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寧神針進宮(1 / 1)
嚴吾玉前腳剛踏出慈寧宮,魏如海後腳便追了出來,小聲喚道:“容妃娘娘請留步!”
嚴吾玉疑惑地看著魏如海,問道:“公公有何事?”
魏如海堆了滿臉的笑意,謙卑地彎著腰:“皇上吩咐奴才,告訴娘娘一聲。寧神針午後便會進宮,娘娘可別貪睡忘記了。”
這麼快就找到了寧神針?
看來皇帝的話果然還是有用的。
嚴吾玉毫不掩飾內心的驚喜,連忙叫疏影給魏如海遞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魏如海一經手便知道這裡面的分量,順勢扔到了袖袋裡,喜笑顏開地說道:“那奴婢便退下了,娘娘路上小心。”
“公公慢走。”目送了魏如海,嚴吾玉便拉著醜姑和疏影急急地回依鸞殿準備著。
她走過之處,牆角冒出來兩個人影。
花若惜望著嚴吾玉的方向,咬得牙根作響。
寧如意的繡品千金難求,皇上卻大手筆地將她請到了宮裡獨獨給嚴吾玉一人縫製吉服。此事宮裡的人早就傳遍了,她花若惜又豈會不知?
宋逸辰啊宋逸辰,當初的誓言,你到底還是違背了嗎?
……
寧如意是繡娘,心思縝密自不必多說,午後用過膳,嚴吾玉將依鸞殿上下所有可能出紕漏的地方都親自檢查了一遍,這才安心。
寧如意是上午就被傳入宮的,依照宮裡的規矩,外面的婦人非得傳召不得和妃嬪一同用膳,故而她在御膳房那邊的小廚房單獨用了膳,又聽聞容妃不用午休,這才跟著嬤嬤走進阿里。
這名嬤嬤乃是皇上親派照顧寧如意生活起居的。宋逸辰想得周到,怕寧如意不諳後宮規矩,觸犯了一些禁忌,故而安排了這名叫秧奴的嬤嬤寸步不離地跟著。寧如意千恩萬謝,跟著秧奴來到依鸞殿。
先前只聽皇上傳召,並不知入宮服侍的是哪位。她只知皇上這一傳召,子圖便能休息幾日了。
日頭正好,寧如意踏進依鸞殿,只見庭院裡擺了一張竹榻,有一位宮妃躺在上面,以帕子遮面,正在曬太陽。
聽見腳步聲,她將帕子抓起來,露出那張傾城絕色的面孔,看向來人。
竟然是她。
寧如意心中有些驚喜,連她也說不上來為何而喜,或許是因為這位容妃和記憶中的阿顏那偶然重疊的瞳孔。
秧奴率先上前介紹:“這便是寧如意。”
嚴吾玉微笑點頭:“本宮見過的,寧如意,天下第一神針。”
記憶狂卷著,奔湧而來。
大將軍雲府,雲無顏第一次見寧如意,對她手上的技藝嘖嘖稱奇。她捉襟見肘地瞧了瞧自己這雙舞槍弄棒的手,不好意思地藏到了衣角下面。
再到數年之後,她竟然扭扭捏捏地讓寧如意教她繡活,想送給宋逸辰,可最後倒是把寧如意搞得六神無主,聲稱這輩子都沒見過她這麼手笨的人,幾乎把寧如意原本的技藝都給廢了。
這期間數年,耳鬢廝磨,閨中情趣,自是他人不能比擬。
可是雲家覆滅,無涯被生生折磨了五年,小猴子手筋被挑,寧如意和郭子圖卻在仇人的府上安好地活著甚至效力,難道過去的那些情誼都是假的嗎?
嚴吾玉表面上風淡雲輕,實際則捏緊了袖中的小瓶子。
醜姑說,這藥只要沾上,便能起效。若沒有醜姑調製的解藥,中毒之人便會日日承受穿心之痛。
嚴吾玉手心不由自主的發顫,坐在那裡,不敢動彈,也不敢再看寧如意的臉。
這些掙扎,寧如意自然不知道。她氣質恬淡,見容妃這樣說,也便大方行禮,聲音清脆洪亮:“民女參見容妃娘娘。的確,先前因為繡帕一事,民女曾經和娘娘有一面之緣。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嚴吾玉觀察到寧如意一言一行皆在秧奴的視線下,宋逸辰果然留有後手,這名嬤嬤恐怕不簡單,待會兒若要對寧如意下手,恐怕還得想辦法把秧奴引開。
嚴吾玉命人撤了竹榻,拖著長長的裙裾回到殿內。
殿內燃著炭盆,上好的銀屑炭,燃燒時一點嗶嗶啵啵的聲響也沒有,就連味道都很輕。
暖意漾然的大殿內,嚴吾玉隨意翻弄著案上的畫本子,神情清冷,語氣淡淡:“聽說寧神針曾給雲後製過一件吉服?”
寧如意答道:“是。”
“皇上的意思,是讓寧神針仿著那件吉服,再為本宮做一件。”畫本子輕輕合上,嚴吾玉的目光落在寧如意的身上,輕聲詢問:“寧神針可還做得出?”
若真當雲無顏是好友,恐怕不會那麼輕易地答應別人吧。
“原來是製作娘娘的吉服,民女做得出。”
嚴吾玉眸中冷冽,袖中的藥瓶攥得更緊了些。
殺意!她明顯感到了這容妃身上的殺意!寧如意並無慌亂,繼續娓娓道來:“只不過,時間久了,民女縱使記性再好,也做不到和原來的款式別無二致了。況且當年的繡樣多少有些過時,不如民女在原來的基礎上小做翻新,保準比原來那件做得還讓娘娘滿意。娘娘以為如何呢?”
寧如意從來不承認自己的作品有問題。
嚴吾玉微微有些錯愕,眼神逐漸柔和下來。“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寧神針了。”
她示意醜姑將她平日所穿的好看衣服都找出來,乃道:“本宮不知道寧神針的習慣。這些都是本宮日常穿著,可供參考。”
“是。”寧如意上前略略翻看。
她也有疑慮的地方,看完之後,眸子卻暗了下來。這些衣服的尺寸,那男人婆定是穿不下。
寧如意轉身問嚴吾玉:“娘娘平日裡的穿衣風格,民女已經大致瞭解了。不知娘娘要用何種布料做吉服呢?”
嚴吾玉手指敲了敲梨花木椅的扶手,想了半晌道:“依鸞殿的庫房裡還有幾匹新料子未動,疏影,你帶寧神針去瞧瞧。”
“是……”
“是……”
疏影和寧神針領命退下,秧奴自然也跟著寧神針去了庫房。
醜姑伏在嚴吾玉肩畔,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三人,小聲詢問:“姑娘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