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接頭人(1 / 1)
好在君無邪的這個藉口非常符合人之常情,劉安沒有任何推辭的藉口,況且他也想早日把君無邪的貨給吞掉,便道:“在下明白了,尊夫人有孕在身,自當早日啟程。劉某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但是南北兩地的來往客商,還是略知一二的。昨日,在下便找到了一個蒼鷺原的買主,他很喜歡郝掌櫃的這批貨,只是不知道郝掌櫃出價幾何啊?”君無邪和嚴吾玉相視一眼,終於到了這一步。
君無邪笑笑沒有說話,看向了劉安身後的人。
劉安立刻會意,陪笑道:“郝掌櫃不要介意。你們,都出去!”
“是。”兩個小廝應了聲,退了出去,並且將劉安這個包廂四周的門窗都關閉了。
劉安又滿面笑容地將兩個人都邀請入座,還親自倒了兩杯熱茶。
君無邪這才緩緩說道:“郝某既然是來做生意的,就必然要養家餬口,同時郝某信得過劉掌櫃,也必然不會讓劉掌櫃空手而歸。”
劉安點頭:“這個自然。既然郝掌櫃信任我劉某,我劉某便跟郝掌櫃交個底。蒼鷺原的這個買主,可謂是財大氣粗,這西市的買賣,他十之八九,都有參與。你這批茶,除了他,一時還真找不到可以在半日之內成交的人。”
君無邪來了興趣:“哦?是什麼樣的買主,竟然如此闊氣,我這一車茶葉,少說也要一二萬銀,這位買主在半日之內便可成交?”
“當然。”劉安搓了搓他鼻子兩邊的兩嘬小鬍子:“不過,要想在半日之內成交,郝掌櫃就得稍微讓點利了。”
君無邪笑道:“劉掌櫃說話爽快,不過這買主既然真的像劉掌櫃說的那般財大氣粗,那在下也不擔心他會出不起在下的價格。我們都是商人,以後互利往來,山高水長啊。”
嚴吾玉坐在兩人身邊,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君無邪自小便長在南朝的深宮中,剛近成年的時候,又被接到了大暄為質子,也是住在深宮的別院裡面。怎麼談起生意來,竟然頭頭是道的。他這些都是在哪裡學的?
君無邪和劉安正在這裡打太極,探底線,嚴吾玉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馬車聲響,停在了茶樓外面。她一時好奇,便裝作身子不適咳了幾聲。
君無邪立刻體貼地問:“怎麼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嚴吾玉捂著胸口點點頭:“有些胸悶,不如你們先談著,我去外面逛逛。”
君無邪點點頭,望著嚴吾玉的身影,直到她走出廂房,才將目光收了回來。
劉安的目光有些羨煞:“郝掌櫃跟尊夫人可真是如膠似漆啊。”
“正是。”君無邪的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嚴吾玉將廂房的門輕聲合上,聽到二人說得這番話,忍不住暗罵了一聲君無邪。
她循著方才聽到的聲音,走到窗邊向下張望,下面停了一輛寶蓋馬車,前面有四匹馬,馬兒都肥美敦厚,與大暄的馬微微有些區別。不僅如此,它們的胸前都墜著一隻駝鈴,方才那奇怪的聲響,就是出自這幾隻駝鈴。
這些馬車,她曾經在蒼鷺原上見過。是蒼鷺原上來人了嗎?
嚴吾玉檢查了自己的紗巾戴的牢靠,叫上候在門外喝茶的雙喜,二人一起下了樓,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暗暗地觀察這這輛馬車。
馬車的車轅上,有一道深深凹進去的車轍,這的確是狼王堡的車!她再看向車子後門上的印記,是一個圓形套著一個三角,而且三角是鏤空的,依稀能看到馬車主人豔麗的服飾。
嚴吾玉立刻將眼神收了回來,埋下頭對雙喜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這輛車上坐著的人,應該就是屠刀會的舵主。”
雙喜吃了一驚:“娘娘不就是要找他嗎?可是屠刀會的勢力這麼強,娘娘又是單槍匹馬,他怎麼會告訴娘娘想知道的事情呢?”
嚴吾玉往樓上望了一眼,君無邪與劉安交涉,要見到蒼鷺原的大買主固然是一種方法,可是屠刀會的舵主既然都已經出現了,那便是上天給她指的另一條路。
嚴吾玉心一橫,危險地眯起了眼睛,向雙喜攤開了手:“把你的匕首給我。”
“可是,娘娘……”雙喜有些擔心,生怕嚴吾玉獨自行動會遇到不測,到那時候,她死也不能贖罪了。
嚴吾玉安慰她道:“你放心,我身上還揹負著太多東西,我會惜命的。”
雙喜咬了咬唇,只好將腰間的匕首取下來,在桌子下面悄悄地遞給了嚴吾玉,除此之外,還從袖口中又摸出了幾件暗器,也都一併遞給了她,鄭重地叮囑:“主子一切都要小心。”
嚴吾玉點點頭,將這些東西一一裝在了身上,又摸了摸懷中揣著的醜姑準備的迷煙,貓著腰從茶樓摸了出去。
馬車裡的主人不知道在這裡等什麼人,遲遲沒有下車。前面有兩個異族大漢守著,嚴吾玉繞到了馬車後面,掀開簾子鑽了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匕首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低喝一聲:“別動!”
鋒利的匕首閃爍著寒冷的光芒,光滑的脖頸被它淺淺割出了一條小印子。
馬車裡的人絲毫沒有想到會有人突然進來劫持自己,徹底愣住了,嚴吾玉也愣住了。
竟然是個女人?
一個栗色波浪頭髮的女子靠在嚴吾玉的懷中瑟瑟發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匕首,結結巴巴地說道:“別,別殺我……”
女子的容貌很是美麗,像是胡姬,可是卻又沒有胡姬的那種風情萬種,在她的臉上,更多的是堅韌。
這輛馬車,嚴吾玉絕對不會認錯,可是為什麼竟然是個女人呢?
多年前,她曾經和屠刀會的舵主有過一面之緣,那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精瘦漢子,難道這是舵主的小姘頭?
既然都已經來了,嚴吾玉只好硬著頭皮,將刀貼近了她幾分:“說,你是何人?”
女人奇怪的皺了皺眉,問道:“你既然不知道我是何人,又為何鑽進我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