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唱戲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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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偶爾傳來幾聲輕笑,其中帶頭的便是嚴若芳。

醉打金枝,乃是男子教育女子的一齣戲。如今嚴吾玉執掌後宮,權勢大增,也不知道太后點這出戏是不是故意在提點嚴吾玉什麼。

嚴吾玉面上溫和如初,唇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抽出那醉打金枝的籤子,遞給了戲班主。

臺子後面立刻便敲鑼打鼓起來。

淑妃始終是一臉嘲諷笑意,神情懨懨地坐在席間。二人的席位挨在一處,嚴吾玉坐回席間之時,長長的裙裾不小心蹭到了她席上擺放著酒壺,酒壺稍稍傾灑,卻也並未傾倒。

嚴吾玉吩咐道:“疏影,去給淑妃換一壺酒。”

“不必了。”淑妃放下手中的葵花籽,拍了拍手,“本宮可不敢勞煩容妃娘娘。”

那娘娘二字,她咬得極重,倒像是從牙縫裡面蹦出來的似的。

鑼鼓聲滔天,將二人之間的對話遮住。淑妃冷笑道:“容妃娘娘可是好本事,本宮竟然忽略了,你進宮不過一年多,便能得到皇上如此垂青。”

這話裡酸味不言而喻,嚴吾玉胸有成竹的回道:“豈敢豈敢,與淑妃娘娘當年與皇上一見鍾情相比,本宮做的,只是九牛一毛罷了。”

淑妃拋了個白眼,論和皇上的情深情厚,嚴吾玉自然算不上什麼。“容妃知道便好。這宮中執掌過中宮印鑑的,可不只是你一個人,前有林婉容和岑寒蝶,呵,不過是曇花一現而已。本宮看在咱們往日不多的情分上,勸你一句,切莫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些事情,量力而行。”

嚴吾玉輕輕一笑:“多謝淑妃指點,本宮定會好好斟酌行事。”

淑妃便不再理嚴吾玉,將目光拋向了對面。

後宮大封,妃位之上的人,卻原封不動。如今讓花若惜看在眼中甚覺礙眼的,不只是嚴吾玉一個人。嚴若芳氣焰如此囂張,更是讓她心中不爽。

這女子一點容貌德行也無,也不知道宋逸辰看上她什麼,三番兩次地縱容她。

這折戲唱完,嚴吾玉又點了一出黃梅。梆子一敲,從簾子後面走出了一個娉婷的身影,踏著輕盈的小碎步,邁上了臺,一個回身,盡顯腰段嫵媚,那俊俏至極的扮相,倒是讓人有些眼熟。

誰也沒有注意到,第一折戲唱到一半的時候,阮寧心就從席間消失了。

太后看了半晌,總覺得這人的相貌有些像花若惜,更有些像……

她將遲疑的目光望向嚴吾玉,嚴吾玉則掬著一絲神秘的笑意,狀若不經意的往阮寧心空落落的席間看了一眼。太后恍然大悟:“莫非,是阮婕妤?”

嚴吾玉立刻從席間起身,落落大方的行禮:“正是,阮婕妤為了討太后開心,特意排了這出戏。太后,還不止呢,您看另一個是誰?”

戲臺子上與阮寧心搭戲的,乃是一個身形修長之人,行動自如,目含春風。那扮相與阮寧心相比,竟然也不差分毫,二人在臺上配合默契,頗有郎才女貌之感。

單看這扮相俊俏的男兒郎,席間的女眷早就動了一顆芳心,紛紛在下面小聲議論著,有的幾個女眷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像是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這可難為了太后。

“哀家竟不識,這是哪家的公子?”

嚴吾玉嬌笑一聲,賣了個關子:“臣妾斗膽請太后猜一猜,太后看完便知。”

說罷這句話,她親自為太后斟了一杯酒,趁著太后百思不得其解,盯著那人仔細觀察的時候,她抬眸向席間瞥了一眼。

席間閒王丰神俊朗,舉起酒杯,向嚴吾玉致意。

坐在閒王身邊的,便是君無邪。

君無邪若有所思地盯著太后,手中的玉箸放下,抬起酒杯敬了閒王一杯:“早就聽聞閒王愛聽戲,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閒王舉杯回應:“君皇子此言何出呢?”

“那戲臺上之人,君某已經猜出來了。聽說他與閒王私交甚好,故而君某才有此言。”他總是不痛不癢地戳著閒王的弱點,搞得閒王有些沒脾氣:“既然君皇子猜到了,那便好好看戲。”

閒王身後坐著兩個女眷,卻是神色怨懟。這兩個人是之前宋逸辰硬塞給閒王的妻室。宋亦涵平日裡好吃好喝的供養著,卻連見都不見她們一面。今日是宮中有宴,不得不將她們兩個帶了出來。

散軼大臣之女和光祿寺卿之女,對臺上的人甚是不服,卻也只敢揹著閒王生生悶氣。

席間偶爾有人議論,那不是散軼大臣二十歲都沒嫁出去的醜女,和光祿寺卿十五歲連克三夫的女兒嗎?閒王竟然還真的把她們兩個帶了過來,可惜了他一表人才,竟然要趣這樣的女子,成為了大暄的笑柄。

可是閒王卻充耳不聞,只一心關注著臺上的人,手指輕輕地敲在桌子上打著節奏,搖頭晃腦,微微眯起眼睛,甚是享受。

臺上的阮寧心無意看到閒王盯著臺上看,心中一時漏跳了一拍,臉色更加紅潤,險些忘了詞。

好在她的搭檔忽然擋在了她面前,高聲唱了一句詞,阮寧心才立刻接上去。

熟悉這出戏的人都知道方才兩個人唱錯了。

嚴吾玉不禁順著阮寧心的方向望向了閒王,心中知曉她為何漏唱,卻也只能嘆了一口氣。

如今他們也只能夠這樣遙遙相望了。

阮寧心走著臺步,逐漸發現宋亦涵期間眼神從未離開過戲臺,心中一時竊喜,更是拿出十八般武藝,縱情相唱。

待她唱完了自己的部分,迴歸到臺下之後,還透著那簾子,小心翼翼地望閒王的方向看。

這一看可了不得,宋亦涵的眼神更加痴迷地盯著臺上,可是她早就下臺了啊,臺上留著的人,不是……

這出戏完了,趁著第三折戲的時候,二人換好了衣服,從後臺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看著阮寧心甚是憐愛,拉著她的手不停地說笑著。等到那名男子來了之後,她才恍然大悟:“這不是……羅將軍的愛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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