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詛咒(1 / 1)
這個丫頭倒是把張夫人受到厭棄的事情歸咎到江瑟瑟身上了。
“臣婦為何要分家那日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了,若是這位小姐好奇的話我不介意私下與你再講一遭。”江瑟瑟舉著茶杯,淡淡一笑。
張雲琴心頭冷笑,如此不忠不孝的人竟然還有臉皮談笑自如。
“到底是養育之恩大過天,謝二夫人如此無情也不怕百年後受到後人責罵。”
那氛圍頓時尷尬起來,不想惹是生非的夫人小姐們急忙轉移視線假裝聽不懂。
場內的酒水還是照常被身形較好的小宮女們送上來,剔透的水晶盤子裡那惹人垂涎欲滴的飯前小食正等著別人的垂青。
“若是連自己父母的恩怨也討不了一個說法,那又算哪門子的忠孝呢?”江瑟瑟說得鎮定自若,甚至還衝張雲琴俏皮地一眨眼睛。
這句話給張雲琴堵得胸口發悶,果真是伶牙俐齒,她今日才領教到江瑟瑟的功夫了!
上位的華陽公主看著忍俊不禁,“本宮也聽說了這件事,既然江家自己也默許了謝二夫人的離開想必是內心有愧的,張小姐何必如此在意別人私事?”
有公主發話,張雲琴不敢不從,灰溜溜地垂頭坐下去了。
穿著粉色異域風情舞裙的舞姬翩翩而來,飄揚的裙襬揚起帶來陣陣香風,勾線的長袖一捲飄散出數不盡的海棠花瓣。樂師懷抱琵琶古箏,小步快走跪坐在兩側,整齊劃一地斜偏腦袋,保養得當的手指在琴絃上一劃就是宏偉華麗的樂章。
江瑟瑟默默按住陳春嬌欲夾蟹羹的手,“性寒。”
陳春嬌心虛地縮回手,訕訕地去喝一旁的米羹。
“對了,你們聽沒聽說,蕭家大少爺去向虞家提親啦。”
“誒,我知道我知道,那你知不知道趙家公子屬意誰?”
“嘶,前日趙夫人想去黃家提親,好像臨出門被攔下來了。”
“這又是為何?”
“那還不是因為······”
這種宴會一向是聽八卦的好去處,江瑟瑟放緩了進食的速度,豎起耳朵耐心聽著。
宴會上聊私事的聊私事,拍馬屁的拍馬屁的,專心看歌舞的看歌舞。
“報——明婕妤小產了。”
一道尖細的聲音打破了上方皇家人的和諧。
小太監神色古怪,皇家妃子小產的事情怎會被大肆嚷嚷出來,究竟是哪個宮裡的人也忒不懂規矩了,今日可還是陛下壽辰呢!
皇帝重重放下碗筷。
他的動作一出,立馬嚇住了黑壓壓一片人。
翩翩起舞的舞姬不自覺放緩舞步,只待臺上人的吩咐就退下去。
付皇后神情嚴肅,呵斥報信的小宮女,“放肆,今日是什麼日子?明婕妤受了委屈也該等些時候再說!”
趕著國宴鬧出這檔子事不是咒皇帝嗎?
江瑟瑟聽不到上面說了什麼,上輩子她這個時候正被困在江家孤立無援,今日的事情倒是全然不能提前準備了。
不自覺地她把目光隱晦地落到謝承蘊身上,遙遙一看才發現謝承蘊正看著自己。
心下莫名,她輕輕別過腦袋。
“移駕棲霞宮!”皇帝一臉冷意地甩袖離去。
皇帝一走,底下人頭也不敢抬,老老實實等著宮裡安排。
付皇后欲離去的步子一頓,突然直直落在了江瑟瑟身上,她意味不明地看一眼江瑟瑟。
“謝家二夫人不如和本宮一同進去?”
江瑟瑟讓臉上流露出一絲錯愕,然後趕緊謝恩,提著裙襬走上去。
不管江瑟瑟心裡如何看待自己意外被捲進這場宮鬥,但她面上一直是恰到好處的害怕和迷茫。
棲霞宮歷來是寵妃所住,明婕妤舞姬出身,美豔無雙,正是最受寵的年齡。
她上個月才被診斷出有孕,皇帝當時還激動地賞下數不盡的珠寶,沒想到今日就掉了孩子。
雕紅漆戲嬰羅漢床上躺著一位美人,那纏絲棉被壓在她身上似乎能將人壓垮。
明婕妤此刻面色慘白,躺在床上虛弱地啜泣,看到皇帝走過來,她咬著唇,“是臣妾不爭氣,打擾了陛下的宴會。”
“怎麼回事?你們都是怎麼照顧明婕妤的?”付皇后緊皺眉頭,呵斥著跪了一地的婢子。
貼身大宮女委屈地開口,“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娘娘上一刻還好好的,無端下一刻就小產了。”
“太醫呢?”皇帝轉動著手指上的玉扳指,一張臉上不見大悲也不見憤怒。
黃太醫抬起頭,“回稟陛下,微臣確實沒有查出明婕妤的吃食和用度裡有導致小產的東西,脈象所顯也是無緣無故。”
說完,他立馬又把腦袋埋下去了,生怕被皇帝一怒之下砍去。
“啊!難不成是詛咒!”明婕妤的大宮女嚇得失態地尖叫出聲。
意識到自己在聖上面前犯了忌諱,宮女才閉緊嘴不敢說話。
後面的淑妃饒有興致上前一步,“這小產和詛咒又有什麼關係?莫不是鬼神亂力的事情聽多了?”
“不是的,我們娘娘前段時間就噩夢連連,還總說感覺有人在摸她肚子,奴婢越想越害怕,這才說了剛剛的話。”大宮女焦急地解釋。
江瑟瑟見狀眯起眼睛,這宮女看似慌亂,但吐字清晰且邏輯清楚,顯然是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荒謬,宮裡有真龍庇護,怎麼會有這些事情?正好本宮帶了個會醫術的臣婦,你去看看。”付皇后板著臉否定了宮女的無端猜疑,朝江瑟瑟抬抬下巴。
江瑟瑟壓下心中的狐疑,面上從善如流,跪在床邊小心把脈。
她握住明婕妤的手時想到這該是兩人此生第一次見面,昔日仇人再見的比自己預想的早。
“回稟娘娘,臣婦醫術不佳,也沒有查出什麼原因。”
黃太醫抖抖鬍子,露出個果然如此的表情,連他都查不出來,這個小女娃怎麼可能會。
安靜迴歸人群的江瑟瑟垂下眸子,她在明婕妤的脈象中看出一絲蠱蟲的痕跡,且不說自己並不擅長蠱蟲,看出來一點也解釋不了所有,何況此刻沒必要做那出頭鳥惹來麻煩。
明婕妤眼眶含淚,委屈地望著皇帝,似乎想讓皇帝給她一個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