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法 下(1 / 1)
龍虎山下,陳寧與張三丰此時已是來到了龍虎山腳,兩人言語稍停,佇立山下,也不張望,像是在等人一般。
但也沒讓這兩個改換了修行根基的道人多等。未過多時,那兩人便看到龍虎山上有著一個身穿武當黑白道袍,頭戴木簪,身後領著幾個穿著灰白衣衫的道人向陳寧兩人迎來。
“松溪見過師尊,見過陳師叔,是松溪下山晚了,竟讓師尊久等。”
那走在前方領頭的道人,正是領了張三丰吩咐來龍虎山辦差事的張松溪,其身後跟著的乃是龍虎山天師府一系的道士,一同前來迎接這位武林泰斗,道家宗師——張三丰。
“無礙,倉促傳信,即使是我宗專門豢養的信鴿也要半日光景,此行只要能與天師相見會晤一番,那便是功成了。”
“是,師父,天師已在山後小亭相待多時了,正等著您呢。”
兩人話畢,張松溪身後的道人也上前恭維幾句,沒過片刻,便由張松溪領著龍虎山幾位道人在前引路,將陳寧張三丰兩人引至龍虎山天師此時所待的小亭之中。
龍虎後山,陳寧與張三丰幾人相繼而入,抬眼便見此處亭榭相連,矮石流水不絕,叢叢竹草相伴,而此時的張嗣德正端坐在竹林環繞的小亭之中。
張嗣德見張三丰已至,隨即便起身道:
“張師長,你我已經許久不見了,怎麼今日就有此閒心來我這龍虎山逛遊逛遊。”
“哈哈哈,嗣德,莫非沒有事情我便不能與你敘敘話了嗎?”
張三丰與張嗣德兩人剛剛相見,自是一番唏噓,但沒過多久便稍停了言語,兩人各自揮手示意讓眾人退去,待到眾人消散,整個後山就只餘下陳寧他們三人。
天師張嗣德見陳寧竟然留了下來,且張三丰也沒有再去示意,眼神間不由閃動,但卻沒表現出來,而是笑呵呵道:“還請張道兄和這位道友入座,寒舍破陋,還望兩位道友能多多擔待。”
三人依次落座,期間陳寧解釋道:“呵呵,天師說笑了,貧道陳寧,只是恰逢有緣路遇了張道友,這次能入龍虎山和天師相見還是藉著張道友的面子,哪還能有嫌棄道友的道理。”
“哈哈,卻是陳道友客氣了,若道友真的沒有些真本事的話,又哪會和張道兄相遇呢?”
“緣分,緣分而已。”
“是啊,都是緣分。”
幾人正說著,陳寧的身形便已坐在了張三丰身旁,落座之後,陳寧端坐次位,便不再言語,只閉目養神,靜待身旁那個魁梧老道的表現。
“嗣德,你我二人也是許久未見了吧。”
“是啊,師長,您是與我祖父同一輩的人,我伯父擔任天師的時候,應該正值您蕩魔之時。”
“先時我祖父已羽化登仙而去,大伯主持府內事物時可謂是戰戰兢兢,生怕您一時興起,想來龍虎山一趟,但最後大伯卻也只是白擔心了。更別說現在你我龍虎武當守望相助,且都是道門中人,哪會去鬧些讓外人看笑話的行當。”
張嗣德一番長話敘罷,竟是顯得有些唏噓,似乎那些往事勾起了他的回憶似的。
但此時的張嗣德並未如其外表所表現的一樣感嘆過往,而是正在極小心的觀察著張三丰的神態,心中也因為實在摸不準張三丰此行的目的而直打鼓。
“現在我龍虎與元庭的關係早已沒了先前那般親近,更沒法藉助元庭之威來讓這老道退步,現在這龍虎山又有哪個能擋得住這老道的一招......”
張嗣德思及至此,心中不由慌忙,甚至有些埋怨自己祖父先前遠離元庭的決定,但一想到祖父亡故時的遺言批語,和現在的元庭天災連連、流民四起、暴亂不斷等等各種跡象,不由的便洩了心氣。
“百年元庭啊......”
