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無顏,你為何哭(1 / 1)
聽到門響,嚴吾玉顧不上繫上胸帶,盈盈施禮:“臣妾參見皇上。”
醜姑也連忙跟了進來,左右環顧不見君無邪的身影,這才鬆了口氣。
宋逸辰走到將嚴吾玉從地上拉起來,直接便裹上了她冰涼的手心:“玉兒平身。朕想你了,便來看看你。”
嚴吾玉嬌羞地低頭:“皇上盡會說討玉兒歡心的話。宮裡姐妹眾多,玉兒還以為今夜皇上不會來了呢。”胸口劇烈地起伏,她下意識地和宋逸辰拉開距離。
“朕豈會忘了玉兒。”
嚴吾玉心中冷笑,是了,這麼好的一張擋箭牌,他怎麼會忘了呢?
今日是德妃去向太后皇上回稟出殯之事,依照皇上對賀小詩僅存的那點情分,很可能不會翻牌子了。大半夜急匆匆趕過來,非奸即盜。
“聽說你回宮時馬車陷到坑裡了,可傷著了?”宋逸辰緊張得將嚴吾玉轉了一圈。
嚴吾玉撇了撇嘴:“說起這個,玉兒可生氣呢。”她讓醜姑把今日穿的那件素色羅裙拿出來。這裙子顏色雖素,繡花卻是極為精緻。
嚴吾玉指著裙襬上的數個小洞,嘟囔著說:“車裡的炭盆子翻了,竟把玉兒的繡裙燙了好幾個小洞。這可是玉兒極愛的一件裙子。”
宋逸辰淺淺一笑,瞧她嘟著嘴巴的小模樣,抬起手勾了一下她的鼻尖:“是那些下人太笨了,朕這就下旨,砍了他們。”
眼中含著寵溺,卻雲淡風輕地說著要取人性命的話。前面花若惜剛被說成是妖女,美色誤國,若是再因為她死了幾個馬伕,那這言論恐怕很快就要轉移到她的身上。
宋逸辰倒是處處都維護著花若惜。
嚴吾玉轉念一笑:“不如叫他們去守著賀妹妹吧。”
宋逸辰笑道:“也好。”
宋逸辰拉著嚴吾玉,要往床上走。嚴吾玉緊張起來,待他伸手要解她的衣衫時,忽然出聲:“皇上……臣妾自染風寒以來,身上一直不大好。今日又送賀充儀入殯,恐怕晦氣。今日不敢服侍皇上。”
宋逸辰的手停留在嚴吾玉的雪肩上,嚴吾玉低著頭,看不見宋逸辰的表情,半晌聽他說道:“也好。”
他順勢將嚴吾玉攬在懷裡:“那就陪朕睡一覺。”
嚴吾玉埋著頭,擰了擰眉,卻不敢再拒絕。抬起頭時,已換了欣欣然的一雙眼睛:“好啊,玉兒許久沒有陪皇上一起睡覺了。”
她躺在宋逸辰的臂彎裡,纖弱無骨的小手搭在宋逸辰的左胸,掌心之下便是他跳動的心臟,彷彿輕輕用力就能夠將他那顆忘恩負義之心掏出來。
這樣想著,宋逸辰忽然叫了聲:“玉兒。”
嚴吾玉緊縮的眸光頓時鬆懈下來,柔聲問道:“皇上喚玉兒做什麼?”
“朕,想給你講個故事。”
嚴吾玉頓時來了興趣,索性起身趴在宋逸辰的胸前,歪著腦袋看著他:“好呀,皇上見多識廣,講的故事一定比畫本子好看。”
她這麼一翻身,身上的被子掀起了一個大洞,宋逸辰貼心地把被子蓋過她的肩膀,四周都塞嚴密了,這才柔聲道:“蓋好了,仔細你的病又加重。”
嚴吾玉一時失神,很快催促:“皇上還沒給玉兒講故事呢。”
宋逸辰無奈地看著她,說:“從前有一個小姑娘,她喜歡了一位翩翩公子。只是這公子似乎不是很喜歡她。後來小姑娘被家人送進宮當了娘娘,卻仍然記掛著這位公子。她知道,她進宮是有目的的,她沒辦法忤逆家人。服侍皇上的第一夜,她仍是違背不了自己的心,儘管她裝的很歡喜,可還是被皇上看出來。皇上很久沒對一個人生出憐愛,或許是同情,就用自己的血滴在了白布上……”
嚴吾玉趴在宋逸辰的胸前假寐,腦子“轟”的一下,原來這麼久以來,賀小詩都為齊東轅保留著貞潔。
能在皇帝的手下逃脫,她是用了多大勇氣……
她聽不下去,只覺得心底泛上一層濃郁的悲傷。那姑娘羞赧地站在小猴子面前的一幕,還印在她的腦海裡。
她替賀小詩難過,也替小猴子難過。她也替自己難過。
想著想著,眼角卻不由自主地泛出幾滴酸淚。
宋逸辰講了半天,卻不見動靜,小聲喚了幾句,才發現嚴吾玉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嚴吾玉真的睡著了。
宋逸辰將她輕輕放在枕頭上,發現她眼睫上猶帶著淚痕。
他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無顏沒有這樣的傾城絕色,無顏也沒有這樣的嬌柔雅緻,可是這雙眼睛卻像極了無顏。
宋逸辰把她當成了另一個人,無顏,你為何而哭呢?是哭朕當初負了你嗎?
翌日,嚴吾玉甦醒過來,已是日上三竿,枕邊已經沒有宋逸辰的身影了。
雖說是當著傀儡皇帝,宋逸辰倒是準時守點。
疏影聽見房裡的動靜,打簾子進來伺候嚴吾玉梳洗。
嚴吾玉隨口問:“醜姑呢?”
疏影將帕子溼了水,擰乾遞給嚴吾玉:“說是要給娘娘找些補身子的方子,一大早就鑽進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嚴吾玉點了點頭,看來醜姑是去替雲無涯尋找解蠱之法了。
疏影抿著唇角,眼角含笑,看上去心情頗為不錯。
嚴吾玉問何原因,疏影連忙笑著說:“皇帝特賜了上好的銀屑炭給娘娘呢,已經放進咱們庫房了。娘娘,這可是妃嬪裡面的獨一份,平日裡只有太后和皇上才有的用呢。皇上今日上朝之前,還囑咐奴婢們不要吵醒娘娘,對娘娘真是關懷備至。”
嚴吾玉笑了笑,不再理會:“除此之外,各宮裡還有什麼訊息嗎?”
洗過了臉,小丫鬟上來把銅盆端了出去,疏影一邊給嚴吾玉插頭,一邊說道:“還真有一樁。奴婢也是今日才得的訊息,前些夜裡,皇上曾經去了淑妃的冷宮……”
嚴吾玉瞅了疏影一眼,這種事當是皇上的機密,“你怎麼知道?”
“自然是宮中傳聞的。皇上本是偷偷去的,可沒曾想被梁婕妤在太后面前揭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