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他竟然哭了(1 / 1)
潮溼的冷意進入骨髓,眼前一片昏暗,恍惚中只聽得周圍一陣慌亂。就在她以為要沉入混沌中時,一雙堅定有力的胳膊忽然抱住了她。
淡淡的龍涎香被血腥的味道淹沒,賀小詩覺得這懷抱很是溫暖。她費力地抬起眼皮子望上,可惜逆著燈光,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覺得輪廓像極了齊東轅。
她勾起一絲慘淡的笑。還以為見不到他了,這樣就夠了。
賀小詩的身子很冷,卻覺得抱著自己的這人身子抖得厲害,好像比她還冷。她費盡力氣抬起了手,摸了摸那人的臉,溫柔的扯開了笑容:“我沒事。”
那人身形明顯一頓,隨即緊緊抱住了她,好像怕一放鬆就會失去她一般。
這樣的感覺,真好。
停留在宋逸辰臉畔的手忽然墜落,毫無生氣地搭在賀小詩血流不止的小腹上。宋逸辰的心猛地一滯,幾乎透不過氣。
她今日沒有來陪他,他並未當回事,可從未料到以後竟然再也不能有她在一旁研磨了。
宋逸辰難以置信地盯著懷裡不堪一擊的女人,心中絞痛異常,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才人而已,他居然喜歡她?酸澀和內疚,以及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宋逸辰的一顆心。這種看著身邊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
賀小詩不是雲無顏,她臨死都笑著,沒有云無顏那雙充滿憎恨的眼睛。
到底,還要死多少人?
宴上平白地死了一個人,自然混亂不堪,太后被護駕,幾個膽大的嬪妃跑過來圍觀,德妃見了這景象,駭了一跳。她眼明,看到皇帝臉色不對,忙屏退了其他人。
一片嘈亂中,只聽得太后遒勁有力的聲音:“都給我讓開!”
魏如海忙上前勸道:“太后娘娘,您還是回宮吧,別讓這裡髒了您的眼。”
“哀家要見賀才人最後一面!”太后態度堅定,眾人見勸不過,也只得依了她過去。
太后走到德妃身後,才看到宋逸辰的腦袋深深埋在賀小詩的頸窩裡,肩膀輕微地抽搐著,平日裡威嚴的背影,此刻竟顯得有幾分可憐。
太后看著躺在血泊中的賀小詩,心中添了幾分愁緒。賀小詩身份雖低,可是卻是一顆極好的棋子,本以為能長久地利用下去,卻沒料到竟然出了這種事。看來這宮裡真是一刻都不太平。
她不確定賀小詩彌留之際是否跟皇帝說了什麼。她知道賀小詩經常陪在皇帝身邊,卻沒料到兒子居然會因為她在眾人面前痛哭。太后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餘光一瞥,就看到了賀小詩身邊那把尚在淌血的利劍。
照理說,宮中設宴,凡是被邀請赴宴的大臣妃嬪,是絕對不允許攜帶兵器的。
可是這把劍卻不同,它柔韌度極好,又薄如柳葉,輕輕鬆鬆便能夠藏在腰帶中,即便是搜,也不容易搜出來。
太后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這把劍她是在嚴永府裡見過的。最近對嚴家的流言甚是不利,為防不測,她的確是讓人叮囑過嚴永,行事多加小心,萬事保重。
太后不動聲色地環望眾人,果然,嚴永不在。是嚴永殺了賀小詩?可,為何如此,賀小詩還是有利用價值的,難道出了什麼更大的事情?
趁著宋逸辰尚且在悲痛之中,太后自知此刻必須忙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
“好大的膽子!居然有刺客敢闖入宮宴上行兇!你們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抓刺客!”
“是!”
早有一撥侍衛去追行兇的人了,剩下的人被太后這麼一喝,也急急地追了出去。
角落裡有個小宮女臉色煞白,看樣子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嚇傻了。太后一眼便看出貓膩,興許這個宮女就是最先目擊賀小詩被刺的人。
她裝作氣急攻心,帕子捂著嘴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趁垂眸的功夫向蘇嬤嬤使了個眼色,暗示那個宮女有問題。
蘇嬤嬤可謂是太后肚子裡的蛔蟲,早就明白,暗暗退下,繞過眾人後面,悄悄地把宮女給帶走了。
將這些明顯的紕漏處理好後,太后才走上來,十分關切地將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放在宋逸辰的肩上:“事已至此,皇帝保重,萬不可太過傷心啊。”
聽到太后的聲音,宋逸辰似乎冷靜了下來,漸漸放下了賀小詩,一雙冰冷的眸子裡映著賀小詩沾滿血的屍首,悶聲稱了聲“是。”
德妃見狀,連忙跟魏如海打手勢,幾個小太監張羅著把賀小詩的屍首抬了下去。
太后見狀,又是一陣唏噓。“哎,想來嚴丞相將此女送進宮中盡心服侍皇帝,如今卻出了這等意外,哀家還真是不知該如何跟嚴丞相交待啊……”
此言一出,宋逸辰仍是悶著聲回道:“朕,自會追封賀才人。”說畢,他忽然抬眸,眼中的銳利勢不可擋,“傳令下去,封鎖皇宮!賀才人的事情若是查不清,一個人也別想出去!”
……
星夜,一架馬車急急地從皇宮內院的馳道上飛奔而去,遠遠地瞧見了宮門,嚴永心中一喜,加快了車速。
一匹勁馬忽而擦著馬車脫箭一般地駛向了宮門,一路大喊著:“關城門!”
守門侍衛聽了,連忙將厚重的城門拼了力氣合上。眼見城門之間的縫隙越來越窄,嚴永心中一涼,只是想到宮外的事情刻不容緩,下意識地去摸上腰間的軟劍。
他這才想起來,方才走得急,竟把軟劍留在了賀小詩的身上。
這回嚴永可是乾著急了,守門的侍衛可是皇家精銳,他手無寸鐵,若是硬闖絕非易事。
嚴永將馬車停了下來,遠遠聽見城門樓下面,傳令官跟守城的人說,是因為賀才人忽然遇刺,所以皇帝才下令關閉城門。
既然出不去,也只好回去。眼下正是查證的時候,他不在,反而嫌疑最大。
趁著那侍衛還沒注意到他的時候,嚴永又折回了宮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