了笑,說道:“所謂的內亂,只是宋逸辰認為的,我一回去,絕對不會出現內亂。”

嚴吾玉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從何而來,卻又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會做到,便不再糾纏於這個問題,只是問他:“上次的刺客處理得如何了?”

君無邪輕描淡寫應道:“去了一趟,殺光了,漏掉一個,還沒有找到,不足為懼。”

嚴吾玉卻知道,必然不是他所言的那般輕鬆,但是他如此隨意提過,自己也不好多問,便又道:“你今夜來找我,需要我幫你什麼?”

“幫?”君無邪倒是沒有想到這件事,他的計劃之中不需要她的出現,不過她既然提出來了,他也不客氣,笑著說道,“你吹笛子就好。”

“笛子?”她取了他贈他的笛子看他。

“長公主必然會對我使用魅術,萬一我把持不住就不好了,你吹著笛子,便可時時提醒我,便是助我了。”

嚴吾玉雖不知道手中的這個小笛子到底是何作用,但是他既然如此要求,到時候便照做,於是又將他們會面的細節仔細問了一遍,確認了時間地點之類的,便銘記在心。

待她仔細記住了,君無邪突然問道,“可是,你為何要助我?”

“前一次,你幫了我,救了我的命,於情於理,我都該有所回報。”嚴吾玉理所當然應著,又將笛子仔細收回。

君無邪看著她仔細的模樣,眼中笑意未減,問道:“可否冒昧問一件事?”

嚴吾玉抬眼看他,瞧不見他的臉,就聽到他問:“你是否不會撫琴?”

嚴吾玉楞了一下,微微點頭,說道:“你如何而知?”

“今日在琴聲中,我做了一點小動作。”君無邪倒是不瞞她,“你聽不出來。”

“旁人聽得出來?”嚴吾玉驚道,不解問他,“你的小動作,恐怕不會小,你當時做了什麼?”

“你可曾聽說過,攝心琴技?”

嚴吾玉當初在苦練琴技之時,曾在古書上看到過,琴技高超之人會用琴聲將聽者心中所思所想勾起,厲害之人甚至會套出內心話,但也有一點避不開,若是對方不懂琴技,那便無用。

今日坐在船上的這群大臣私下裡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雅好,撫琴這等作為平日娛樂之舉,恐怕絕大多數都會一二,至於宮中的妃嬪們,那必然是要精通的。

“你的膽子太大了。”嚴吾玉嘆著氣說道,“只要有一人察覺,你就很危險。”

“不冒險,又怎麼得到重要的資訊呢?”君無邪笑著說道,“說起這些,你倒是要注意一些蕭家,恐怕沒有我們想的那般簡單。”

嚴吾玉奇怪看著他,靜待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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