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殺人(1 / 1)
影衛惡狠狠地盯著嚴吾玉,即便是脖頸上橫著一把鋒利的長劍,也絲毫沒有膽怯。
君無邪眸光一沉,長劍猛地一揮,一抹血跡噴射在空中。
影衛捂著脖子倒在了地上,身子動了幾下,便徹底歸於平靜,那雙眼睛仍瞪著嚴吾玉的方向,格外瘮人。
一大灘血跡從他的身下逐漸蔓延開,染紅了地上的草葉。
此處正是熱鬧地段,等到明日,一定會有人發現這裡的屍體。嚴吾玉質問君無邪:“你為什麼要把他殺了?”
“不殺,難道等他去向宋逸辰彙報你的行蹤?”君無邪語氣平淡,掏出一方帕子擦掉長劍上的血跡。
嚴吾玉氣的咬牙:“萬一他有同夥呢?影衛雖然行事低調,可是在沒有落實之前,你又怎麼知道他沒有把我們兩個在一起的訊息傳遞出去?若是放了他,說不定還可以跟著他找到其他人。”
長劍上的血跡已經被擦拭乾淨,在月色的照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君無邪神情漠然,輕蔑地盯著地上的死人,道:“這種人,我見一個,殺一個。”
他眼底嗜血的仇恨令嚴吾玉為之一振,從什麼時候開始,君無邪竟然會說出這麼弒殺成性的話。
嚴吾玉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皺了皺眉。沒有辦法,事已至此,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下去。她從腰間摸出了從北胡那些人身上順過來的一隻木牌,塞到了影衛的手中,小步跟上了君無邪。
街市上猶然是燈火通明,君無邪陰沉著臉從人群中穿過,不發一言。嚴吾玉一路跌跌撞撞,避開人群,這才趕上了他。
剛才跑的急了些,她喘著粗氣拍著自己的胸脯,問道:“你等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君無邪行事一向謹慎周全,為了不讓那名影衛向宋逸辰覆命殺了他也就罷了,可是為何又要說出那種話?
君無邪別開臉,遮去眸中的痛色:“你不用知道那麼多,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明天早上務必要見到劉安背後的客商,今天還是早點回去歇息。”
街道旁邊擺了一個賣餛飩的攤位,熱騰騰的湯鍋沸著白氣,似乎將君無邪的表情隱藏了起來。嚴吾玉確定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可是街上人多眼雜,再待下去,說不定又會出什麼亂子,她點了點頭,順從地跟著君無邪回到了茶樓。
此時已經是戌時,茶樓上面的客房雖然偶然有腳步聲走動,但是喧鬧聲已經小了很多。路經雙喜房間時,嚴吾玉進去和雙喜交代了幾句明天早上的事情,便回到了她和君無邪的房間。
推開門,房內冷冷清清的,沒有點蠟燭,只有暗淡的月色透過窗子照進了房間,勉強能夠看清楚房裡的東西。
君無邪已經和衣躺在了床上。
嚴吾玉腹議,他倒是躺下得挺快,這房間中就只有一張床,他睡床,她又該睡哪裡呢?
床榻右方立了一個鬥櫃,嚴吾玉點亮蠟燭,端到鬥櫃前面,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被褥,好讓她就地打個地鋪,可惜鬥櫃中除了有一個蕎麥枕頭之外,別無它物。
嚴吾玉拿出枕頭嘆了一口氣,將窗戶關上,蠟燭吹滅,然後把枕頭放在了桌子上,打算趴著將就一晚。
走廊上逐漸安靜下來,房間中靜的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黑黢黢的床上忽然傳來了一聲:“過來。”
嚴吾玉瞪了君無邪一眼:“不用,我在這裡挺好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嗎?”
這句話成功地勾引起了嚴吾玉的好奇心,她猶豫地抱著枕頭,走到了床邊:“恩,那你說吧。”
窗子透光,房裡並不是完全黑暗,她看到君無邪的手掌在他身側的床榻上拍了拍:“躺過來。”
躺過去就躺過去,憑她一身武藝,難道還打不過君無邪不成?嚴吾玉將枕頭扔在了君無邪的枕頭旁邊,儘量挨著床邊,背對著君無邪躺了下來。
厚實的床褥子的觸感,確實比冷板凳要好上一些。
背後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接著,她聽到了翻身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隻大手就擱在了她的腰上,輕輕往後一拉,便將她撈到了懷中。
好小子,果然要佔她的便宜,嚴吾玉捲起一陣厲疾的掌風正要向後拍去,忽然聽到君無邪開口:“當年雲家遇難,雲郭將軍在宮中剛得知訊息,就立刻派人出宮去通知雲大將軍府,當時,你還未出徵。”
嚴吾玉愣住了。
雲無顏最後一次奉皇命出征那日,臨行前從皇宮出發,特地回了趟雲大將軍府與親人辭行,這時候宮中突然傳來命令,召雲郭入宮。
雲家闔府都沒有想到,這一別,竟然會是永別。
按照君無邪所說,雲郭入宮之後應該是發覺了不對,立刻讓人出宮傳信,若是信能到將軍府上,或許那時,雲無顏還沒有出發,還可以返回去,再替雲家求求情,亦或是……和親人們死在一起。
“然後呢?”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是影衛,殺了出宮報信的人。”
嚴吾玉緊緊攥住了手掌,一時喘不上氣。
沒錯,當年皇帝身邊的影衛,還是雲郭一手調教出來的。他們曾經出身於黑騎,卻比黑騎承受了雲郭更多的心血。
那是雲無顏的嫁妝。
雲郭說,皇帝軟弱,若是被人暗殺了,他的女兒就要守寡了,所以才為宋逸辰調教出了這一批影衛。
到頭來,竟是給自己做了喪服。
君無邪感受到嚴吾玉渾身的顫抖,抱得更緊了,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拳頭,聲調沉重,卻讓人心安。“你既然要報仇,就應該想到,雲家當初的勢力如日中天,如果他們不聯合,怎麼能夠做到萬無一失。”
不錯,她本來就應該做好準備,去承受這一切背叛的真相。
可是為何聽到了之後,還是會覺得憤怒,無力……
皇家的確狠心,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如果不是在宋逸辰這裡出了岔子,恐怕雲家就此便會淪為宋逸辰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