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愚蠢至極(1 / 1)
太后大罵嚴永:“愚蠢!愚蠢至極!哀家辛辛苦苦為你善後,你可倒好,居然去殺馮田!”
“不殺他,我現在還能走出勤政殿嗎?”
“你!”太后氣的手直哆嗦。
今日若不是她拿兵部尚書的職位填了皇上的胃口,恐怕此事不會這麼容易結束。兵部尚書可是個重要職位,她早已和嚴永商議了人選,打算以此拿捏朝政,卻不想就這樣白白地讓了出去。
太后跌坐在椅子上,陰測測地盯著前方:“如今皇上怕是要有二心,嚴家不能再像以往那樣囂張。民間的傳聞,恐怕還是讓皇帝起疑了。”
“不過是幾張嘴,太后不必憂心,我倒是覺得那傳聞聽起來很是受用。”嚴永不屑地說。
太后剜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閒王如何?若是他那裡不斷了根源,這些流言恐怕不會那麼輕易停止的。”
“哼,上次中的蛇毒,也足夠他好好清醒清醒了。”嚴永想起閒王和宋逸辰吃癟的模樣,就覺得暢快淋漓。權力這東西,真是好的,就連當今天子也奈何不了他。
太后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哥哥,就是心狠,若是能再穩妥一些,她也不至於感覺處處礙手礙腳的。
蘇嬤嬤見太后不舒適,打了一盆熱水端過來,燙了毛巾給太后仔細敷上:“太后仔細身子。今日在皇上面前,娘娘竟然為了奴婢們……奴婢知道太后看重奴婢,可奴婢求太后萬不要為奴婢如此。”
蘇嬤嬤想起來太后替他們擔了那雷公藤,心裡無比動容。做奴婢的,本就有為主子隨時獻身的覺悟,譬如那淑妃身邊的墨濃,商之明……
可是太后居然不想把她扔出去擋雷。
太后輕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蘇嬤嬤的手,都是半百的人,也是惺惺相惜:“能陪著哀家說話的人不多了,你在哀家心中自與別人不同,不必多說了。”
“是。”蘇嬤嬤掩了淚花,繼續盡心服侍。
是夜,兩個影子悄無聲息的跳進了依鸞殿,面面相覷,先是一愣,其中一人倒是率先反應過來,衝君無邪深深鞠了一躬:“君皇子。”
自打君無邪幫著雲無顏把雲無涯救出來,周魯清就視他為雲家的恩人,一改往日的態度,對他甚是恭敬。
君無邪輕笑一聲,清風霽月。“不必多禮。”
嚴吾玉聽見窗外動靜,連忙把窗子開啟,讓兩人進來。
勤政殿今日之事三位都已經有所耳聞。慈寧宮未動根基,馮亭長倒是死得悽慘。
周魯清將一根箭頭擺到了桌子上:“主公,你請看。”
嚴吾玉端詳著這根箭頭,箭頭上有一個特殊的三角標記,裡面有乾涸的血,也不知是不是馮田的。
周魯清繼續說:“昨夜我在家裡聽見響動,就跟了出去,可惜去遲了,馮田已經被殺死。殺手大概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人,用的就是這種箭。”
督造兵器乃是兵部之職,雲無顏當了上輩子的將軍,自然熟悉兵部制器。這顯然不是出自兵部,倒像是某個民間組織鍛造的箭頭。
嚴吾玉擰眉托腮,覺得這三角標記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暫時不去想。嚴吾玉本想著激一激宋逸辰,讓他順著嚴永這條線好好查一查,沒想還能從慈寧宮有意外收穫。
說是意外,她是不信的,她倒是更相信這裡面有君無邪的功勞。
於是乎嚴吾玉便笑嘻嘻地望著君無邪,那純淨笑顏倒是讓君無邪臉色微紅。他立刻便挪過眼去,似是想要遮住不恰當的臉色,可事卻不知自己的耳根子都在泛紅。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嚴吾玉忽然湊近,神秘兮兮地盯著他:“你說說,慈寧宮那邊,是不是有你的功勞?”
雖說二人之間的距離還有一尺,可君無邪卻覺得太近了。彼時他懷疑她、接近她,都沒有這種感覺,如今已經清楚地知道她就是雲無顏,卻在她主動靠近的時候,又拘謹起來。
人真是奇怪。
君無邪毫不避諱,點了點頭:“是。”
他剋制著自己的緊張,望向嚴吾玉那雙探求的眼睛,便解釋起來。
“嚴太后和嚴永權力在握,皇上就算是想要查案,也絕對搬不動他們。此時,也不是他們決裂的時候。”
“所以,你就設計讓皇上猜疑太后?”周魯清眼睛微微發亮。
“不錯。蘇嬤嬤是太后的心腹,幾十年的宮廷歷練,出紕漏的機率微乎其微。所以我就將藥性小的雷公藤,替換了習秋給她的面霜。這樣一來,按照太后的性格,就必定要保其中一個人,那就必然會和宋逸辰起衝突。”
周魯清露出讚賞的目光,君無邪不但會分析形勢,還能夠看透人心。
嚴吾玉卻逐漸皺起眉來:“為何要將習秋捲進來?”
她會有此一問,絕非是因為她善良。就是因為她自以為是的善良,雲家才會滿門覆滅!
她只是奇怪,君無邪不會尋找一個毫無關聯的人下手,這個習秋到底有什麼來頭呢?
嚴吾玉不明白,周魯清卻明白的很。這五年在宮中的潛伏,大大小小的人他幾乎都摸透了。
習秋十三歲就進了宮,原本是在尚食局做事,後來因犯了小錯被貶為粗使丫頭,有一天她獻了個能美容養顏、延緩衰老的方子給太后,從此就進了慈寧宮,又仗著有幾分姿色,膚白玉潤的,太后本打算將她指給宋逸辰,只可惜宋逸辰選了林婉容。
太后很是器重這個習秋,一直預留著給宋逸辰的皇子當奶孃的。
嚴吾玉聽了周魯清這麼一番描述才得知,君無邪這是捏著了太后最器重的兩個人。她不禁笑了笑,君無邪的行動總是這麼及時,好像有他在,一切事情都會順利。
周魯清猶豫半天,終於忍不住問出聲:“主公,無涯公子現在何處,他的傷……可還好?”周魯清的聲音略帶了幾分哽咽。
嚴吾玉收起嘴角的笑意,垂下了眼睛,“他被安置在齊家的一處農莊上。”
“齊家……”周魯清的聲音微微顫抖,捏住了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