張三丰聽言並未被影響,只是撇了一眼已經有些恍神的張嗣德和仍是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陳寧道:
“嗣德,你的心有些亂了。”
張嗣德聽言不由苦笑,再裝不出先前初見陳寧兩人時的淡然,只得澀然道:“嗣德,願聽張師長安排,只求師長能留為我龍虎山一份基業,也不要讓那外道之人看了我們的笑話。”
“嗣德,你說笑了,今日我來此是有一飛仙之機要與你共享,何來的笑話讓別人看啊!”
話音剛一落下,原本雙目有些失神的張嗣德眼間陡然便有了神彩,喏喏出聲道:“嗣德愚鈍,還望張師長明示。”
張三丰聽言,也不先言語,而是伸手從指間捻來了一縷淡薄虹光,稍稍一擺,那虹光便向著張嗣德飛去。
就在張嗣德驚奇張三丰手中那縷虹光到底從何處捻來時,那虹光便已直接沒入他的眉心之中。
張嗣德這時才反應了過來,心中驚慌無比,但他只感覺渾身氣力似乎都被那縷張三丰隨手招來的虹光封禁住,便是他已轉修了數載的天師秘傳在此時也沒了反應。
“張師長,你這是要幹什麼!”
張嗣德詫然大喊,但無論其如何嘗試卻也無法擺脫此時的困境,只能將自是的希望寄託在張三丰身上。
“哈哈,無事的賢侄,你且細細感受體內氣息流轉,自然便會明白我所說的飛仙之機到底是什麼。”
張嗣德聽言,心中無奈至極,但卻也知道,此時正是人為刀蛆、我為魚肉,只得依言去閉目感受體內氣息的流轉。
張嗣德閉下雙目,去細細感受體內的氣息流動,直感到自身所有真氣都在向著丹田處匯去,不論是經脈之中流淌的,還是其穴竅中潛藏的此時都在一道宛如游魚般的真氣牽引下向著下丹田湧去。
張嗣德感受到這一幕心中不由慌了神,但卻也無可奈何,因為他現在已經發覺,此時的他不僅是渾身氣力難以牽動,便是睜眼開口這樣的事都做不到了,連聽覺也在逐漸的喪失。
此時唯一能被他控制的便只有自身的眉頭了,那個被張三丰所容許的,允許他去控制的眉頭。
此時的張嗣德覺得自己便像是一個被掌握在手裡的玩偶一般,除了任人擺佈外便再無他法。
其心中的憋屈感開始不斷萌發並越發強烈,但與這樣的憋屈同時出現且更加嚴重的還有恐懼,對於張三丰的恐懼。
就在張嗣德心中的恐懼感即將壓倒其心中的一切時,下丹田突然開始的異樣波動讓其得以從那股恐懼中解脫出來。
“咦?這是......”
就在張嗣德下丹田真氣出現異樣後不久,其緊皺的眉頭竟是舒緩了下來,在接著更是像在表達喜悅一般不斷的向上揚起,之後張嗣德的眉頭竟是不斷的在舒展、平緩和上揚。
陳寧此時已不再閉目養神,而是在看著張嗣德不斷變化的眉頭,笑道:“道友這一手功夫可真俊啊,便是隔空開拓苦海這般的事都能做的出來,還能做成,真是讓貧道佩服不已。”
“呵呵,粗淺把戲而已,哪能上的了檯面,要不是他自己先心神大開,老道我也找不到這樣的機會,更別說做了,畢竟一開始的打算只是帶他去見見那直上青冥的本事而已。”
“哦?那等會道友還要不要再繼續先前所定的打算。”
“當然要,定身傳功只是讓其懼怕並給予一些小利,可如果不讓他親自見見飛入青冥的本事,勾起他心中飛仙長生的大欲,那便很難讓其盡心盡力的為你我辦事,反而還會因此添出許多的事端。”
“那照道友這麼說,我們這位嗣德道長要玩一次舉高高咯?”
“哈哈哈,舉高高?道友說的沒錯,等會老道就帶他去玩舉高高!”
“哈哈哈哈”
不顧張嗣德此時仍在繼續變幻的眉頭,陳寧和張三丰這兩人竟是旁若無人的去調笑開了這個已然襲位兩年有餘,但還是青年模樣的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