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皇帝不堪大任?(1 / 1)
太后看著宋逸辰的眼神,心中頗為得意,卻沒有明確告知,只是笑著拍拍他的手,說道:“這世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皇帝,這一點你應該早就明白了才對。”
宋逸辰緊張得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是。
他明白太后說的是什麼。
他和雲家,他和雲無顏,不正是如此?沒有云家,他無法坐上這個位置,可也正是他,讓整個雲家覆滅。
太后將宋逸辰留在翊坤宮用了晚膳,這才放他離開。
蘇嬤嬤過來服著太后走動消食,眼中盡是擔憂之色。
“蘇兒是在擔心什麼?”太后冷不丁問道。
蘇嬤嬤微微一愣,隨後道:“倒是滿不過太后。”
“你我相扶二十多年,哀家怎麼會不知?”太后說道,“說吧,為的是什麼?”
蘇嬤嬤猶豫了一下,便說道:“老奴是在擔心皇上。”
“你覺得皇帝不堪大任?”太后一針見血,驚得蘇嬤嬤立刻跪下來告罪,太后將她虛扶了一把,無奈說道:“你我何必行這樣的禮?”
蘇嬤嬤並不敢就真的將此話當真,只是點頭,聽太后問道:“你說說,皇帝如何?”
蘇嬤嬤斟酌字眼,小心回答:“皇上恐怕要學習數年,才可全權接手朝政,太后若是太早放手,恐怕不太好。”
太后吃吃一笑,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長:“蘇嬤嬤倒是操心了,不愧是母子情深。”
蘇嬤嬤面色一變,立刻跪下來不停磕頭,口中說道:“老奴從未有多想,老奴……”
“起來吧,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跟了哀家這麼多年,你是不是忠心的,哀家很清楚,況且就算不為哀家,你也得為另一個人著想。”太后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和從前並無兩樣,她淡淡說道,“皇帝是哀家的親兒子,哀家自然是要全力扶持,你不用擔心。”
“但是皇上確實太過稚嫩,太后若是在此時放手,他恐怕鬥不過閒王和長公主。”蘇嬤嬤只覺得後背都是汗,在太后的目光之中,她依然保著一個奴才該有的姿態,恭敬虔誠,心無雜念。
“這一點,哀家自然會處理,以後皇帝終歸是要勤政的,比起旁人,哀家更相信他,這一點你不需要擔心。”太后慢慢地說著話,腳下的步伐卻是不曾停過,蘇嬤嬤扶著她,只覺如芒在背,暗恨自己多言了。
“不過你今日下午那一番話倒是說得不錯,幫著哀家敲打皇帝,哀家也看出來了,他的確跟長公主沒什麼關係,不過要讓明慶聽話一些,卻還是需要皇帝出面,哀家,畢竟是深宮裡的婦人。”太后說著,抬頭望向天空,月色清涼,如一層薄紗,將她的惆悵一同包住了。
如若當年她腹中的孩兒好好的,她哪裡需要這般籌劃操心呢?
也許這一切,都是命吧!
……
宋逸辰回到壽宴上,大臣們都已經爛醉如泥,妃嬪們早就各自散去,長公主卻還在那裡,纏著君無邪說詩詞歌賦。
君無邪神色疲倦,倒是沒有半分不耐,但是宋逸辰也看得出來他疏離的姿態。
長公主對他已經動了心思,不過宋逸辰並不在意,這些年君無邪在暄國,他從來沒有被人正眼相待,卻依然好好得活下來,可見此人能力非凡。
如今他被長公主纏上了,宋逸辰並不打算出手,他想要看看君無邪的能力到底如何,是會成為長公主的裙下之臣?還是成為太后的刀下亡魂,還是他的堂下之臣。
思及此,宋逸辰取了酒杯,便與眾臣共飲,不論太后將工部和戶部交給他是何居心,這兩處他是切切實實捏在了手上,日後行事終歸是方便多了。
長公主的眼角瞟了宋逸辰的一眼,心中知道宋逸辰是從太后處回來了,想來這位弟弟應該是急匆匆向他的母后撇清他們之間的關係。
看來她這個弟弟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麼不堪,倒是有點眼色,只是不知道太后會不會相信,會相信多少。對於長公主來說,相信與否,至少驗證了一點,他們母子的裂縫越發大了。
心情甚好,今日鬥贏了一局,又得了這個訊息,此刻美男在眼前,一切好得不真實,但是長公主知道,這些都是她的,從來都是。
“無邪,你的琴技非凡,真是令本宮意外驚喜。”長公主已經將桌子搬在了古琴旁邊,撐著頭看他白玉雕琢一般的手指在琴絃上翻轉,有些熏熏然。
“在暄國八年,若是不尋一點事情來做,日子會十分無聊。”君無邪倒是毫不掩飾,坦然說道。
“暄國,你過得不好嗎?”長公主在話中嗅到了一絲異常,故意問道。
“蒙陛下厚愛,在暄國過得很是舒適,陛下待在下如皇子,並未有絲毫不妥,在下只是不想過得渾渾噩噩,加之在下身體向來不好,太醫說不可心浮氣躁,便幫在下選了這些,尋到了事,就有了重心。”
君無邪的手指沒有停止,優美的樂聲在四周繚繞,相比其他人醉酒之後的狂態,他如同一隻仙鶴,定然優雅,沒有絲毫的出格。
長公主看得心癢癢,很不能立刻將這一層撕破,看看他瘋狂起來會是如何,但是有生怕壞了這一層美好,便難道溫和起來,問道:“君皇子想不想回南朝?”
君無邪並沒有絲毫猶豫,臉上卻露出矛盾之色,幽幽說道:“公主殿下問此言,在下不知如何回答。”
“有何難言,盡情說便是。”
君無邪似乎是受到了鼓勵,緩緩開口:“在下如今的位置委實尷尬了些,作為質子,自然希望能早日回到南朝。可是作為儲君,卻又不是那麼想回去,南朝如今境況如何,父王為何還沒有來接我,我全然不知,回去之後是如何的局面,更無人告知,心中惶恐。”
聽他如此坦誠相對,長公主眼中的笑意漸漸加深,君無邪看著倒是單純,南朝那一處恐怕是不會要他了,他卻還心懷幻想,實在可憐可笑。不過看著那張臉,可笑就都轉為了可憐,說道:“若是本宮說,可以助你回去,你難道還會猶豫起來麼?”
君無邪大為驚訝地抬起頭,脫口便問:“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