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意義與價值（1 / 1）
墨恩看了看這位船長，用略帶歉意的笑容回道：
“抱歉，卡爾梅隆還有人在等我。”
“好吧，以後有什麼出海的需求，可以去卡爾梅隆港口一家名叫‘迷醉之水’的酒吧留言找我。”
“一定，也祝達爾西船長在以後的航行中，得到自然女神的庇護。”墨恩這一臉笑容的回答，讓剛剛從不遠處追上來的伊洛絲都有點刮目相看。
“心裡素質真好啊，演技也是。”
“哈，多謝。”達爾西回了一句後，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
“我先去忙了，格蘭先生看看先休息一會吧。”
“好的。”墨恩走到甲板邊緣，等待伊洛絲跟上來。
這個時候，阿奇爾感到了一點疑惑，因為他發現對方的水手，不單隻為活人進行捆綁，他們還關照了那些已經倒在地下的人。
“這什麼情況？人都死了，還捆他幹嘛？”
“咦？不對。”他注意到了什麼，凝神看了看後，發現那些倒在地面被捆綁起來的人，身上都沒有什麼傷口，有一兩個人的眼皮甚至還動了動，像是要從昏迷中醒過來一樣。
“嗯？難道剛剛那種氣體並不會致人死亡？只是會讓人失去意識？”明悟了這一點的阿奇爾，把目光轉向那個，剛剛把自己的星域聚集取走的男人。
“這傢伙......一開始我以為是個惡毒的狠人，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等到伊洛絲重新回到身邊的墨恩，轉頭看了看對方，發現她現在的模樣清晰凝實了不少，散發出的靈魂氣息也變得更強了。
“吃飽了？”墨恩傳遞出靈魂波動，問道。
“不算吧，我覺得自己還能吃。”伊洛絲跟著回道。
墨恩看著她，突然輕聲笑了一下：
“吃太多可是會“長胖”的。”
“哈？”伊洛絲一時間沒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隨即她頗感疑惑的問道：
“我都這副模樣了，還有什麼“長胖”法？”
“像你這樣的靈魂體，短時間內吸收了太多的靈魂，是會感覺到一種‘瓶頸’的，這個時候你就需要時間來沉澱、吸收、同化那些，被自己攝取的靈魂力量。”
“如果你還想繼續吸收，是可以的，但是相對的，你的身體會出現某些變化，它可能是長出多一個頭，或者手，亦或是......”
“好了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說了。”伊洛絲打斷了墨恩。
“這種變化是永久的嗎？”
“一般來講，不是。”墨恩臉上依舊帶著微笑。
“只要你沉澱同化了那些其他的靈魂力量，你就可以控制自己變回來，不過嘛。”
“不過可能還有有另外的狀況，對嗎？......”
“是的，因為進化者的世界很複雜，什麼事都有可能。所以注意不要亂“吃”東西，不然那天你可能就會發現，自己的腳怎麼變成一堆觸鬚，而且還變不回來了。”
“變成觸鬚......”伊洛絲在腦海裡幻想了一下那個場景，只感覺到一股惡寒。
“雖然你現在就能控制自己變成那樣。”墨恩在旁邊悠然的補充了一句。
“我才不要！”伊洛絲大聲回道。
墨恩輕聲笑了笑，不再說什麼。
看著這個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的男士，伊洛絲突然有了一種懷念的感覺。
“......自從芙蓮老奶奶逝去之後......我好像很久都沒有再感到自己內心放下戒備，出現這麼放鬆的時候了......”
“對了，我還沒問他剛剛那件事呢。”暫且壓下了內心的思緒，伊洛絲開口問道：
“墨恩。”
“嗯？”
“我想問一個問題，現在我知道，人死後，肉體上還會殘留靈魂與魂性，那麼，如果沒有人干涉，或者說像我這樣把它們吸收掉的話，這些靈魂就會被未知的力量引渡到‘冥界’去嗎？”
墨恩雙手一攤，說道：
“不清楚，因為我只是一個剛剛合格的‘靈魂學者’。”
“唔......”雖然現在模樣的伊洛絲，看不見她的五官，但墨恩已經能想象到，那張精緻小臉眉頭緊皺，一臉不滿的看著自己。
“算了，不逗她了，哈哈。”墨恩話風一轉，說道：
“嘛，不過肉體上的靈魂如果沒有外力干涉的話，會自然消散確實也是一個事實，但是它們是否真正去到了‘冥界’，我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這樣啊。”伊洛絲不再說話，像是在思考某些東西。
過了一會，她把內心的某個想法小聲地說了出來：
“如果我進到一個屍體裡面，讓它活起來，然後再把它殺了會怎麼樣呢？......”
