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連花期都沒有就謝了(1 / 1)
朝堂之上一時間各種聲音都有,嘲諷對方口出狂言的,大嘆如今人才凋零的,連喊著要治罪的都出現了。
江堂水側目看了一眼。
他昨日佔卜出南方水患的事情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卦象,可是自己並不打算現在就讓皇帝安心。
希望永遠是越暗的情況下越讓人珍惜。
沒成想,自己按兵不動就被一個籍籍無名的人搶了先。
“好,那朕就拭目以待。”皇帝發了話。
如今內憂外患,他並不想花大力治水患,角大人的提議是給自己一個明目張膽的臺階。
假使南方水患真的好了,那自然皆大歡喜也是真龍庇護。
但好不了那無非就是角大人妖言惑眾,自己損失不過南方一些愚民。
底下看好戲的有,真情實意擔心的也有但最終是萬歲聲大於反對的聲音。
謝大人好不容易等到散朝,同謝承蘊咬著耳朵,“你怎麼看,這些年人人都會算卦不成,什麼時候朝廷需要靠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了?”
“要我說,還是派人去治水實在,你說呢?唉,你在聽嗎——”謝大人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皇帝是什麼意思他焉能看不出來。
這個世道最不值錢的就是人了,高位者天天一口一個賤民當真是不把百姓的命當命了。
他們的重民生也不過是管著百姓,讓天下生不出逆反之心。
謝大人慚愧地抓耳撓腮,結果轉頭一看,謝承蘊竟然沒有理會自己。
在謝承蘊眼前揮舞幾下手,他的兒子也會走神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謝承蘊淡定地將謝大人的手放下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說著,他揚長而去。
留下謝大人臉色古怪,他的兒子一天天整得神神叨叨的。
宮門外阿福牽著馬車老老實實等著,熬到他點著腦袋打瞌睡的時候才感覺馬車一沉。
他擦擦嘴角邊可疑的水漬,忙坐好,把韁繩套上去。
“你怎麼都不等我?”謝大人提著下襬三步一小跑地追上來。
他才走了一下神,一回頭髮覺兒子都走出老遠來了。
上了馬車,謝大人舒舒服服地脫下靴子,這玩意穿著可捂腳了。
謝承蘊即使坐在馬車裡也是背部挺得筆直,端坐著是上乘的氣度。
自動過濾掉謝大人的碎碎念,謝承蘊腦海裡想的是昨天江瑟瑟只和他說了三句話。
分別是,‘嗯。’
‘知道了。’
‘行。’
思及此,他眼神又變得漆黑,手指無節奏地叩著桌子。
難道是自己這幾日纏得緊了,讓江瑟瑟覺得厭煩。
還是說,江瑟瑟早就看膩了自己,世人常說人老珠黃,難不成自己在江瑟瑟眼裡連花期都沒有就謝了嗎?
照那本子上寫的,第一招便是粘人,可是顯然自己奏不了效。
下了馬車,謝承蘊偏頭問阿福。
“這傷還要幾日好?”
“少爺,約莫半個月後就能拆了紗布呢。”阿福斟酌地看眼謝承蘊表情,豎起五個指頭。
謝承蘊垂下眸子,這傷怎就沒有傷到要害呢,刺得根本不深,如果自己在床上動彈不得地躺半月就好了。
他徑自走向書房,翻出周琛奚給的冊子,對著那又破又爛的本子細細看著。
‘第二招——想要抓住對方的心先抓住對方的膳食’
桌面上的硯臺安靜臥在宣紙邊上,唯聞刷刷翻書頁的聲音。
青松翠竹倚著矮牆,偶爾微風打著花骨朵,院內的溫度也漸漸上來了,小丫鬟們身上的春裝粉嫩嫩似嬌嫩的花蕊子。
江瑟瑟就坐在院裡曬太陽,那日光烤在她的臉頰上,暖洋洋的舒坦得很。
“小姐,小廚房說今天的午膳要來的晚些。”梅星拉一拉江瑟瑟頭頂的藤蔓,讓日光避開對方的眼睛。
江瑟瑟眯著眼睛翻個身,側臥在躺椅上,“知道了。”
自己雖然作為二房的女主人,卻很少過問府中事宜,小廚房的菜式和採購她一向是讓丫鬟們去管著的。
不一會兒,糖水就過來傳話說是膳食都提過來了。
江瑟瑟落桌時才發現,今天的伙食未免精緻得過分了。
光是糕點就上了三樣:芙蓉酥、雲片糕、糯米涼糕·····
更不必後面跟著的鯽魚白露羹、醃肉雜燴·····
滿滿當當的十幾道菜往八仙圓桌上一壓,便是叫人看著食慾大開。
“為何今日做了這麼多?”江瑟瑟先用溫帕子擦過手才拾起筷著。
雖然他們用的都是公筷不會髒了飯菜,吃不完的賞給下面人最後總不至於浪費,可是江瑟瑟知道做出這麼一桌子要不少時間,今日也不是特殊日子。
梅星欲言又止,最後看了眼謝承蘊還是打了個馬虎眼,“今日換了主廚,應當是要做好點討個賞賜。”
江瑟瑟也不再多說,小口嚼著軟糯的肉。
這肉的味道她怎麼覺得以前吃過?
又細細咬了幾口,江瑟瑟放下碗筷,“謝承蘊,這魚和孃親院子裡的味道很像。”
“那好吃嗎?”
“好吃。”
便是御膳房也不過如此,江瑟瑟默默補充一句。
“那我日日給你做。”謝承蘊眸色漸融,替江瑟瑟舀了一碗湯。
江瑟瑟錯愕地看眼湯再看眼謝承蘊,這是他做的?
自己竟然從不知道謝承蘊是個下得廳房的,想必那次在寒春院的東西也是謝承蘊做的了。
原來堂堂的一方煞神也有洗手做羹只為討一人歡心的時刻。
江瑟瑟汗顏地接過碗,“你公事繁忙,不必為我如此。”
何況她又不是那等會被幾盆菜打動的人,不過這個肘子當真好吃。
謝承蘊盛湯的動作一頓,就是這一頓讓他沒拿穩勺子,手腕一偏就露出被熱油濺傷還冒著水泡的手掌。
江瑟瑟眼尖地就瞧到他大拇指內側紅腫了一片,下意識起身快步走過去。
“做飯的時候傷到的?拿涼水處理過了嗎?”
江瑟瑟剛要翻開他的手掌仔細檢視,謝承蘊卻好像被碰到了傷,手下意識地一縮,然後慢慢展開。
他語氣淡淡,“一點燙傷罷了,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