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研磨（1 / 1）
她說著，就走到了宋逸辰的案頭一側，將袖子攏了，素手執著墨方開始細細地硯起來。
宋逸辰見她執意如此，也就一笑了之，重新坐回了龍椅上。“也罷，朕剛好應了禮部尚書，要給他的新家提一塊匾。”
他鋪開宣紙，蘸著嚴吾玉磨出來的墨，揮舞狼毫，寫出來的大字頗有龍章鳳姿之風。他就是如此，身為二皇子的時候，一手蠅頭小楷寫的頗為清秀，做了皇上，就連草書都如此大氣磅礴。
只可惜，嚴吾玉已經不似當初那般崇拜他了。等宋逸辰寫完了字，兀自站在那裡自我欣賞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手裡研磨的動作，嘆了一口氣。
宋逸辰側臉問道：“怎麼了？”
嚴吾玉神色悽然地說道：“臣妾忽然想賀充儀了。”
賀小詩的死，本來就是宋逸辰心中的痛結，人都是這樣，越是痛結，越不忍被別人輕而易舉地揭開。宋逸辰神色有些不悅：“為何今日總是提起她來？”
嚴吾玉發覺宋逸辰的不喜，慌忙退後一步說道：“是玉兒的不是，玉兒不該在皇上面前提起傷心往事。只是今日嚴丞相帶著賀充儀的弟弟入了宮，玉兒看到了他，才會想到賀充儀。”
宋逸辰確實聽說了賀學林跟著嚴丞相去向太后處請安了，也就不再怪罪嚴吾玉，反而有些自責：“方才是朕語氣不好，玉兒能原諒朕嗎？”
縱使她能原諒，賀小詩能原諒嗎？她的死，換來的是宋逸辰對兵部的任命權。
還好賀小詩喜歡的從頭到尾都不是宋逸辰。
“想必皇上也十分懷念賀充儀，所以聽臣妾提起，才心情不好，臣妾怎麼會怪罪皇上呢。”
嚴吾玉識大體的模樣，令宋逸辰欣慰地點了點頭。
賀小詩的事情，她只能夠在送一次很的面前暫且提一提，以免他將這個人給忘了。
說完這件事，嚴吾玉忽然轉變了輕快的語氣，說道：“玉兒知道皇上素來疼愛玉兒，這不，雖然沒時間陪淑妃用膳，卻還是有時間陪著玉兒。”
這句話可是把宋逸辰給整懵了，他問：“玉兒這是何意？”
嚴吾玉裝傻充楞，說道：“難道淑妃沒有找人來請皇上去用膳？”
宋逸辰繃著臉，沒有答話。
嚴吾玉繼續道：“這倒怪了，方才淑妃宮裡的竹微從養心殿這邊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差點撞到了臣妾身上，臣妾因而問她這麼匆忙做什麼，她說是來請皇上去毓秀宮用膳的。”
宋逸辰聽完，立刻喚道：“進來！”
一直守在門外的呂蒲良和魏如海聽到之後立刻走了進來。宋逸辰問：“淑妃的宮女可有來過？”
兩個人沉默片刻，呂蒲良微微抬首道：“回皇上，淑妃身邊的掌事宮女竹微，剛才來過。”
“朕怎麼不知道？”宋逸辰詰問。
呂蒲良不慌不忙地道：“竹微吞吞吐吐的，只是跟奴才打聽了皇上此刻是否空閒。奴才想著皇上才起，批奏章想必要好一會兒呢，所以便讓她回去了。”
“原來是這樣。”宋逸辰面色稍緩，揮了揮手，二位便又退了下去。
嚴吾玉站在宋逸辰身側，眼神黝深地打量著呂蒲良。看來方才跟竹微交談的人竟是他，不錯，青灰色，確實是太監的服色。這呂蒲良不愧是跟在皇上身邊多年，這樣的詰問對他而言，輕而易舉便可將問題遮了過去。
他必定是有所隱瞞，淑妃倒是好本事，竟然買通了皇帝身邊的太監，若是日後呂蒲良真的被淑妃收買了，那她豈不是能掌握了大暄的權勢動向？
若真是那樣，後果就很可怕了。嚴吾玉擔憂地問道：“皇上，這呂公公和魏公公，真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不知道皇上認為哪一位公公最忠心呢？”
宋逸辰還真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按照年齡和輩分，魏如海可以算得上是呂蒲良的師叔，魏如海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呂蒲良則是和他一起長大的。他道：“魏如海和呂蒲良皆是忠志之士，愛妃怎麼會有此一問呢？”
嚴吾玉笑了笑：“無事，臣妾只是隨意一問罷了。”
她垂下眼眸，遮住內心的疑惑。
按照宋逸辰的疑心病，若是呂蒲良真的有貓膩，早就被捉出來了，宋逸辰也斷不會說兩位都是忠志之士這種話，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嚴吾玉和宋逸辰閒話了片刻，便告辭了。她走了之後，宋逸辰看向魏如海和呂蒲良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起來。他怎麼覺得，這容妃像是話裡有話呢？
莫非，這兩人有什麼事情，被嚴吾玉發現了？
宋逸辰將魏如海單獨叫進殿內，問道：“朕讓你去查屠刀會的情況，查的如何了？”
是福不是禍，該來的躲不過。魏如海昨日便得到了屠刀會的最新情報，只是一直在斟酌著如何跟皇上交代，他還沒有想到一個萬全之策，皇上就問了。
魏如海只好硬著頭皮稟報道：“回皇上，訊堯查到，屠刀會前些日子換了新的舵主，這個新舵主其人神秘，暫時不知道其身份，不過屠刀會似乎在更換權力，之前的舵主做的一系列醜事，都被抖落了出來。而且據訊堯說……”
魏如海很精明地找到了一個人名，訊堯可是九門提督訊衛霆的公子，目前也是二等帶刀侍衛，皇上就算是不滿意這個結果，怪罪下來，也有訊堯頂著。
魏如海繼續說道：“他竟然查到了屠刀會和當朝內一位大臣之間勾結的證據。據說，這位大臣給屠刀會送了很多的金銀財寶，買兇殺人……”
“還有這等事？”宋逸辰大為震驚，喝道：“究竟是誰？”
“是……嚴丞相。”
魏如海說完之後，周圍歸為平靜，宋逸辰久久未曾答話。靜謐中，可以聽到沙漏流逝的聲音。
宋逸辰忽然問道：“訊息屬實嗎？”
魏如海忙道：“應該是真的，訊堯還找到了一箱子珠寶，正是皇上曾經賞賜給丞相府的，內務府記錄在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