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從此我們互不相欠(1 / 1)
他瘋了一般地跳上馬車,不待江瑟瑟說話就吻住她的嘴。
可依舊堵不住從腦海深處傳來的話。
“謝承蘊,秦家的恩情你以婚事相抵,我的八成嫁妝還你這段時間的庇護,從此我們互不相欠,再見面便是橋歸橋路歸路。”
不要······
什麼橋歸橋路歸路,江瑟瑟,你不可以走······
謝承蘊眼底猩紅能滴血,他一隻手抬起江瑟瑟的下巴,一隻手護在她後腦勺上。他固執地以為將江瑟瑟的聲音全部堵回去,便聽不到和離兩字了。
那矜貴的睫毛上掛著霜露,又沉又冷。
良久,謝承蘊恍惚看著眼前自己空蕩蕩的手,江瑟瑟還是消失了······
隱忍的偏執在這一刻全部破土而出,將謝承蘊的鳳眼染得陰沉而詭異,是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什麼和離都不作數,我沒有按手印,那算不了數。”
“江瑟瑟,你是我的妻子,你不可以丟下我。”
“江瑟瑟,我求求你,不要和離,我不喜歡你,一點都不喜歡你,你不要擔心我會糾纏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窒息感讓謝承蘊猛然睜開眼,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纏著紗帶的上身,才按了按眉心。
原來是夢——
“主子醒了沒?”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這個要不要給主子看?”
“別啊,你想氣死主子啊,這上面······可是寫著和離誒!你懂不懂什麼叫和離啊!”
和離!
那兩個字讓謝承蘊自嘲一笑,原來不管在夢裡還是現實自己都是如此下場。
胸口的緊縮讓他臉色蒼白,劇烈咳嗽一聲。
“啊,主子你醒了!”銀川聽到動靜,激動地跑進來。
看到謝承蘊一副渾身冷氣,彷彿馬上就要與冰川融為一體,銀川是牙關發酸。
“主子,您要不要喝完雞湯先?”
“江瑟瑟來過了?”謝承蘊一飲而盡桌邊的藥,抬眸面無表情看著銀川。
銀川心裡毛毛的,要不還是別讓主子知道主母寫了什麼吧。
“不不不,主母還沒有過來呢。”銀川樂呵呵扶著謝承蘊躺下,自以為做了一件大好事。
不料謝承蘊氣壓更低。
“你是說,她甚至都不願意當面說,而是差人送來一份和離書。”
“呵。”謝承蘊說著忍不住嘴角勾起一個薄涼的笑。
“拿來。”
銀川懵懵的,不解地撓著頭,“拿什麼?”
謝承蘊的手指慢慢縮緊,將被子攥破五個洞,他的聲音沙啞,“和離書,拿來。”
阿福才進來就聽到了這句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不是吧,少爺因為告白不成要休了少夫人,這可使不得啊!
“少爺,改日再說吧。這事原就是強求不得的。”
阿福抱著謝承蘊的胳膊,努力給銀川使眼色。
謝承蘊淡然地抽出手,“我的話不好使了?”
此言出,阿福只能悻悻地鬆了手,唯唯諾諾地出去拿江瑟瑟的親筆書信。
結果一出內室門就看到了江瑟瑟從醫館大門進來,阿福是激動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少夫人,您去和少爺好好說一說吧,他要與你和離!”
江瑟瑟挑一挑眉,這是受不了自尊心的打擊要讓自己走了。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情緒,江瑟瑟依舊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挑開灰色麻布簾子走向內室。
“你要與我和離?”
門口一道甜糯的聲音由遠及近,江瑟瑟走得很正,她隔著件黃木屏風對謝承蘊遙遙一抬頭。
阿福豎起耳朵聽到這聲音趕忙拉著銀川跑,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謝承蘊的眸色極深,看向屏風後模糊的人影。
他慢慢壓下心裡的慾望,讓聲音變得清又冷,“我不和離。”
這句話竟然讓江瑟瑟窺得了一分委屈,就像那被人丟棄的小貓崽一樣,嗚咽著叫喚。
“我知道你喜歡我。”江瑟瑟繞開屏風坐在床榻邊,替謝承蘊看了看那藥方子,確保沒問題後才重新將視線投到謝承蘊臉上。
他的臉很白,很俊,長長的睫毛隨著主人的心緒而顫抖,在眼下留出一副丹青。
趕在江瑟瑟要說出來自己此行的打算時,謝承蘊快一步咳嗽出聲,泛紅的臉頰顯露出主人的不舒服。
江瑟瑟果然被打斷思路,她自然伸出手要為謝承蘊把脈。
趁對方安靜把脈的時候,謝承蘊小心而渴望地看著她的碎髮。
“江瑟瑟,你不是曾對我說過謝謝嗎?那不能光說不做吧。”謝承蘊慢慢吐出一句話。
“還有不足三個月便是我的生辰,我總不能在生辰當日沒有女主人主持府內事宜吧。”
他的語速加快,“至少等我生辰結束再離開。”
江瑟瑟的話一下子哽住了,她剛剛好像聽到了算盤珠子蹦出來的聲音。
可是江瑟瑟的停頓落到謝承蘊眼裡,讓他心底的壓抑更甚。
他垂下眸子,狀似無意道,“我應當一個月後還能升官。”
這句話讓江瑟瑟回過神,她不甚在意地點點頭,應和著對方剛剛的話,隨即認真開口:
“好。但是話我需要說明白,我可以給你妻子的尊重和照顧,可是無法給你愛意,你若是無法忍受可以提出來,至少在我們仍是名義夫妻的時日裡,我會盡可能保持與從前一樣的態度。”
謝承蘊不假思索地頷首,“好。”
他的肩膀微松,餘光瞥到江瑟瑟欲離開的動作,又冷不丁掀開嘴皮子,“這段時間若是分了床恐怕會引起府里人的猜疑,對我們行事多有不便,且我的傷勢夜裡離不開人。”
江瑟瑟才要挪動的屁股頓了一下,她自己手可還沒好全呢。
謝承蘊見狀,借側身不經意地露出自己又開始滲血的紗帶,然後虛弱地咳嗽一下,“夜裡會因為傷勢發熱。”
末了還補充一句,“你不必擔心我會對你做出什麼來強行將你留下,我是正人君子。”
瞧見謝承蘊那長而纖細的睫毛下好像滿是易碎的失落,江瑟瑟扯扯嘴角,一時間對正人君子這句話不做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