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錦緞生事(1 / 1)
“太后娘娘,這是尚服局前年織的錦緞,聽宮裡的妃嬪們反應,這錦緞的質量非常稀薄,簡直不像是宮裡的產物。臣妾去查了,發現這批錦緞應含的絲量,根本未達到標準,且那金絲也不知所蹤。”
嚴吾玉靜靜坐在下首喝茶,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德妃。
前年的事,當時正是孫尚服當職。可是孫尚服早已經因為宮規冊子牽連停了職,現在尚服局也換了新的尚服。
這時候再把這些陳年舊穀子的事兒提出來,恐怕德妃是要借題發揮。
太后不經意地“哦”了一聲,又問:“那這批錦緞是誰管著?”
“回太后,是由孫尚服監製的。可孫尚服目前已經停職了。”
“恩。”太后示意身後的小丫鬟捶得輕一些。“前年不是淑妃管的麼,得空去問問她吧。”
一句不痛不癢的話,卻讓眾人心中頓時明白了。
嚴吾玉就知道,太后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花若惜。喏,這不是來了麼。即便花若惜避開了太后,不來請安,也不能逃過掖庭宮那邊。
德妃面露喜色,道:“是,太后。”
其餘的妃嬪心中大概都明白了幾分,也都不敢答話,只等著太后命令退下,就從慈寧宮散去了。
嚴吾玉揣著袖緩緩拾級而下,德妃追了上去:“容妃妹妹留步。”
嚴吾玉站住腳步,回身望去,只見德妃笑容滿面地迎上來。她頓了頓:“德妃姐姐叫本宮有何事?”
德妃上前拉住嚴吾玉的手:“自打入了冬,妹妹的身子就總是好一陣壞一陣的。咱們姐妹倒是很少聚在一處閒聊。”
很少聚在一處閒聊倒是真的,不過德妃恐怕不是為了閒聊才來找她的吧。
嚴吾玉微笑回應:“姐姐也是料理宮中事物,妹妹也不敢隨意叨擾啊。”
“妹妹這是說的哪裡話。”德妃佯裝嗔怒:“你我二人的情誼,還用顧忌這些麼?如今本宮不過是暫時幫著皇上太后處理些事情罷了,若真遇到了事情,還需要你們幫襯著。”
果然說到了正題上。嚴吾玉心中冷冷一笑,道:“不知德妃姐姐想讓妹妹幫什麼忙?”
德妃也不含糊,嘆了一口氣,道:“還不是方才那批錦緞的事情。淑妃乃是一宮主位,與你我位分相同。若是貿然把她招來,萬一她要是故意生事,本宮真是有理也說不清。所以本宮想請妹妹去做個見證,一來是顧忌淑妃的身份,二來是做個見證。不知妹妹有沒有空?”
既然德妃都開口了,嚴吾玉豈有不應之禮?
況且,她還真想看看,這淑妃到底會怎樣應對。
“那,妹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半個時辰之後,淑妃被傳喚至掖庭宮內。
期間德妃忙著處理些雜事,嚴吾玉則坐在一邊安靜喝茶,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閱著架子上的賬本。
德妃瞧見嚴吾玉看的入迷,打趣道:“容妃妹妹對這些賬本也感興趣?”
“是感興趣。”嚴吾玉點點頭,待察覺到德妃臉上隱隱變化的神色之後,忽然莞爾一笑:“本宮感興趣的是,這些本子上的鬼畫符,到底有什麼好記的。竟然還要勞煩德妃姐姐一上午的功夫來處理。若是換了本宮,早就扔到一邊了,愛怎樣怎樣。”
說罷,她便真的將賬本隨意一拋,再也不翻了。
德妃掩去唇角的一抹譏笑:“想必是容妃妹妹看不習慣。”
“唔。”嚴吾玉閉著眼睛揉了揉腦袋:“確實是看不習慣。說來倒也怪,這宮裡人人都知道本宮愛財,卻不知道本宮對賬本一概不通。”
“容妃妹妹說笑了。”
“娘娘,淑妃娘娘到了。”雀兒進來側耳通報。
德妃立刻斂了笑,擺出一副莊嚴面孔,正襟危坐:“傳進來吧。”
雀兒領命下去,不一會兒便見淑妃走了進來。
花若惜環視四周,看見嚴吾玉顯然是始料未及,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德妃身上。
“呵,德妃可知,本宮道現在傷都還未痊癒,這個時候將本宮急急的召來,還拉來了容妃,莫非是想趁本宮嗓子不好使,給本宮定罪?”
花若惜這番話絲毫沒有給德妃留半分情面。
嚴吾玉今日的身份本就是個看客而已,她便打算將這看客的身份坐實了,就坐在一邊靜靜地喝茶,並且暗下決心,哪怕茶水把肚子都撐飽了,也絕對不摻和這趟渾水。
瞧花若惜這架勢,恐怕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她先發制人,德妃倒還真不能上來就定她的罪。德妃努力壓制住胸中的怒火,面上不冷不淡地道:“淑妃此番話就差了,本宮只是奉太后的旨意,找淑妃來問一問。畢竟那孫尚服已經停職查辦了,早就攆出了宮去。如今知道那批錦緞的人,就只有淑妃了。”
淑妃環視一週,跟竹微使了個眼色,竹微立刻將隨身攜帶的軟墊鋪在了椅子上。德妃也沒有給淑妃讓座,淑妃也不跟德妃客氣,擺好了軟墊之後就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那,德妃有什麼,就問吧。不過最好快一點,本宮待會兒還要回宮吃藥呢。”
都是被貶進過冷宮的人了,這次不過是因為著火引起了皇上的憐愛才得以復位,這花若惜卻還是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
德妃胸中冒起一層無名火,恨不得立刻便找出漏洞出來狠狠地懲治她。
桌子的右上角擺著一本賬冊,德妃煞有介事地翻到早就標註好的一頁,念起來:“前年五月份,江浙一帶新近了兩千擔蠶絲。尚服局要了五百擔,並二百斤金線做了一批錦緞。可是這批錦緞卻並未用上一根金線,不僅如此,就連絲量也不夠。淑妃可有解釋?”
朱尚宮仗著淑妃,縱容手底下的人,想必這生絲和金線定是那孫尚服挪作他用了。這些事若是想要查,當初停孫尚服的職的時候就應當一併查出來。如今人都不在了,卻獨獨將她花若惜召了過來,箇中情由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