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答案（1 / 1）
“啊，這個問題可真是......還特意用‘拋棄’這種字眼，這傢伙故意的吧。”墨恩感到一陣頭痛，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說實話，我會主動讓你離開，因為我身處的環境，會給不具備一定力量的人帶來危險，這麼做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自身的安全。”
伊洛絲看了看他，突然輕聲一笑，語氣收斂起了平常那種，讓人覺得有點單純的姿態，變得更加穩重：
“你真是一個比我料想中還要奇怪的人，其實你和我都很清楚，我們根本不太像那種互利互助的關係。”
“因為自始至終，我都是偏弱勢的那一面，打個比方，你完全可以不和我說那麼多，也不必理睬我的問題，更別說還另外提醒我很多要注意的事。”
“我一直覺得，獲得的同時，必定伴隨著付出，但是我想不明白，你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你說我會幫上你的忙，這或許確實，因為靈魂體的特殊性，我可以無視某些物理層面的障礙。”
墨恩靜靜的聽著，沒有出聲打擾，臉上的淡笑也早已收斂起來。
“但是，這應該是不平等的才對，因為你付出的太多，而我要做的太少。”說到這裡，伊洛絲凝重的看向墨恩，說道：
“你之前表露出來的東西，側面證明了你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在你的內心，仍舊存有底線和善意，所以我才會和你說這些。”
“之前，你稱呼我為‘搭檔’，那麼我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搭檔’一個答案，能讓我信服，並使我真正能夠信任你的答案。”
墨恩沒有說話，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太好的事，他的神情變得平靜中，又帶有一點惆悵。
等待了一回，他繼續用靈魂波動講述著：
“我曾經和自己的老師去過貧民窟，也親眼看到了那些人過著怎樣的生活，而且那個地區的貧困情況，應該比卡爾梅隆還要嚴重。”
“嚴重到甚至因為我們腰間帶著一個裝滿水的水壺，他們就能像見到珍寶一樣，拖著瘦弱不堪的身軀，手拿破破爛爛的武器朝我們衝過來，其中年齡最小的，比你還要小上不少。”
“而這，僅僅只是為了一個絕大多數人都擁有的東西，水。”
墨恩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伊洛絲，這讓後者從他眼中深處，看到了一絲哀傷。
伊洛絲知道這並不是裝作出來的感情，而是隻有深刻體會、深刻見證過的人，才能流露出的真實情感。
站在甲板邊，墨恩的雙眼中雖然映照著遼闊的大海，但他現在真正在腦海中“看到”的，卻是另一幅場景。
“像那樣的地方，還有很多，他們有一些是因為戰爭所導致的遺留問題，有一些則是在衛國戰爭以前就已然存在。”
“這些人不想擺脫現狀嗎？不，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吃上好吃的東西，喝著好喝的飲品，穿著完好的衣服，但是為什麼這些問題一直存在？”
“因為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們之中也有想要學習，想要了解更多提升自己的人存在，然而環境上的困難導致了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去接觸這些，或者接觸的極少。”
“對於這一點，我覺得你應該深有體會。這些人雖然貧苦、著裝簡陋，但我看得到，其中有著想要改變這一切的人存在。”
“但是他們的力量太弱小了，弱小到就如同黑暗中，短暫出現的一縷縷璀璨明光，這光芒無比耀眼，但終究會被無盡的黑暗掩蓋。”
“剩下的，只有在寥寥少數人的腦海中，留存著這些光芒的景象。”
“......”伊洛絲沉默著，透過這句話，她的腦海中，也確實想起了某些人的身影。
他們有的是不尋求報酬，自願在孤兒院為孩子們進行教育工作的老師，有的是抽空過來幫忙，為孩子們做飯的女士等等。
“接下來說說我自己，你可能會問，既然我親眼見過這些，知道他們的痛苦，又為什麼不去試圖為他們做些什麼。”
“很簡單，因為我從來不是什麼可以無私奉獻自己一切的大好人，為什麼我要把自己的東西，送給與我完全不相關的人？”
“如果我是一個很富裕的人，那麼確實，我不介意把小部分財產捐贈到相關的機構，為這些人做一點善舉。”
“可惜我不是，我只是一個更多時候追求自身利益的小角色，我沒有那麼多善心和金幣，去做這些，可以說得不到什麼實際回報的善舉。”
“我是個很自私的人，伊洛絲，無論是作為進化者，還是普通人，我首先想做到的，都是我，以及我在意的人，和關愛我的人過得足夠好。”
“只有在這個前提下，我才不介意展露一點所謂的“善意”。”
“不......”伊洛絲輕聲打斷了他，說道：
“你是個很真實的人，墨恩......”
“我也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因為你見證過那些貧苦的人們，所以在一開始遇到我的時候，就在內心有了一點想要幫助我的想法，所以你把一個“機會”放在了我面前，一個很自由的“機會”......”