聽到這句話的墨恩，神情都是一愣，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腦子裡會誕生這樣的想法。
他轉過頭，神情略顯複雜的看向這個女孩，說道：
“你就那麼想去‘冥界’？”
“是的。”伊洛絲點點頭。
墨恩看了看這個女孩，他感覺對方的這種想法太過深重了，甚至都有點要轉變成了一種執念的傾向。
好半響後，他轉過頭，不再看對方，平靜的說道：
“我覺得過去不應該成為你未來前進的阻礙，因為那樣的你只是活在傷痛的陰影裡。”
伊洛絲沉默了一會，語氣有些低落的說道：
“如果對你很好、很愛你的人死了，你就不會想復活她嗎？不會想再見她一面嗎？和她說說話嗎？”
聽著這句話，墨恩突然想起了，在很多年前的某個夜晚，他見到墨爾斯獨自一人坐在房間的椅子上，那無比落寂的身影。
“老師他......想必也有過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吧......”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對，墨恩張了張嘴，說道：
“抱歉......”
“是我不太能體會到你的心情......”
“沒事......”伊洛絲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平靜，沒有太過在意對方之前的話。
墨恩抬頭看了看天空，有些感慨的說道：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努力之後，還是得不到想要的結果，那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之前我也說過了，你尋求的結果，達成的機率基本為零。你可能覺得我說的話太過沒有情商，但這是事實。”
“讓死者真正復活，在我的認知裡，這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也沒有哪一位神明，聲稱過自己擁有這種力量，就算是‘幽冥死神’也一樣。”
伊洛絲沉默不語，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只是目前，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同時也想去做的事。
墨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還很年輕，甚至都未成年，更何況只要稍微深入瞭解一點進化者世界的相關情況，你就會知道，為你這樣的靈魂製作一副和旁人無差別的身體，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伊洛絲抬起頭看向他，臉上帶著明悟和一絲震驚。
“是的，就如同你想的那樣，你可以重新變得和常人一樣，擁有味覺、嗅覺、觸覺等等，擁有和他們完全相同的，一副新的身體。”
“等到你自身足夠強大，你甚至可以自己尋找到類似‘調和賢者’，或是擁有相關能力的進化者，幫你塑造新的身體。”
“擁有了和常人一樣的身體後，你完全可以把它當做一個新的開始，去體驗一段不一樣的人生旅途。”
說到這裡，墨恩對著她笑了笑：
“你今年才多少歲？我看樣子應該也就13、14左右吧，年齡還這麼小，為什麼不多想想接下來的人生該怎麼過呢？”
見到對方不再說話，伊洛絲看了看他，又轉過頭看向海面：
“說實話，我不知道，因為我以前就過著很苦的日子，根本無法想象有什麼好的未來......”
墨恩臉上帶著淡笑，說道：
“但你現在，不正是遇到了一個改變的機會嗎。”
伊洛絲轉過頭看向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我之前說過，等到時機成熟，或是你想要離開的時候，完全可以自己離開。”
“所以，你完全可以暫時跟在我身邊，累積經驗、知識，以及力量，等到你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一定程度的能力後，完全可以隨時隨地離開。”
這番直白的話語，讓伊洛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過了一會後，她看著墨恩，說道：
“你這是.......讓我利用你嗎？......”
“是的，你完全可以這麼理解。”墨恩用著平靜的語氣回道：
“可以這麼說，人都是因為價值而存在的，也是因為自身擁有的價值才有了存在的意義，有的人很會做菜，那他就可以去餐廳做廚師，老闆會給他工錢，而他就負責做好吃的吸引客人，這也是一種互相的利用。”
“如果他做的菜不好吃，或者不會做菜，那肯定不會被老闆聘請。”
“而你，伊洛絲，我之前說過，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能幫上我的地方，所以我想要你暫時跟在我身邊，相對的，你也完全可以依靠這段時間，來從我身上獲得好處。”
伊洛絲消化著墨恩說的這幾句話，因為生前的經歷，導致了她的心智遠超常人，所以雖然她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但還是很快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我明白了......但我想問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我身上失去了那種價值，你會拋棄我嗎。”伊洛絲的聲音很平和，就像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