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七星續命蠱(1 / 1)
齊東轅愣了一下,痛苦地將劍放下。
“醜姑……”嚴吾玉忽然伸手拉住了醜姑的衣角,喉間的聲音卻如鬼魅一般:“你有辦法救他麼?”
醜姑握住嚴吾玉的手,以示安慰:“姑娘放心,雲公子的傷勢太過嚴重,但是憑著這七星續命蠱,暫時還能保住性命。眼下只能一邊為公子治傷,一邊尋找餵養七星續命蠱的蠱蟲。至於這七星續命蠱……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找到辦法……”
連醜姑都無可奈何的蠱,有多霸道,嚴吾玉十分清楚。
只要無涯能夠活著,哪怕是痛苦地活著,也夠了。
嚴吾玉跪在床上,輕輕摸著那些細小的蟲洞。“無涯,你放心,姐姐一定要讓你活到手刃仇人的那一天!凡是害你的人……吾絕不會放過!”
一個時辰之後,鴻安寺的後牆跳進來兩個影子。
德妃已經四處尋人不到,準備往後院的林子裡看看,剛走近,就聽得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裡面傳出來。
這聲音倒像是嚴吾玉的。
德妃繞過竹林子,果然看見竹竿修葺的涼亭下,嚴吾玉正和醜姑雙喜她們坐在一處。
見德妃來了,嚴吾玉忙站起來迎上,眼圈尚是紅的:“德妃姐姐。”
德妃納罕:“這是怎麼,明明聽見你們在笑,為何眼圈又紅腫地這樣厲害?”
嚴吾玉嗔了雙喜一眼,道:“還不是雙喜。方才本宮想起和賀充儀往日的情分,又見了她入殯之時的情景,便感念世事無常。雙喜這臭丫頭看我悲傷,便給我講了個笑話,才把我逗笑了。”
德妃釋然:“原來是如此。天兒不早了,咱們也該啟程回宮了。想必太后和皇上還等著咱們覆命呢。”
“是。”嚴吾玉微微屈膝行禮。
回城的道上,天逐漸黑了,馬車的車窗被士兵們手中的火把映得紅彤彤的。
嚴吾玉和醜姑同車而行,全程都靠在座兒上,緊緊抿著唇,不發一言。醜姑知道,她定是在謀劃什麼,便也靠著車廂思索藥典上記載的蠱蟲典籍。
忽然馬車猛地傾斜了一下,車內放著的銅火盆也“噹啷”一聲翻了,濺出來的火星子很快將嚴吾玉的裙角燙了幾個小洞。
“姑娘!”醜姑驚呼一聲,連忙幫著撲滅了火星。嚴吾玉將腦袋探出窗外:“發生了何事?”
車外計程車兵說是道路蒙了雪,車伕沒有看清楚路,將馬車趕到了坑裡。
好好的馬路上,怎會有大坑。
嚴吾玉心中納罕,由醜姑攙著下了馬車。
馬車的輪子果然陷入了雪坑中,才不一會兒,雪已經下得這樣大了。若不是馬車陷進去,還真不容易發覺。
嚴吾玉眉頭緊鎖,醜姑連忙喝道:“還不趕快把馬車抬出來。”
士兵們得令,連忙跑過來。
嚴吾玉盯著那車軲轆發呆,突然覺得一股殺氣從後頸襲來。她猛地一回頭,卻見是德妃由雀兒仔細攙扶著,在雪地裡亦步亦趨地挪過來:“妹妹怎麼下車了,發生了何事?”
難道是錯覺?
嚴吾玉將馬車掉進坑裡的來龍去脈一說,德妃便道:“哦,那不如妹妹來與本宮同乘吧。天逐漸黑了,待在這裡可不安全。”
嚴吾玉下意識的拒絕:“不必了,這些侍衛們力氣可大著呢,瞧,這不很快就要挪出來了?”
德妃微微勾了下唇角:“倒是很快。”
雖是這樣說,嚴吾玉卻覺得這車軲轆每次將要推出來的時候,就又滑到了坑裡。四周火把熊熊燃著,卻將每個人的半張臉都隱到了陰影之中。
她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想起了一陣馬蹄聲。聽上去倒是很輕快。
“駕!籲——”
兩匹棗紅馬忽然從後面的道上跑過來。馬上坐了個約莫二十五歲光景的藍衫青年人,見這一大佇列人馬停在了此處,也不知發生了何事,放慢了腳步。
一個侍衛立刻攔住他的去路,警惕地問:“來者何人!”
藍衫青年翻身下馬,略一拱手:“小生姓柳名乘,是潁川人士。應兵部之缺,攜書童進京面聖!”
“柳乘?”德妃和嚴吾玉都覺驚訝。
此人便是宋逸辰所選寒門士子之一。不過與其餘寒門不同的是,潁川柳家三代之前倒是做過丞相的,只可惜後來衰微,便在潁川耕田為生。
柳乘自幼聰慧,在地方上做到了縣令,因政績卓越,便被舉薦為兵部候選。
德妃臉色稍稍變化,映著火光,倒未讓任何人察覺。
她忙道:“原來是柳士子。你們幾個動作快點,酉時前必須趕回宮內的。”
“是!”
很快,車軲轆便從大坑中推了上去。
柳乘見德妃和容妃氣度不凡,那嚴吾玉更是傾城絕貌,不覺驚疑:“敢問二位是?”
德妃身旁的雀兒上前一步,仰起頭顱:“算你走運,這二位乃是宮裡的德妃娘娘和容妃娘娘。”
“原來竟是二位娘娘,恕卑職有眼不識……”柳乘忙行大禮。
嚴吾玉細細打量著柳乘,他面相端正,且聲音洪亮,倒是個行動派。
此人若是能被宋逸辰重用,或許是宋逸辰的福分。
“平身吧。”嚴吾玉出聲,柳乘從雪地裡站起來,抬頭看了嚴吾玉一眼,又速速低下頭去,臉色竟然有些泛紅了。
“卑職與二位娘娘同行,倒可護送二位娘娘一路周全。”
馬車算是拉出來了,嚴吾玉在雪裡站久了,腦殼疼得厲害。她隨意點頭,鑽進了馬車:“那就在後面跟著吧。”
柳乘和書童騎馬在嚴吾玉的馬車右側跟著,隔著紗窗,依稀能見到那位絕色的娘娘的剪影。
他想起放才在路上見到的指路人,心中直覺得慶幸。
當時他驅著馬,口乾舌燥,只盼著能早幾刻到京城。
路邊停著一匹纖塵不染的白馬,立在雪地中,襯著道路旁停歇的白衣公子宛如謫仙。
柳乘下馬,走上前深深拜道:“敢問這位公子,可是京城人士?在下有急事進京,想煩請公子為在下指一條近路。”
君無邪身披雪白大氅,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半張臉,他修長的手指玩弄著一根長長的狗尾巴草,倚靠在一棵枯樹上:“閣下是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