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 / 1)
聽到花若惜的聲音,嚴吾玉並不稀奇,飛快將目光停在商之明的臉上,在看到花若惜站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雖然沒有變化,可是雙眸之中流露出的緊張和擔憂卻是騙不了人。
太后微微睜了睜眼,看著花若惜說道:“說說看?”
“關於《商錄醫典》一事,終歸是猜測頗多,不能引為證據,商太醫說得是,嚴婕妤說得也不無道理,那陣子河北瘟疫,大家都記掛著災民,一時疏忽也是在所難免的,妾身以為,此事就暫且不必深究了。”
太后嗯了一聲,蘇嬤嬤笑道:“淑妃娘娘說得是,目下還剩著兩件,倒是需要嚴婕妤再辯一辯。”
嚴吾玉抬頭說道:“妾身從來就沒有懷過害人之心,多少件,妾身都可以一辯。”
不多時,寧神針終於來了。
身為天下第一針,寧神針向來聲名在外,但是極少人見過她的模樣,只說她柔弱如水中之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又說她性情似水,身若扶柳,嬌美至極。原先於京城開了一家秀坊,逐漸出了名,三年前被嚴丞相接近府,作品便鮮有流出,有人說她當了丞相的側夫人,但是正名的訊息始終未曾傳出來,然而因著一繡難求,她的繡品也就越發珍貴了。
正如傳言那般,寧神針看著比常人嬌弱,柳葉雙眸之下,乍一看,那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並無出挑之處,但是將五官糅在一起,卻如她的繡品,越品越有味道。
今日她一身白衣裳,從花團錦簇的后妃群中走過,更顯得引人注目。
太后對這一身素,卻不大歡喜,只是別過了頭,由著蘇嬤嬤開口:“寧神針,今日太后召你入宮,是要同你確認一下你的繡品,卻不知道寧神針可會認得出來?”
寧神針抬起頭,落落大方地應道:“只要是民女手中的繡品,都會認得出來。”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全然不似她的外表那般嬌弱,倒是令人十分意外。
蘇嬤嬤揮了揮手,便有宮女將那塊帕子送到了她的面前,寧神針拿起帕子只掃了一眼,就說道:“回稟太后,確是民女所繡。”
蘇嬤嬤倒是十分意外,本以為確認要一些時間,卻不想寧神針竟然如此快就定下來,於是又道:“那你可還記得,這塊帕子是何時所繡的嗎?”
寧神針愣了一下,隨後又將帕子取起來看了看,隨後說道:“何時繡的民女不記得了,不過倒是知道什麼時候送出去的。”
“什麼時候?”蘇嬤嬤連忙問道。
“辰歷七年三月。”寧神針應道。
聞言,蘇嬤嬤立刻說道:“寧神針,此事關乎人命,切不可胡言定下。”
寧神針再度拿起手帕說道:“民女繡花有個習慣,定下完成的時間,就一定會在那一日收針,在收針當日,民女會在繡品上做一個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記號,譬如這裡……”寧神針指著繡品上的綠葉說道:“上面的花紋看著平平無奇,卻是民女自己標記的記號,正是辰歷七年三月初一。”
辰歷三月初一,距離今日,恰好三個月,而商之明說的是,五個月。
如此說來,嚴吾玉所言非虛。
“大膽商之明,你竟公然欺君!”蘇嬤嬤冷喝一聲,說道,“這帕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還不坦白交代!”
從寧神針開口的那一刻,商之明就知道自己的計謀怕是要落空了,然而,他還是奮力做出最後一搏,說道:“回稟太后,這方帕子的確是由醜姑所贈,罪臣不敢有所隱瞞。”
聞言,寧神針奇怪得看了商之明一眼說道:“我的繡品在你這裡?”
宋逸辰聽到寧神針如此一問,就覺得內裡似乎有什麼異樣,便問道:“寧神針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
寧神針低頭行禮,口中說道:“回稟陛下,這幅繡品乃是民女贈與嚴小姐之物,如何到了是他的手中?”
太后知道嚴若芳平日裡寧神針交好,想要什麼繡品,開口便能得到,京城閨閣之中流傳的寧神針繡品也多是從嚴若芳手中流傳出來,但是鳳釵宮的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也有寧神針的東西,這就很是耐人尋味了。若是真的追根究底起來,嚴若芳恐怕是逃不出干係的。
想到這些,太后的眉頭一蹙,就想要含糊過去,那一面嚴吾玉早就已經看出了太后的打算,立刻朝如茵喝道:“說,你這個手帕是從哪裡來的?”
如茵被嚴吾玉突如其來喝了一聲,下意識就應道:“是奴婢家人送來的!”
“寧神針的繡品,滿京城一份難求,你不過是我鳳釵宮的宮女,如何有這樣的福分,越過了京中大小官員的千金得了這一份繡品!”
如茵還沒回過味來,哭著應道:“回稟嚴婕妤,真的……真的……是……是奴婢家人給的,姻緣巧合之下……”
“因緣巧合之下?但是本宮方才可是記得,你說是五個月之前得了帕子就給了醜姑,如今又說是因緣巧合,本宮可是記得,自從你進了鳳釵宮之後,一直都不曾探視過家人,你家人又是如何將東西送過來給你的!”
如茵一聽,終於回過味來,滿面駭然,嚴吾玉怒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婢,說,到底是誰指使你汙衊主子的!”
如茵原本為了商之明的話,這才改了自己得到帕子的時間,不曾想,一步錯,步步錯,到如今,竟是騎虎難下之勢,她雖然是底層宮女,但也知道自己難逃一死,若是說得多了,恐怕會牽連到家人,索性心一橫,飛快站起來,一頭撞在了柱子上,當時就沒了生息。
如茵已死,便是死無對證了麼?
花若惜見狀,悄悄鬆了口氣,趁機說道:“嚴婕妤,你這句話說得便不對了。”
嚴吾玉抬起頭看她,冷聲問道:“淑妃姐姐這句話是何意思?”
“這個如茵,是你鳳釵宮的宮女,她既然越不過京中大家閨秀,那這塊帕子,自然是從妹妹你的手中賞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