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再逼皇帝一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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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無涯尚且如此,若是她當時沒有被宋逸辰一劍貫穿,而是落到了嚴家的手裡,想必會比雲無涯慘上百倍。

如此想來,倒還要謝宋逸辰。

嚴吾玉眼中閃過一絲嘲弄的笑意,卻冷得徹骨。

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這幾日宮中事情繁忙,賀充儀的喪事,以及行刺案的兇手都未妥當,德妃仍在忙碌。

忽然有人來秉,容妃求見。

德妃心裡略微有些詫異,讓人把她領進來。

容妃由疏影和醜姑兩人虛扶著,緩步邁進,大病一場,雖然面容疲憊,卻活脫脫成了病西施。

德妃道:“妹妹不是才染了風寒下不得床,怎麼跑到了本宮這裡?”

嚴吾玉微微一笑,襯得一雙眸子更是清亮,又滿含愧疚:“本宮病了兩日,宮裡竟發生了這許多事情。今日本該為賀才人弔唁,奈何那會子身子實在起不來,若是在眾人面前體力不支昏倒了,不是叫人詬病本宮在喪事上搶風頭麼。”

這話說的似乎也在理,德妃面上微笑點頭,眼中卻滿是探尋。“你身子骨弱,快坐下,你思慮的周全,只是這會兒為何又跑了來?”

嚴吾玉眉心一擰,嘆了口氣:“本宮總是覺著,賀才人好端端的一個人,竟這樣沒了,若是不來看一看,總覺得不真實。聽說是有丫鬟看到了行刺之人,那姐姐可審問到什麼了麼?”

德妃搖了搖頭,“唉,談何容易,那丫頭名叫梅兒,本是賀才人身邊的貼身侍女。才人遇刺的時候,她大概是看到了過程,卻偏偏嚇傻了,言語不能。”

“言語不能,是嚇的,還是有人存心讓她說不了話呢?”嚴吾玉的聲音軟軟的,看似是無心之說,只是聽在德妃的耳中卻不似這麼回事。

德妃心中一凜,打量起了嚴吾玉,卻見嚴吾玉不慌不忙地捧著一杯茶盅。

莫非此事她也要插上一腳?

心中雖然驚訝,德妃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本宮又不是太醫,自然不知她是因何失音。不過受驚失音之事,以前也是聽說過的。”

言下之意,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情形,誰也說不清楚,沒有證據,更不可妄加猜測。雖然是這樣敷衍了嚴吾玉,但是梅兒失音之事,德妃仍是要自己好好查一番。

嚴吾玉品了一口淡茶,淺笑:“是。”提點到這裡,已是足夠,德妃若是有心查案,自然會往那方面探尋,若是無心,說再多也是白費。

二人又唏噓了些別事,嚴吾玉便告退了。

冬風凜冽,即便是裹了厚厚的大氅,都覺得寒冷。嚴吾玉站在花園假山口,目光卻望著宋逸辰寢宮的方向。

疏影早已不必避諱,嚴吾玉開口問道:“皇帝這幾日如何?”

“聽說自打賀才人去了之後,皇上便將自己關在寢殿中,除了魏公公,誰也不見。”疏影回道。

“如此……”嚴吾玉眼中多了些異樣的神色,後宮中死了那麼多嬪妃,宋逸辰還會因為賀小詩的死而心痛?

那麼,她當初被他刺死,他有沒有心痛過呢?也會像現在這樣嗎?

怕是不會吧,賀小詩亡靈未散,他卻從放任兇手逍遙。

周魯青都能探得的事情,宋逸辰就不去查嗎?撕不下臉皮和嚴家對抗嗎?好,那就讓她再逼他一把!

空曠的大殿內,一盞豆燈燃得岌岌可危。宋逸辰單手撐著額角,隱在黑暗中,拿在手中的筆卻一動不動,墨跡滴在奏章上,印出了一團黑色。

方才送膳食的小太監又被攆了出來,魏如海和呂蒲良在宮門口來回踱步,卻想不出個好法子。

遠遠望去,夜色中竟走過來一個纖瘦的影子,見是容妃,魏如海總算面上緩和,興許容妃去試試,皇帝肯吃些東西呢。

嚴吾玉聽魏如海講了殿內的情況,示意他不要聲張,兀自提了食盒,走了進去。

殿內門戶緊閉,不見一絲風,安靜地滲人。

宋逸辰手中的筆冷不丁墜落,他方回過神來,還未出手,一排柔弱無骨的削蔥根就幫他將筆拾了起來。

他抬頭望去,看到嚴吾玉的一張臉。這張臉傾國傾城,雖有幾分病容,沒有平日那般明豔動人,在這盞豆燈下,卻恍惚地不真實。

彷彿……她是另一個人。

那眸光明明柔動似水,卻讓宋逸辰想到雲無顏滔天的恨意。

“皇上,”嚴吾玉忽然出聲,盈盈笑著,將食盒放在案上,也不顧宋逸辰的反應,一盤一盤地往外端著:“臣妾聽說皇上一日都未進食了,賀妹妹雖然去了,皇上也當保重龍體……”

宋逸辰按住了嚴吾玉的手:“你怎麼出現在這?”

嚴吾玉忙放下碗筷,作勢跪倒:“玉兒只是憂心皇上,不想皇上壞了龍體,所以才會如此莽撞,還請皇上責罰……”

說罷,便撲在地上,一張蒼白的小臉尤為可憐。

這容貌,向來是利器。

頭頂傳來一聲嘆息,宋逸辰將她從地上扶起來,嚴吾玉卻不敢抬頭看他眼底的情緒。

“你身子弱,不應該跑過來。起來。”宋逸辰伸出了大掌,將嚴吾玉的手攥住。

一如既往的冰涼,可是這陣涼意,卻總奇蹟般地能撫平他內心深處的慌張。

“那皇上可是不怪罪臣妾了?”嚴吾玉揚起眉梢,期盼地盯著宋逸辰,宋逸辰微微扯動了嘴角。

嚴吾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繼續排布膳食:“那皇上快用膳,用了膳,才證明皇上是真的不怪罪玉兒。”

“恩。”宋逸辰應聲,總算依著她嚐了兩口。

宋逸辰在吃東西,嚴吾玉順手將方才隨意放下的筆掛在了筆架上,看硯臺裡的墨跡已經幹了,說了聲:“皇上夜裡還在批閱奏章,真是日理萬機。呀,這裡沒有墨了,玉兒幫皇上研墨吧。”

說完,她便拿起硯,一圈一圈地划起來。聲音雖然不大,可是飄進宋逸辰的耳朵裡,卻像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將他的心一圈一圈地勒起來,透不過氣。

嚴吾玉抬頭看見宋逸辰神色不對,“皇上怎麼臉色這樣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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