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會讓她專寵(1 / 1)
君無邪的眼神讓長公主十分滿意,最怕他無慾無求,是以,她的聲音越發溫柔,帶著絲絲憐憫,說道:“君皇子在大暄做客這麼久,也是該回去了,本宮倒不是要下逐客令,只是想一全君皇子的遊子之心。”
君無邪伸手作揖,說道:“君某在此先謝過公主。”
長公主的眼眸流轉,極盡嫵媚。
她抬起手,輕輕的託著他的拳頭,指尖在他的肌膚上拂過,只覺得一片涼意,心中暗歎,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冰肌玉骨,臉上卻是笑容燦爛:“皇子客氣了,本宮只是覺千金易得,知音難求,今日能聽得君皇子佳音,頓覺找到知己,心中不自覺就想為知己做一點事情罷了。”
指尖在他的五指上停留,卻沒有立刻挪開,君無邪的目光並未看一眼,笑意清淺,恰到好處:“承蒙公主歡喜,某願為公主再奏一曲。”
說話間,手便落下,停在了琴絃上,不動聲色得避開了她的觸碰。
長公主倒是不察,反而更加喜歡,只是她的目光在四周繞了繞,便搖頭說道:“你看看這些人,早已經喝得七葷八素,非但聽不出你的雅意,更會擾了你的琴音,且這把古琴也不如綠綺好,不若待綠綺送到府上,你攜琴一起來本宮別院奏一曲?”
君無邪輕輕一笑,說道:“榮幸之至。”
長公主得了目的,心情甚好,轉頭朝宋逸辰說道:“皇上,綠綺可是送去了?”
這口吻全然沒有半分尊重,大臣們聽著,心中不斷估量,卻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宋逸辰像是早就已經習慣了,笑道:“此刻應該已在君皇子住處了,皇姐倒是比君皇子還著急啊。”
長公主笑著說道:“寶劍蒙塵,便不算寶劍,只能是廢鐵,寶琴覆布,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擺設,寶劍贈勇士,綠綺贈佳人,用寶劍保家衛國,用綠綺天籟萬民,這才是物盡其用。皇上以為呢?”
“皇姐所言甚是。”宋逸辰看了君無邪一眼,他依然神色平靜,似乎這一番對白和他全然沒有任何關係。仔細一想,宋逸辰便覺得確然如此,這一番話是長公主對自己的試探,寶劍蒙塵,寶琴覆布,說的是他的皇位嗎?
宋逸辰的心中一陣冷笑,她也配?
長公主沒有得到宋逸辰的反駁,覺得甚沒意思,這個弟弟果然不堪大用,暄國要是由她治理,那必然是第二個武曌天下,哪裡會是這番模樣。
反正今夜的目標已經達成,長公主也懶得逗留,便尋了個理由,大搖大擺離開,臨走之前,又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了君無邪一眼。
君無邪微舉酒杯,回應她的笑容,待她的身影消失,便將杯子舉向宋逸辰,行了行禮,一飲而盡,眼角的餘光又漂到了蕭長鋒的身上,寬大的袖子將他唇邊的笑容連帶目光一起掩蓋。
宴席還是進行到了深夜,大臣們才在太監的攙扶下,顫巍巍離宮。
嚴吾玉在鳳釵宮聽到了宋逸辰留宿蕭寶林處的訊息之後,微微鬆了口氣,心中的困惑倒是增加了一些。
當年知道她對宋逸辰一見傾心之後,阿爹曾經將宋逸辰相關的所有東西都交給她,要她看清楚這個人之後,再做決定。
那時候,她心心念念都是他,翻著卷宗,看過宋逸辰從小到大的遭遇之後,非但沒有權衡利弊,反而對他起了憐憫之心,更加發誓要保護好他。
彼時被矇蔽了雙眼,此刻回想起卷宗內的往事,倒是有一些新的發現。
太后曾經落了兩個孩子,一個比宋逸辰年長,懷孕的時候尚屬年幼,被蕭貴妃欺凌之後沒了,身子就落下了病根,懷上宋逸辰是很多年之後,但是這個長子的降生並沒有引出太后多少的母愛。
相反,太后對宋逸辰十分嚴厲,可是上有備受聖寵的公主姐姐和天資聰慧的太子哥哥,下有聰明伶俐的弟弟,宋逸辰的出現並沒有留住先帝多少的父愛,甚至先帝對他有些平淡,只在他生病的時候才會垂憐一二。
只是次數多了,這樣的垂憐也就厭煩起來,如果不是太后,先帝恐怕都不會去管這個孩子。
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後來太后又懷了一個,卻是小心翼翼,關心備至,可最終還是沒能保得住。
從前嚴吾玉只覺得是爹孃愛么兒,可如今仔細琢磨,總覺得其中帶著一些怪異,太后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委實有些……過於嚴厲了,如果說少時的嚴厲是為了讓他成才,但是如今他已經二十七了,卻始終沒有將全力歸還,似乎是要捏到死才罷休。
太后再是愛權,那也是她的親生兒子,實在令人想不明白。
不過太后做的令人不明白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對蕭家。
從前恨入骨髓,如今竟然會安排蕭家女兒進宮,甚至為蕭茹雪博取聖心的機會,這一番聯誼,又是為何?
想到這些,她抬起頭對著鏡子裡幫自己梳理頭髮的常歡說道:“明日又要進宮女,請周管事來一趟吧。”
常歡輕輕應是,便出了屋子。
醜姑服侍她睡下,一面說道:“良昭儀的皇子來的倒是時候。”
嚴吾玉想著今日的情形,緩緩說道:“宋逸辰很高興,良昭儀也是宮女提拔上來的,一向不問世事,他願意給她留個孩子,倒是不意外。”
“花若惜會不會動手?”醜姑問道,“從前這件事她是沒少做,知道姑娘你侍寢,就送了落子湯,如今沒了大權,是比從前難做,但是她佔著妃位,想要做也不難。”
“德妃不會讓她專寵。”
“太后的意思,就是德妃要做的,今日的蕭寶林和賀寶林想來也是如此。”
“左右都已經無法承寵了,索性就換一個法子往那個位置靠一靠,恐怕心裡也在怨懟,皇上為什麼就不是成化帝呢?自己也好當第二個萬貞兒。可惜……宋逸辰不好這一口。”嚴吾玉笑了笑,隨手將紗幔輕輕撩開,說道,“幫我勾起來吧,還不忙休息。”
醜姑驚訝說道:“姑娘,這會兒都這麼晚了……”
嚴吾玉抿著唇道:“人家來一次不容易。”
醜姑更是驚奇,轉頭一看,便見一道黑影自尚未關閉的窗戶閃進來,她驚得捂住了嘴,直到看清楚來人,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