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還是當初那個乾乾淨淨的少年(1 / 1)
這段日子君無邪都在幫著嚴吾玉暗中盯著丞相府,才漸漸發覺丞相府與那寒國太子似乎大有關聯,他發現有個常常出入丞相府的人,便命人去查了那人的底細,這一查便查到了那是個寒國人。
只是這人究竟是不是寒國太子的人尚且不大清楚,沒有確鑿的證據,君無邪也不大想讓這種還未有定數的事情擾了嚴吾玉的清淨。
之後嚴吾玉又接二連三的探了丞相府,卻始終沒有找到郭子圖和寧神針,便在宮中安生了幾日。
可是每次一合上眼睛,嚴吾玉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雲無涯的慘狀,那滿身的血痕,她只是想想都覺得彷彿有針在扎著自己的心,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無涯……無涯……”嚴吾玉喃喃著,覺得鼻子有些酸,她以往出入戰場,什麼樣的慘狀沒有見過,可是當那樣的慘狀出現在了自己的親弟弟身上,她卻怎麼也看不下去了。
每每思量到此處,嚴吾玉心中對太后和宋逸辰的恨意就越發的濃了幾分。
嚴太后,宋逸辰——嚴吾玉的手緊緊的抓著床沿,塗著蔻丹的指甲彷彿要生生的嵌進床木裡。
連著好幾夜,嚴吾玉都夢到了雲無涯遍體鱗傷的樣子,他一聲聲的喚著姐姐,她好幾次都滿頭大汗的從夢中驚醒,卻又怎麼也不敢再去相府看他一眼,她實在是不忍心。
光是想想都覺得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般,更別說是去看了。
於是解救雲無涯這件事情,忽然就擱置了下來。嚴吾玉還是會常常和君無邪去丞相府外看看,想要找到相府守衛的破綻。
於是嚴吾玉菜有機會重新看到齊東猿。
那日陽光明媚,涼風習習,嚴吾玉同君無邪一如往常的躲在暗處細細的觀察著丞相府,忽然便看到了一個少年。
那少年一身玄藍色的長袍,眉目間全是英氣,嚴吾玉神色微斂,盯著他看了許久。
君無邪也是認識齊東猿的,他看到嚴吾玉的目光,便隱約猜到了她想做什麼。
“你可是想借齊東猿救出無涯公子?”君無邪微微的皺著眉頭,一臉正色。
他知道這些天嚴吾玉一直都很著急,她想把雲無涯早些救出來,可是卻又始終沒辦法,看著自己的骨肉至親整日受著非人的折磨,著實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嚴吾玉仰頭看著君無邪,咬了咬唇,道:“小猴子是我的師弟,他定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的。”
齊東猿當初拜與雲家門下,這是整個大暄國的人都知道的事,可是君無邪卻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和他有同門之誼,可是如今五年,你又如何能保證他還是當初那個跟在你身後的少年?”
這個世上最黑暗骯髒的,無非就是朝堂上的勾心鬥角,五年的時間足夠染黑一顆純淨的心,不是君無邪不相信齊東猿,是這個世界就由不得他相信。
嚴吾玉聞言,眉頭頓時緊鎖,許久才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
然則嚴吾玉並沒有那麼安生,嘴上是答應了君無邪不會輕易去找齊東猿,第二日夜裡,她便偷偷的著了夜行衣去了齊府。
彼時齊東猿正獨自在房間裡喝著悶酒,嚴吾玉躲在暗處看了許久,恍然發現那個笑容乾淨的少年忽然長了胡茬,整個人都多了些滄桑,可是他眼神卻始終清澈,無論是清醒著還是醉著,始終乾淨的像山間清泉。
見齊東猿醉的迷迷糊糊了,嚴吾玉才緩緩的從暗處走了出來,五年前他還是個孩子,如今的身量卻比自己好高上幾分了。
嚴吾玉聲線柔和,揉了揉齊東猿的腦袋,道:“小猴子,你想不想師姐。”
齊東猿身形微頓,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往昔同雲無顏和雲無涯在一起練功的日子,轉眼又想起了雲家被滿門誅殺的慘狀,眼睛一紅,頓時泣不成聲。
“我想師姐,也想師弟,可是都沒了,都沒了……”齊東猿聲音哽咽,眼淚順著臉頰滑進嘴裡,鹹鹹的。
“師姐是無辜的,雲家也是無辜的,皇上怎麼就不信……”
齊東猿哭著哭著,聲音就漸漸的小了去,嚴吾玉上前看了看,原來他是睡著了,然而就算已經睡著了,他嘴裡也還是在不停的唸叨著師姐。
嚴吾玉內心的柔軟瞬間被觸碰,她苦澀的笑了笑,轉身將掛在架子上的披風拿下來給齊東猿輕輕的披上了。
“我明日夜裡再來,你要記得等著我。”
離開的時候,嚴吾玉回頭看了齊東猿一眼,他趴在桌子上已經睡熟了,她微微的笑著,她的小猴子啊,果真還是那個乾淨澄澈的少年。
齊東猿睡得渾渾噩噩,隱約記得有人對自己提了師姐,還說叫自己等著她,他本以為是自己喝醉了做了什麼春秋大夢,可是看到自己身上披著的披風,頓時神色突變。
這件披風就足以證明,昨夜的一切既不是夢,也不是幻覺,果真是有人來過,而且這人必定和雲無顏有什麼關係。
齊東猿皺了皺眉,心中將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最期待的自然是昨夜來的人就是自己的師姐,她一定還活著。
他滿懷期待又躊躇不安的在家中從晌午等到了傍晚,最後終於等到了晚上,可是那人卻遲遲不來,最終他又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倒不是嚴吾玉不守約,只是這一晚碰巧宋逸辰來了,她是在是脫不開身,只好下一日再去。
次日,君無邪也不知是怎麼知道了嚴吾玉去找過齊東猿,幾次三番的告誡嚴吾玉不要太輕信與人。嚴吾玉卻只是搖頭。
“你不明白,小猴子沒有變,他還是那個乾乾淨淨的少年,你要相信我。”
君無邪嘆了口氣,道:“我以為你經歷了這麼多,總概警惕些了,卻還是這般,誰都相信。”
嚴吾玉卻不以為然:“你信我,他會幫我的。屆時我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你放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