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個兩個都上山(1 / 1)

加入書籤

小七食不知味,卻也不好浪費糧食,便好似喝藥般埋頭將面前的湯一飲而盡。

見她小臉鬱郁,很是百無聊賴的模樣,單舒忍不住問了問,這才驚呼道:“什麼,你那個崔姨上山去了?”

他轉念一想,猜測道:“莫不是今晨那個包得跟養蜂人的身影,手裡還拄了根棍子,身上揹著竹簍的那個?”

小七顛顛道:“是啊是啊,崔姨說山上晨霧水氣種,特地穿得很嚴實呢,小七也想去看熱鬧的,可惜崔姨不帶我。”

單舒放下筷子,“這好端端的,上山做什麼,看那架勢也不像打獵啊?”

“當然是種……秘密。”

小七這番賣關子,著實讓單舒心口添堵,沒好氣的道:“哼,秘密就秘密,單舒才不愛聽秘密呢?”

緩緩放下筷子的衛澂起身,緩步走向屋外,見天際雲捲雲舒,而陽光也縮在翻騰的雲層裡,久久不見露面,眸色微微一深。

單舒剛洗刷乾淨碗筷,甩著溼噠噠的手往前廳走去,就見小七坐在鞦韆上盯著門口發呆,不由得上前晃手,“回神了,瞧什麼呢?”

“小叔啊,他說去山上採藥了,讓我記得跟你說一聲。”小七越發覺得無趣,腦袋耷拉在左臂彎,踮著腳尖晃盪著鞦韆,“一個兩個都上了山,就是沒人帶小七。”

單舒手攏在袖子裡,跟村口二大爺似的悠哉靠在欄杆上,偷得浮生半日閒。

越往山上走去,崔沅就越覺得有些胸悶氣短,可找了這麼久,也沒找見合適且完整的蘑菇菌類,她也不想就此放棄,索性咬咬牙繼續往上走去。

棍尖戳在溼軟的土地上,留下小洞般的痕跡。

撥開面前雜草枯藤,她拄著棍歇了幾息,眼前已經沒有明顯的山間小路,只能自個兒闢出路徑來,於是步伐越發慢了些。

而就在她渾身力弱時,頭頂砸下黃豆大的疾雨才是雪上加霜。

崔沅雙唇發白,大口喘著氣,驚愕地抬頭望天:玩兒呢,不是說今兒個是好天氣嗎?

就這微抬一瞬間,竹笠下整張臉便被打溼了去,她又忙低下頭來,腦海中思緒翻湧,想著得趕緊找個能避雨的去處,否則雨勢厲害時,她怕是會出事。

棍子戳在地面的小洞越發深了幾寸,她蹬著滿是泥濘的鞋子,艱難而費力的四顧搜尋著,這茫茫深山倒真是愁殺人也,一時半會看不到什麼希望。

而就在崔沅不經意間側目時,莫名覺得渾身緊張起來,那種頭皮都緊繃起來的感覺,就像是被什麼盯上了一般。

她嚥了咽口水,握著手中棍子,心中越發沒了底氣。

隨著一聲長嘯,迎面撲來花紋絢麗的大隻野生動物,足以崔沅腿腳一軟:這傢伙也太大了些,簡直比家中拉扯的牛還壯實,偏偏身形極其矯健。

完了,要交代到這兒了!

雨水打在油衣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崔沅透過竹笠的邊緣望去,一擊未中轉過身來,死死盯住她的那野獸正張開血盆大口,伸著脖子再度恐嚇著她。

如此的威壓,崔沅覺得腿腳都在打晃,是那種強行使喚也不停命令的害怕。

她硬著頭皮咬著牙,在野獸衝刺而來時,解開竹笠的繩系,閉上眼索性倒地往下滾去,虧得山間雜草藤蔓層層,讓她得以緩衝。

不然要是光禿禿的地面,就足夠她早登極樂的。

野獸被再次激怒,左右跳躍追逐而下,而崔沅早已顧不得這些,眼前的天旋地轉已經讓她不知今夕何夕,時不時碰到的石塊也足以讓她有苦難言。

腰身忽然一緊時,她只當是撞在了什麼樹根上,而等到晃盪著止住墜勢,迷迷糊糊打起精神瞧看時,竟是被長鞭拴住了腰身,另一端……

在這棵大樹的另一邊墜著,而執鞭的人時——衛澂!

衛澂手中用力,仰頭望著被卡在樹杈上的崔沅,“可還好?”

崔沅真是如聽仙樂耳暫鳴,她忍著喉頭火辣辣的難受勁,努力道:“死,死不了。”

“那,抓緊樹身。”

見她雖迷糊,還是照著動手抱緊了樹後,衛澂手中使出巧勁,便將鞭子另一端收回,抬眼便迎上那頭蓄勢撲來的雲豹。

長鞭如游龍般驚鴻,雲豹捱了幾十下刺痛,越發兇態畢露起來,而衛澂渾然不懼,那雙古井無波的眼裡,似乎並不當眼前野獸當做對手。

底下迅疾又靈巧的鞭法,在樹上崔沅這個混沌腦袋看來,簡直就是翩翩鞭影拼湊成的虛景。

好,好厲害!

崔沅忍著久轉後的頭暈噁心勁,手指尖都快扣進樹皮裡,微微好轉些才回過神來——衛澂不是書生兼大夫嗎,怎麼還有這麼好的身手?

底下的雲豹身上帶傷,更是露出利爪。

那樣的架勢看得崔沅肝兒顫,差點就驚撥出聲。

可對戰之人最是不可分神,她便是不能幫忙也決不可以拖後腿,便死死咬住唇舌。

衛澂喘著粗氣,密雨傾盆裡,似乎步伐也慢了幾分,雲豹也得了可乘之機,迫不及待便撲身撕咬而下。

便是此刻!

長鞭纏住雲豹雙足,衛澂不再執鞭對峙,索性鬆開鞭頭,轉身擲出腰間藥囊裡的淬藥銀針,數針齊發過後足足七八息,那雲豹才重重倒地,血紅大眼也不甘閉上。

崔沅可算是把心咽回了肚子裡,等到衛澂取回鞭子再度接她下了樹,這才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此地不可久留,走!”

衛澂審時度勢,雨天在大樹下本就危險,離這數里的東北處當是有個山洞,是個避雨的好去處。

崔沅點點頭,正要抬腿跟上時,忍不住痛撥出聲。

見衛澂轉頭望來,她僵著解釋道:“那個,腳崴了。”

只是崴個腳她都覺得運氣很好了,若是碰到個大石頭撞腦袋上,現在早就塞了野獸牙縫了呢。

“要不,衛書生你先走,我跟得上的。”

崔沅抹了把面上流淌的雨水,從地上摸了根樹枝拄著,先前上山帶的棍子已經逃丟了,先將就將就也能成。

人家是救命恩人,她可不能得寸進尺。

哪知還沒賣力往前跳兩步呢,她就被攔住去路。

面前微微俯下肩背的衛澂沒有回頭,冷靜的聲音卻穿透雨幕傳了過來,“上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