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她礙了誰的眼(1 / 1)
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忽然懊惱地將硯放下:“呀,都是臣妾不好,勾起了皇上的傷心事。御前研墨,本應該是賀充儀的事情……”
嚴吾玉小心地提了一句,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睛卻幽幽地落在宋逸辰身上。宋逸辰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一手玩弄著她一縷秀髮:“玉兒怎麼看賀充儀的事?”
“臣妾覺得……賀充儀死的蹊蹺。”
“哦?怎麼蹊蹺?”宋逸辰盯著嚴吾玉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來什麼。
嚴吾玉從宋逸辰懷中掙脫,在殿內來回踱步,有模有樣地分析道:“首先呢,除夕宮宴那日,為何有刺客進宮,而且唯獨只對賀充儀下手?賀充儀在這宮中向來安分守己,且心思仁善。臣妾記得那時姜明月故意絆了賀充儀,讓她在良昭儀面前失態,差點被誤以為害了良昭儀腹內的胎兒,可賀充儀卻不忍對姜明月處刑。臣妾斗膽提一句,即便刺客真的要霍亂宮宴,也不該是拿這樣一個舉無輕重的人下手。”
嚴吾玉條理清晰,卻聲音軟糯,沒有絲毫的逼迫感,反而啟發了宋逸辰。
賀小詩雖然是太后安插在他身邊的一顆棋子,可是這顆棋子卻在他的掌控當中。她自打進了宮之後,確實並無張揚之態,更不會平白跟人樹敵。如果被殺了,那隻能說明,她是礙著別人的事了。
可,究竟是礙著誰的事呢?
她身份特殊只有皇上和太后兩個人知道,不是他,難道是太后?
宋逸辰一手撐著腦袋,另一手在椅子扶手上緩緩敲擊,“你繼續說。”
嚴吾玉見他眉間微動,微微勾起嘴角:“其二,嚴穆寬身為御林軍統領,宮中若是有了刺客,他怎會半點都無察覺?到底是哪裡來的刺客,把人殺了之後,又憑空消失了?”
嚴穆寬其人,嚴吾玉能注意到,宋逸辰就也能注意到。或許,他早已把注意打在嚴家這個後生的身上了,否則也不會在先前對他委以重任。
這不僅僅是為了麻痺太后,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雖說忌憚著他姓嚴,可宋逸辰目前為止對嚴穆寬還是基本信任的。當時情況緊急,太后嚷嚷的那一句抓刺客看似在情理之中,仔細思索一番,又覺得哪裡不對。
宋逸辰心中已有計較,卻似笑非笑地看著嚴吾玉:“想不到玉兒身體抱恙缺席,卻還能有這樣的考量。”
嚴吾玉調皮地吐了下舌頭,眼中滿是被讚許之後的小女兒嬌羞之態,轉頭就鑽進了宋逸辰的懷裡:“皇上不知道,宮裡頭對這件事都傳遍了,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比皇上送的畫本子還要精彩。玉兒關心賀妹妹,自然更是好奇了。”
到底和那人不一樣,雲無顏若是被他這麼誇一句,必定會乘勝追擊,毫不謙虛地展現自己的謀略,眼中閃爍的乃是保衛家國的堅定光芒。這家國裡,還有他……
宋逸辰苦笑,卻將嚴吾玉從懷中扶起,反問道:“比朕的畫本子還精彩?”
“嗯!”嚴吾玉認真地點點頭,忽然抿嘴一笑,“玉兒聽說,這些還是從御林軍裡面傳出來的,原來宮裡的守門侍衛和玉兒家裡的守門老爺爺一樣,也都喜歡說這些閒話。”
守門侍衛……
宋逸辰目光灼然地盯著嚴吾玉,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總能這麼有意無意地透露些資訊給他。看似沒有什麼重要的,可是細細深究下去,又總能有驚喜的發現。
只是,她卻狡猾地像只小狐狸,從不肯輕易點破,只裝作不經意提及的樣子,倒是讓人不確定她是真單純,還是裝天真。
若是賀小詩的死真的和太后那邊的人有關,未必不能拿來做一番文章。
況且……
宋逸辰忽然想起那日賀小詩倔強地跪在勤政殿裡,非要幫嚴吾玉洗清冤屈的事。明明是嬌弱的小身板,卻讓人從她身上看到了希望。
若不是她從太醫院查出了那團息肉,恐怕嚴吾玉早已經賜死在那日的卯時三刻了。
嚴吾玉今日特意來訪,想必也是為了報賀小詩的恩情吧。
宋逸辰想通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玉兒身子不好,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賀小詩的事情,朕會查個水落石出。”
要的就是宋逸辰的這句話。
嚴吾玉正色凜然地跪倒在宋逸辰面前,額頭碰著冰冷的地板:“臣妾感念賀充儀生前相助,叩謝龍恩!”
太后本以為賀小詩的死會伴隨著沒有抓到刺客而無疾而終,哪想到養心殿那邊突然來宣,說賀小詩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請太后去旁聽。
到了養心殿,當日主要涉案人員基本都到齊了,德妃也把那個叫梅兒的小丫頭帶來了,還給她梳妝安靜,免得驚了聖駕。
太后和蘇嬤嬤見了梅兒,臉色微變,只是稍稍一瞬也很快恢復了正常。只是看到立在殿中的嚴永,有些驚訝,皇上宣丞相入宮,太后竟然不知。兄妹二人一對視,嚴永眼神中有些緊張。
太后嫌厭地將目光挪開。雲無涯被劫走的訊息,嚴永已經讓人送到了慈寧宮。此刻太后十分嫌棄嚴永辦事不利,不僅丟了雲無涯,還弄出了賀小詩的亂子。本來將賀小詩送進宮是為了便宜行事,如今可倒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除了這幾個人,還有幾個當日負責守衛的御林軍和御前侍衛。
抓捕刺客一事,是交給了嚴穆寬,聽嚴穆寬說未尋到刺客,宋逸辰只淡淡的應下:“恩。”並未怪罪。
太后出聲訓斥:“這都幾日了,連個刺客都抓不到!皇家的俸祿就那麼好領嗎?”
嚴穆寬被訓得面紅耳赤,悶頭站著不發一言,倒是頭一次見姑母發這麼大脾氣。
宋逸辰勸道:“母后不必動怒,殺了賀小詩的是不是刺客,還猶未可知呢。”
宋逸辰的語調平靜,不含一絲情感,卻平白讓人感覺到一陣冷意。
太后露出疑惑,問他:“皇上這麼說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