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恩斷義絕,再無干系(1 / 1)
一時間氛圍非常尷尬,不少搞不清楚狀況的客人只看到了江瑟瑟囂張跋扈的模樣,暗地裡嚼著舌根。
“不明白是嗎?我便一字一句告訴你,出演挑釁便是蠢,一而再次便是該。這兩巴掌告訴你,以後再見到我江瑟瑟便好好想清楚什麼叫禍從口出。”
江瑟瑟扔下這一句話,沒有理會江大夫人氣得跳腳的模樣,徑自往裡面去了。
連此行胸有成竹發誓要給江瑟瑟難堪的江採雪都愣住了,雖然大家總說江瑟瑟驕縱,可是那些大多是自己潑的髒水,江瑟瑟什麼時候真的這般說動手就動手了?
“二姐!”江四姐眼底泛紅,搖著江採雪的胳膊,期望江採雪能替她報仇。
江採雪回過神,安撫一笑,“不必擔心,剛剛五妹只是一時激動,我後面讓她給你道個歉。”
好不容易才穩住江四姐的情緒,江採雪腳步加快消失在眾人視線面前。
她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對著標有江瑟瑟的盒子抬抬手,立馬有人將江瑟瑟帶來的賀禮開啟。
裡面是一對很漂亮的粉彩牡丹紋瓷瓶,江採雪冷笑一聲,繡著珍珠的鞋子毫不留情踩在瓷瓶上。
脆弱的瓷瓶應聲而碎,猶不解氣,江採雪還慢慢碾壓了幾下。
終於,她滿意地長呼一口氣,“把這個裝進去。”
隨手放下一口不值錢的鐘,江採雪慢條斯理地離開了。
院子裡早已一片鬢影衣香,錦衣接踵,各府內眷結伴而行,廊架下備著可口精緻的點心,偶爾擺有幾幅字畫棋盤供人解悶。
江老太爺作為戶部第一把手,前來巴結的人可不少,此時江老太太穿著喜慶的衣服在女眷區聽著眾人吹捧。
說著說著,有人不合時宜聊到了昨日才被聖上當眾訓斥的三皇子,江老太太臉色頓時不舒服起來。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一群沒見識的人竟敢對皇親國戚也如此指指點點。
“殿下最近總想著做出點什麼功績來將功補過,沒想到心太急反而叫人誤會了,妾身在此和各位賠罪了。”江採雪臉上不見惱火,卻是大度的模樣,站起來姿態放到極低。
這一舉動一下子贏得了眾人的好感,連那看不慣三皇子的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江老太太暗自點頭,經歷前段日子的風風雨雨,雪兒倒是成長了不少,如今才有個側妃的樣子,哪像之前動不動哭哭啼啼。
“要我說呀,哪有人不失敗呢,經歷點挫折未嘗不是件好事,反而同舟共濟更能體現夫妻情誼。”
“是的呢,也不知道之前誰亂嚼舌根說側妃娘娘失了寵愛,你看這大度的模樣,三皇子哪能不喜歡呢?”
“坊間的傳聞你也敢聽,都是唬人的,指不定是哪個黑心肝的嫉妒我們側妃娘娘過得好呢!”
那吱吱喳喳的聲音突然就朝著坐在人群后方的江瑟瑟去了,各種隱晦的打量和譏諷落到江瑟瑟身上。
江四姐忍不住露出暢快的笑意,任憑她江瑟瑟再怎麼狂妄,也逃不出二姐的手掌心。
“諸位看我做什麼,難不成三皇子被訓斥殿前失儀的事情與我有關?”
這明晃晃的嘲諷讓幾位夫人笑容一僵。
“妄議朝政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江大夫人冷哼一聲,如今她是連面子功夫都不想做,對著江瑟瑟那張臉她就心口發堵。
“無端猜測也不是好習慣。”江瑟瑟毫不客氣回以一句。
這針鋒相對的氣焰真是讓一些年輕夫人大開眼界,早就聽說江家和江瑟瑟不和,沒想到是真的。
“你——”江大夫人還欲再說,卻被江老太太攔下來了。
“時辰差不多了,請各位移步中庭吧。”
有江老太太發話,大家才默契地忘記了剛剛那些不愉快。
坐在位首的江老太爺穿了身紅色長衫,正笑眯眯擼著鬍子,時不時逗逗表親家的稚子。
“今日為了恭賀祖父大壽,孫女託人去南海運來了一座紅珊瑚。”江大姐率先出列。
一座足足有嬰孩大小的紅珊瑚被端上來,大家不住點頭。
江採雪聘婷地上前,“孫女不才,只拿了自己繡的百壽圖來了。”
兩個小丫鬟端著一卷極長的綢緞上來,紅底金字,竟然每一個壽字都是用不同的繡法繡成的。
一時間,場內連連稱讚。
“側妃娘娘真是有孝心,都身為側妃了還親力親為!”
“你看到沒有,那可是失傳已久的繡法呢,側妃娘娘未出閣前可就是繡工過人。”
江採雪垂著頭,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輪到五妹妹了,不知道五妹妹送了什麼來?”江大姐著重咬字,將五妹妹三個字唸的是咬牙切齒。
小侍衛端著寫有江瑟瑟名字的盒子走上來,將盒子放在中央,掀開盒子。
剎那間,一口破舊的鐘映入眼簾。
場內倒吸聲連連。
“送終?”
“五小姐怎會如此大逆不道!”
“你看看她穿的是什麼衣服,誠心不讓人好過了!”
“真是不忠不孝。”
剛剛還融洽的氛圍一下子變得詭異,江老太爺沒有說話,只是沉著臉看著那口鐘。
“瑟瑟,怎麼回事?”
不同於別人的指責,江老太爺似乎覺得這是場意外。
江瑟瑟抬起眼,看也沒看那口鐘。
曾經她也以為在這個家裡江老太爺總歸是不同的,他們血脈相連,她幼時也被江老太爺深深地疼愛過。
可是,上輩子自己乞求對方不要送自己入宮的時候,江老太爺還是和其他一樣只給她一句話——
‘你已罪孽深重,唯有進宮贖罪才能有顏活於世上。’
慢慢放下茶盞,江瑟瑟越過眾人站在中央。
“這並非我送的東西。”
“江瑟瑟,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我們江家就不歡迎你,趕緊滾!”
“諸位——”江瑟瑟抬高聲音,那漂亮的杏眼不見慌亂,而是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破釜沉舟的悲意。
“我今日要送的,是一份決絕書,從此我們三房與江家恩斷義絕,再無干系!”
字字鏗鏘有力,砸的人耳膜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