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仙人指路(1 / 1)

加入書籤

“正是,明日有約,京城繁華,怕尋不到住的地方。”

君無邪微微發笑:“閣下意氣風發,想必進京是要加官進爵哪。”

柳乘雖祖上有些陰德,卻家境清寒,此次入京心中也沒譜,若是皇帝看不上他的抱負,又當如何?

聽了君無邪這話,他雖然心中受用,卻不敢驕傲:“不過是為聖上鞠躬盡瘁而已。”

君無邪點點頭:“如此,我便給你指條明路。你看看前面這兩個岔路口。一條平坦寬敞,乃是大道,正道。一條泥濘崎嶇,歪歪斜斜,可是腳程卻比那條大道短了近乎一半。若說近道,莫過於那小路了。”

柳乘大喜:“多謝公子指點。”

他剛剛上馬要走,那白衣男子卻又將他喚住:“閣下會有進京之舉,乃是天作人和。或早或晚,又有何異?若走那崎嶇小路,說不定會遇到危險,算上路上耽擱的時間,還不如走正道。閣下入官,不也是想圖個正道嗎?閣下不如聽某一句勸,走大道便是,說不定還有意外之喜。至於閣下擔心的……京城之大,難道還沒個住處給未來的大官人不成?”

柳乘聽聞此番高論,心中一驚。

“敢問這位公子身份?”

君無邪搖搖頭:“不過是一個閒居的人罷了,不足道爾。”

這話裡似乎處處是玄機,柳乘覺得甚是欣喜。他衝著君無邪再次深深一拜:“改日有緣再見,必當重謝!”

思緒回來,柳乘望著這支車隊,只覺得躊躇滿志。

原來那位白衣公子說的意外之喜是這個,不錯,若是皇帝知道是他一路護送著德妃和容妃歸來,定會對他另眼相待。

這便使他較於其他寒門子弟又領先了一步。

酉時剛到,列隊正好抵達宮門。德妃自去向太后和皇上覆命,嚴吾玉以身子不適為藉口,提前回了依鸞殿。

月隱星藏,嚴吾玉簡單用了些流食,便由疏影服侍著梳頭。

疏影梳完了頭,瞧見篦子上的幾根長長的青絲,不動聲色地捲起來,扔到袖中。

嚴吾玉邊喝著醜姑給她煲的湯,一抬眼就從銅鏡中看到了這一幕。

她輕聲道:“以後不必瞞著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娘娘……娘娘只是過於操勞罷了,得好好調養,萬不可勞心傷神了。”

好好調養麼,她的時間可不多了,若是不能儘快復仇,或許……連無涯都捱不住。

窗子發出輕微的一聲響,嚴吾玉不動聲色地放下湯盅:“疏影,你去外面看看,去年種的那株海棠凍死了沒有。”

疏影稱了是,關門退下。

嚴吾玉這才走到窗前,拉開窗子,一條青紗乘著風撲面而來,從她面上掠過,停留在她佈滿青絲的肩上。

君無邪坐在窗臺上,屈起一隻膝蓋,背靠窗框,拎著一隻酒葫蘆,倒是很閒適。

嚴吾玉將他的青色長衫從肩頭拂下,直截了當地問:“何事?”

她今日見了雲無涯,心裡正鬱悶。

君無邪凝視著她這張臉,微微勾起唇角。天上沒有月亮,他的唇卻像輪勾月:“來請你喝酒。”

“喝酒?”嚴吾玉挑眉。

君無邪順手將酒葫蘆拋給了她,嚴吾玉伸手輕輕一抓,便拿在掌心。

濃郁的酒香從瓶口溢位,她拔了塞子湊到鼻尖下一聞,好香!

昔日在軍中,她便常和有功的將士們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這最烈的燒刀子,是軍人的心頭好。

“我不喝。”嚴吾玉舔了下嘴巴,忍住衝動,將酒葫蘆塞給了君無邪。她的身體已經不足以再引這種烈酒了,她還要多活幾日。

君無邪炫耀似地深嗅一口,做出享受的表情:“好香!”

這種燒刀子,他原是討厭的。身為南朝皇室的世子,宮中什麼樣的美酒不好,這種粗劣的烈酒,他可是不屑。

但是自打被迫到暄國做質子,眾人皆明裡暗裡地欺辱他,是雲無顏將那些人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還用這燒刀子狠狠的教訓了他。

從那之後,他就開始喝了。

嚴吾玉瞪了他一眼,將腦袋別了過去,眼不見心為淨。

可那醇郁的酒香卻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裡鑽,饒是不喝,也醉了。

庭下仍在落著雪,不多時就攢了一塊潔白地面。

君無邪坐靠在窗臺上,嚴吾玉托腮凝望著下雪的天井。

君無邪用餘光望著嚴吾玉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想什麼呢?這雙亮的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究竟會不會落在他身上呢?

“無顏。”他忽然喚了句,低沉的嗓音中似乎融動著某種波瀾。

嚴吾玉抬頭望向君無邪,看見他俊美非凡的容顏在俯視著她,嚴吾玉花痴地想,這個長大的君無邪可真好看。

君無邪伏下身,溫熱的手忽然搭在她的頭頂。

嚴吾玉愣了一下,她這樣呆呆的站著,任由君無邪的手摸上自己的腦袋。

那一剎那,兩人突然笑了出來。

多年前,君無邪還沒有云無顏身材高大,那時,這動作是反過來的。

君無邪笑起來可真好看,兩隻眼睛像聚了滿夜的星輝一般。這星輝中,只有雲無顏……

嚴吾玉的笑容逐漸消失,避開了君無邪的手,連眼神都躲開了。

她繼而望著外面的雪天,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姐弟兩個都深受劇毒,命不久矣,你看看,雲家的命運果真是坎坷。”

君無邪的手停頓在空中,只好尷尬地收回來。待細細品過這句話之後,心中忽然有一層微薄的怒意,她是在拒絕?他明明還未開口……

“皇上駕到!”一聲尖銳的嗓音劃破靜謐的雪夜。

醜姑來稟報嚴吾玉,看到君無邪,便說:“我去阻攔一陣。”

嚴吾玉點點頭。

君無邪將酒葫蘆收回腰間,一個蹬腳就飛出了鳳鸞宮。

宋逸辰的步攆到了依鸞殿外,出來迎接的卻是醜姑。

“奴婢叩見皇上,容妃剛剛喝了補湯歇下,正在梳妝……”

“不必了。”宋逸辰下攆,徑直邁進依鸞殿。

宮女們倉皇行禮,他視若無睹,直直的推開門,卻見嚴吾玉垂著一頭青絲,剛剛罩上了一件藕荷色的宮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