“這就是你說的，在適當的前提下，你不介意展露自己內心的善，我說的對嗎。”
兩人互相看了看，墨恩笑了一聲，回道：
“你的思維和智慧果然遠超同齡人，甚至比我料想的還要好。”
“沒錯，這就是我的答案，也是我會給你一個“機會”的原因。”
停頓了一會，伊洛絲轉過頭，語氣平靜的回道：
“我會珍惜這個“機會”，因為我知道它來的有多麼珍貴且不易，但對於我內心的目標，我依舊會追尋它，但我也會一邊試圖嘗試，接受她們已然逝去的結果......”
墨恩轉過身，本身略帶凝重的臉也放鬆了下來。
“太過深重的執念對你這樣的靈魂體並不是一件好事，它會慢慢地，隨著時間的推移讓你在不知覺間出現某些未知的變化，特別你身上還纏繞有那些怨恨的氣息。”
“想開點，不用每天悶悶不樂的，只要還活著，就應該學會怎麼以享受的姿態面對生活，更何況現在你的狀態，應該要比之前好上不少吧。”
墨恩左手插著口袋，右手按了按頭上的‘魔術師三角帽’，語調帶著一絲悠然的笑意說道：
“多笑一笑吧，不然這張精緻可愛的臉就要浪費了啊。”
“呃......”漂浮著的伊洛絲身體一僵。
“這個傢伙......”
墨恩輕聲一笑，邁出步伐，準備重新回到‘奧羅拉’號上。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伊洛絲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她有點想揍這個傢伙，但是又因為剛剛那句話語，明白了對方是在擔心自己。
不過她明白的一點是，自己並不討厭這個人。
“真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人......”平復了一下情緒，她控制身體，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墨恩注意到不遠處，那個被捆綁著的船長阿奇爾，對自己打了一個隱晦的眼色。
“嗯？有意思。”他看了看周邊，發現還留存有大量人員。
“看來他想和我談些什麼，不過現在不是時候，簡單的給他一個答覆吧。”
墨恩的腳步依舊，像是沒有注意到對方一樣，繼續走著。
“別走呀！”阿奇爾雙眼微瞪，正當他以為對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色，而打算做出下一步的行動時，卻發現自己膝蓋和地板接觸的位置，有了一點冰涼的氣息。
他微微挪動跪著的腳，發現甲板上浮現了由冰組成的兩個很小的字：
“晚上。”這兩個字剛剛被他注意到，就瞬間化成水，浸溼了他的褲子。
阿奇爾頭部維持現狀，眼珠轉動著，快速掃了一眼從不遠處走過的墨恩。
“這個傢伙，很謹慎......”
.........
等到船長達爾西清理好暫時的收穫後，他找到墨恩，打算將其中較大一筆數量的金幣交予對方。
然而後者為了隱藏‘旅者記錄本’的存在，只能說著等到船隻抵達卡爾梅隆後，再找人來搬運這些金幣箱。
等到檢修過船體和蒸汽裝置沒有什麼大礙後，達爾西將自己的大副，安託萬和一些水手安排在了另外的船隻上，讓他們去駕駛這艘船，使其跟在‘奧羅拉’號的後方。
而那些投降的，還活著的水手，都被他們轉移到了‘奧羅拉’號上看守。
同時也因為經歷過戰鬥的原因，船體的一些區域需要修補，船上的食物和其他資源也需要補充，所以兩艘船的航向發生了稍微的偏移，他們準備駛向‘埃爾斯’島嶼。
在那裡，他們也可以找到船塢和商家，嘗試把這艘剛剛獲得的船隻賣掉。而經歷過一場勝戰的水手們，也能得到各種物質層面的放鬆。
就這樣，墨恩與伊洛絲重新回到了之前在‘奧羅拉’號上的房間。
墨恩用枯萎草的藥水，摘下了臉上的‘幻水鬼麵皮’，將其收好。之後再把身上的各種武器、腰帶等東西重新收到工具包裡面。
“果然還是這樣看著順眼......”看著這張與之前的蒼老不同，顯得非常年輕的臉，伊洛絲內心低語了一句，然後她就見到對方雙手抱頭躺到床上，雙腳-交叉放在了床邊外。
見到墨恩這副悠閒放鬆的模樣，有些在意某件事的她不禁問道：
“以你那過人的大腦，應該不會想著，那位船長會真的把那個數量的金幣交給你吧。”
“機率不大。”墨恩輕閉著眼，姿態輕鬆的回道。
“那你還在這休息？不怕他今晚就找個機會集結人手把你......”說著，恢復之前面貌外觀的伊洛絲微微瞪大眼睛，抬起右手，放到脖子上做了一個橫切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