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依鸞殿的不速之客(1 / 1)
嚴吾玉神情嚴肅地站了起來:“先停一停,趙婕妤死得如此突然,我得去瞧一瞧。”
醜姑來不及勸,嚴吾玉從醜姑的櫃子裡面掏出了夜行服,方套上了黑色的短衫,忽然聽見殿門外有人敲門。
子時,皇宮各處都下了宮禁。這時能在門外敲門的,究竟是何人?
疏影醜姑她們也都愣住了。
君無邪有輕功,從來不需要經過嚴吾玉的允許,來去自如。宋逸辰?更不可能,皇帝要來,還用得著敲門嗎?
這人顯然是位不速之客,之所以有敲門之舉,是向嚴吾玉發出的一種詢示。
嚴吾玉定了定神,將短衫又脫了下去,對疏影說:“我隨你一起去開門。”
“是。”疏影應下。
二人走到庭院裡,宮門後,有輕微的“篤篤”聲,時斷時續,卻一直在堅定地敲著。
疏影開啟了門插,只見門外站了一個身披黑袍的女人。寬大的帽簷下隱隱露出一張肌膚勝雪的小臉。
嚴吾玉躲在門後,疏影出聲詢問:“你是何人?”
那人稍稍抬起面孔,是蕭茹雪!
她竟然孤身一人,喬裝前來。
嚴吾玉見狀,立刻將蕭茹雪拉了進來,又左右探視,確定門外沒有人看見,這才將蕭茹雪匆忙帶進了殿中。
趙婕妤前腳剛沒,蕭茹雪就到了依鸞殿。難道是和趙婕妤的事情有關?
嚴吾玉猜度著,打量著蕭茹雪這身行頭。蕭茹雪將黑袍脫下,裡面穿的,仍然不過是宮妃的服飾。
嚴吾玉本來懷疑蕭茹雪隱藏了自己的武功,現在看來,她不過是足夠機智,躲開了巡夜的宮人罷了。
蕭茹雪眉眼鎮靜,對著嚴吾玉先行一禮:“妾身給容妃娘娘請安。”
言畢,她輕輕抬眸,眼底是胸有成竹的神色,夾雜著復仇的慾火。
嚴吾玉讓醜姑和疏影出去,殿中只剩下二人,她開口詢問:“你為何會來?”
蕭茹雪道:“趙婕妤死了,娘娘已經知道了吧?”
“不錯。”嚴吾玉點頭,望向蕭茹雪的眼神又添了一絲疑惑。這女人的行事,向來出乎她的意料。
蕭茹雪眸光一沉,繼續問道:“娘娘不覺得,今日的趙婕妤,和妾身的姐姐十分相像嗎?”
嚴吾玉沒有回答,用疑惑的眸光激勵她繼續說下去。
蕭茹雪乃道:“當初我姐姐也是住在鳳釵宮,一屍兩命,娘娘因此差點被陷害。如今趙婕妤也是一屍兩命,且是在德妃娘娘的宮裡。”
嚴吾玉搖搖頭:“那也不能說明什麼,德妃對趙婕妤素來體恤,宮裡人人皆知。”
“娘娘不必逃避,妾身如果沒有切實的證據,今晚也不會跑這一趟了。娘娘難道不好奇,趙婕妤到底是如何沒的嗎?”
蕭茹雪的提問,的確引起了嚴吾玉的興趣。
她方才打算去探查的正是這件事,如今竟有人主動將事實真相送上門。
“你且說說看。”嚴吾玉道。
蕭茹雪勾起一絲笑意,臉上多了幾分邪魅,倒與她平日裡端莊嫻雅之態判若兩人:“妾身說過,定會為姐姐討回公道!皇宮裡的孩子,若是想生下去,談何容易。我早已盯著趙婕妤的吃穿用度,果不其然,讓我發現有人在她日常所用的養容膏裡面動了手腳。”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嚴吾玉心下略驚。
“不錯!”蕭茹雪斬釘截鐵地回答。
“那你為何……”嚴吾玉的話堵在了喉間,為何不救趙婕妤一命嗎?宮中如同吃人的牢籠,個人的生死如何是一兩個人就能左右的。這話她說不出口,可是蕭茹雪不是嚴吾玉,初進宮時,蕭茹雪天性單純,怎麼也會做這種劊子手的行當。
“因為動手的人,是花若惜!”蕭茹雪眼底燃著熊熊的烈火。
她進宮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替姐姐復仇!
蕭家拿她們姐妹當工具,可是工具也有其意想不到的鋒芒。
看著蕭茹雪的眼睛,嚴吾玉就明白,她什麼都知道了。
也是,憑著蕭茹雪剛進宮就查到了食材的線索,這麼久了,她怎麼可能沒有查到害了姐姐的真兇。
查到了真兇,她竟然能若無其事地蟄伏到現在,久到嚴吾玉都誤以為她已經放棄了報仇的念頭。
不管是忍耐力還是頭腦,蕭茹雪都令人不得不服。
這樣的人,若是成為對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嚴吾玉冷靜地坐在桌子旁,玉手執起茶壺,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泠泠水音擊打在白瓷杯壁上,發出悅耳的聲響。
她瞥了蕭茹雪一眼,道:“那,蕭昭儀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蕭茹雪沒料到嚴吾玉會這樣鎮靜,她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同嚴吾玉交涉,有些心急:“難道娘娘就不打算趁此機會,揭發花若惜?”
“本宮為何要揭發花若惜?”嚴吾玉端起茶杯,嘴角噙著一抹笑。
“花若惜陷害過娘娘多次,娘娘難道半分也不記恨?”蕭茹雪難以置信地盯著嚴吾玉,可到底還是對嚴吾玉心存敬意。
“是記恨。”嚴吾玉喝了一口茶,才道:“可是記恨也不代表本宮就要在此時揭發她。”
若是再往常,為了將花若惜扳倒,嚴吾玉可以不計較一切後果。
可是眼下不同了,她不再是隻為了向花若惜復仇,她還要揪出所有滅雲名單的人,將他們一個一個擊破,她還要為雲家正名!
既然有這麼多想要得到的東西,區區一點仇恨,就不算得什麼了。
看著蕭茹雪臭疑惑不解地蹙眉,嚴吾玉輕輕嘆了口氣,倒了另一杯茶給她:“蕭昭儀可有想過,花若惜為何會對掖庭宮下手?”
蕭茹雪心中焦急,可是看嚴吾玉如此鎮定的模樣,也不得不耐著性子坐了下來,回答道:“她已經不信太后,她要動德妃。”
“聰明。”嚴吾玉露出欣慰地笑容。“你只知你姐姐是花若惜所害,可曾想到過,花若惜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呢?”
“這……”蕭茹雪低頭不語,她怎會沒想到,可是太后豈能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