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死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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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的妝容看似隨意,卻又透著一股楚楚可憐的意味。

淑妃剛踏進殿內,迎面便瞧向了宋逸辰,一雙如水的眸子裡滿是依戀,竟看的宋逸辰有幾分不忍。

這幾日,她似乎是憔悴了不少。

淑妃跪倒在殿中:“臣妾……叩見皇上。”

宋逸辰語氣不禁柔和下來:“你且起來,看看這瓷瓶,是否是朱尚宮督造,人人皆有的?”

淑妃稱了是,接過那瓷瓶。一股刺鼻的中藥味道鑽進鼻孔,宋逸辰示意呂蒲良給她遞過去一張帕子,淑妃接過帕子捂住口鼻,將感激的目光投向宋逸辰。

這一來德妃心中更是不爽,方才她拿著那毒物質問了半天,也不見宋逸辰心疼她。淑妃尚且是戴罪之身,還能得到宋逸辰如此體恤。

淑妃看了片刻,道:“皇上,這瓷瓶確實是五年前朱尚宮督造的,那時候宮裡各項用度都有缺少,故而立了官窯燒製了一批瓷瓶,這便是其中的一種。若說人人都有怕是有些誇張,但是上了資歷的宮人,應該是都用過的。”

“哦。”

宋逸辰應了聲,抬眸的一瞬,卻將目光落在了德妃的身上。

德妃身子一縮,知道皇上這是在向她施壓。要想不得罪皇上,就得得罪太后,不管是習秋還是蘇嬤嬤,都是動不得的人物,何況這下毒之事一旦應下,那就和賀小詩的死脫不了干係……

這看上去似乎是個死局。

德妃能看出來,太后久歷深宮又如何看不出來?

眼下分明是有人要把事頭引向慈寧宮。不管怎樣做,只要皇帝有了疑心,便是死局。左右不過是要有疑心,太后倒想看看,這皇帝究竟敢做到哪一步。

“咳咳……”

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后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半百的身子一陣顫動,像是冬天的枯葉一般,竟有搖搖欲墜之感。

“母后身子可還好?”宋逸辰忙問。

太后微微擺了擺手:“人老了,記性不好了。方才聽梁太醫說雷公藤,竟是半天沒反應過來。皇上,雷公藤雖說有毒性,卻也是治病的良方。之前哀家似是用它去過風溼,想必年代久遠,就連她們也不記得這個了。”

梁太醫聽太后這麼說,自然不敢怠慢,又將那小瓶子裡的藥倒了出來,蘸了一丁點放入口中,乃道:“回太后皇上,這雷公藤的藥性確實是小,不足以害人致啞。”

“哦?”宋逸辰輕輕揚眉。“原來是母后所用的藥物,那倒還真是巧了,差點連累了蘇嬤嬤和習秋姑姑。”

話是這麼說,可是宋逸辰的眼睫低垂,投下一片黑乎乎的陰影,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

太后如今這是開始明目張膽地敷衍他了?

對於太后而言,這是敷衍,也是試探。

若是宋逸辰真要對她下手,那有些事情,也不得不提前了……

宋逸辰在太后看不見的角度裡冷笑了一下,拂袖撣去浮灰,“那還不快請習秋姑姑和蘇嬤嬤起來。”

“是。”呂蒲良得了號令,將習秋和蘇嬤嬤親自扶了起來。

宋逸辰似乎終於想起了地上跪著的魏如海,道:“車馬亭亭長呢?”

總是要跨過這個坎,魏如海硬著頭皮回:“今日車馬亭亭長不當職,奴才特派了個黃門去戶部巷尋他,黃門推開門卻看見……車馬亭亭長馮田暴斃在家中,傳聞是急症。”

宋逸辰捏緊了拳頭,幾乎要攥出血來。好,很好,啞宮女,殺亭長,看來坊間傳聞還真是不虛,他還真的是個任人拿捏的傀儡皇帝。

嚴永心裡鬆了口氣,還好他昨夜多了心眼,派人去解決了馮田,否則今日要成為刀下亡魂的可能就是他了。

這殺手還真是下手利索,回頭要多給些賞錢。

殿內的人看皇上不發一言,也都站著一動不敢動。太后知道今日的事怕是要觸了皇上的逆鱗了。

皇上想要查案子,可是兩條線索都被生生掐斷了,生氣也是在所難免的。

太后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奏章,忽然嘆了口氣:“這馮田膝下可有子嗣?”

魏如海回稟:“聽說是有個五歲的兒子,隨母親回孃家過節去了。”

“哦。多賜些錢財吧,孤兒寡母過日子,也是不容易。”太后又嘆了一口氣,看向皇上:“咱們孤兒寡母的也不容易啊。哀家想起兵部尚書年事已高,前段時間上表要告老還鄉,回家享天倫之樂。哀家倒是很羨慕他。”

末了,她像是施捨一般,拍了拍皇帝的手:“這兵部尚書的人選,就由皇帝做主吧。”

案子查無可查,人自然也就都散去了。

淑妃倒是臨走時偷塞了個東西到呂蒲良的手中,看著皇上,一步恨不得分成三步地離開了。

勤政殿裡只剩下宋逸辰和魏如海,宋逸辰憋了一肚子火無處可施,猛地一揮袖將案上的東西盡數推到地上。

“欺人太甚!!”

魏如海看著宋逸辰青筋暴起的模樣,心疼不已。堂堂暄國天子,竟然說出“欺人太甚”這四個字,簡直是恥辱。

這嚴家最近也確實是越來越猖狂了。

人都走光了,魏如海才敢說實話:“皇上,馮田並不是急症而亡,而是被人給殺了,除了他,還有兩個男僕。若不是妻兒回孃家,恐怕死的就是滿門了……”

賀小詩的死,原本只是懷疑到嚴家頭上而已,可是經過今日一審,倒是讓人更加確定了幾分。

若真是宮外的殺手混進來將賀小詩殺了,也就不用這麼煞費苦心地掩蓋身份。

魏如海從地上的奏章中挑出了一張,遞到了皇上面前:“皇上,好在今日不是一無所獲,最起碼這兵部任命權是收回來了。”

宋逸辰看著那奏章,冷哼一聲。

他看著嚴永舉薦的那個名字,嗤笑一聲:“找個機會,把他發落得遠遠地,朕,不想再看見這個名字出現。”

慈寧宮內,嚴永老老實實地垂頭站在嚴太后的面前,都已經是當朝丞相了,此刻在自家妹子面前卻窩囊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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