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面目全非的她(1 / 1)
宋逸辰很想讓自己平靜下來,越是如此,心中的怒火越是翻滾不止。
如果良昭儀本來胎像不穩,因為紅珊瑚珠鏈,因為香粉,甚至因為人參了滲透的麝香而滑胎,那麼宋逸辰可以護著她,甚至不惜犧牲嚴吾玉來保她周全,因為嚴吾玉,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保護她而存在的。
可如果……如果這一切本來就是一個陰謀,良昭儀並沒有懷上龍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手段,那麼他又該如何自處!
他沒有辦法做到視而不見,這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
他一直以為那個人只是嫉妒,嫉妒那些懷上孩子的人,而他對她,也懷有愧疚。
當年他的承諾,一字一句,他都記得,心中也因為銘記的承諾,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得容忍了她的行為,那是他欠她的,只等著一切平定之後,再和她解釋清楚,便可以言歸於好。
他雖然不喜歡嫉妒的女人,可是造成她嫉妒的根源卻是他自己,所以,他可以忍耐。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她已經……已經面目全非了……
當年那個就連一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少女,已經變成了是人命如草芥的惡婦,她的這些手段,總有一天也會用在他的身上,想到這些,宋逸辰的心就一寸一寸凍結成冰。
可是他依然在等,等著那個訊息,那個確定自己只是太多疑,自己錯怪他的訊息。
“皇上,賀才人求見!”魏如海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尖細的聲音尤其刺耳。
“宣!”宋逸辰有些擔心,更多的是迫不及待,他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如此……如此便可以……便可以……
大殿的門被推開,一陣涼風先行衝了進來,這夏夜的晨曦依然冷得刺入骨髓。
賀小詩捧著一卷記錄,身後跟著兩名太醫,緩緩踏入殿中。
熬到了天亮,賀小詩終於得到了鄭太醫的結果,稍稍看過,就馬不停蹄得往乾清宮趕了。
雖然她的心裡頭十分迫切,可是在宋逸辰面前,卻不能失了儀態,她跪在宋逸辰面前,雙手捧著記錄,還沒來得及舉到宋逸辰的面前,就被他一把奪過去。
賀小詩沒有開口說明,宋逸辰是皇帝,再是傀儡,也有自己的人存在,她在太醫院裡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宋逸辰自然也是清楚的,現在,他要的恐怕也是最後的答案。
這個最後的答案,看得她驚心動魄,卻不知道,宋逸辰會如何處理。
依舊遵循之前的旨意嗎?還是……
宋逸辰看著結果,雙手緩緩垂落,那記錄順著他的手,落到了大腿上,又從腿上,滑到了地面,賀小詩看著那敞開的公文,飛快低下了頭,不去看宋逸辰。
宋逸辰的神情晦澀難懂,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說道:“這些,當真?”
鄭太醫暫代著太醫院之首,只能上前回應,可是他實在是揣測不懂宋逸辰的所思所想,用詞也反覆斟酌:“回稟皇上,是。”
宋逸辰又問道:“那團息肉,那團只是息肉!”
殿內三人的腦袋埋得更低,遲遲不敢出聲,任是誰都知道,宋逸辰這是怒了,滑胎是大罪,但是謊稱有孕,更是欺君之罪!
良昭儀,會怎麼樣?
“出去吧。”宋逸辰平靜地說道。
太醫連忙告退,賀小詩卻有些猶豫:“皇上……”
將將開了個頭,就換來了宋逸辰的怒吼:“朕說出去!”
賀小詩只得退出,身後的宋逸辰朝魏如海說道:“傳……”
“皇上,傳……誰?”魏如海小心問道。
“傳……傳……傳淑妃!”宋逸辰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了這句話。
在外頭的賀小詩心一下子又跌倒了谷底。
未曾入宮之前,賀小詩也跟著嚴夫人在宮裡走動過,淑妃娘娘花若惜被宋逸辰寵了許多年,她心裡頭清楚,一直到嚴吾玉出現,宋逸辰的寵愛才挪了位置。
今日事關到嚴吾玉的安危,宋逸辰卻宣了花若惜,他的心裡頭,到底還是花若惜重要一些。可是賀小詩便不明白了,宋逸辰宣花若惜是為了什麼?是讓花若惜查清楚到底是誰動手的嗎?
就算如此,在此之前,不應該先把嚴吾玉放了嗎?
賀小詩心中困惑,但是沒有在這裡久留,只是往乾清宮門口站著,是不是就看一下時辰,卯時三刻,是嚴吾玉的死期,她不能功虧一簣!
過了不多一會兒,花若惜就坐著步攆出現,看到站在門口的賀小詩彎腰行禮,她的眼中露出濃烈的殺意。
嚴吾玉都快要死了,沒想到竟然有賀小詩參合一腳。宋逸辰現在找她,必然不是什麼好事情,恐怕又要將這件事歸罪於她的身上了。
花若惜在心中準備著說辭,只能慶幸自己先頭和商之明並沒有多少關聯,如此也能稍稍平復宋逸辰對她的懷疑,可是之後呢……
懷疑一旦是種下了,就會生根,就會發芽,一次又一次地消除誤會,只是把上面的萌芽砍,根部還留著,在土壤裡頭繼續生長,慢慢得冒出尖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他們之間,再也找不到當初的信任了!
宋逸辰坐在龍椅上,看著花若惜一步又一步地走過來,在宮中經歷了這麼多年,花若惜似乎並沒有受到過歲月的侵蝕,依然是最初見到的模樣,或者,更添了一抹成熟的風韻。
如果他真的掌權了該多好,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散去後宮眾人,只與她相守,可惜,她等不了,也不願意等。
她寧願投靠太后,也不肯相信他!
花若惜緩緩踏著步子,走到宋逸辰的面前,從他的目光之中,花若惜看到了痴迷的神色,那是許多年前,她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才出現的。
後來的日子裡,他似乎是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只是偶然也會露出驚豔的眼神,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呢?花若惜已經記不清了,這樣的記不清讓她很難受,意味著那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