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入門中(1 / 1)
不知名吐納法訣是柳長青在東荒修仙界時,從蠻族修士手中得來的,可以在短時間內激發肉身潛力,不過對肉身有一定損傷。
好在以柳長青現在的見識和手段,很容易就能治癒,倒沒什麼可擔心的。
有了吐納法訣的幫助,蘇婉輕鬆了不少。不過太清教搞的這出可苦了其他來參加試煉的女修,幾乎有一半的女修都選擇了放棄,只有幾個修為較高,意志堅定的女修勉強支撐到山頂。
柳長青和蘇婉磨磨蹭蹭的,也在夕陽入海前,爬到了頂峰。二人扔下背了一路的麻袋,打量起了峰頂情形。
和大多數宗門差不多,太清教的山門是一座兩矮一高的三門,中門高五六丈,高懸“太清”二字,四根石柱分別刻著:
千里之行始於足,先修人道在修仙。抱元守一精氣神,道氣長存天地人。
太清教不愧為傳承了上萬的大教,短短几句話,就將修道之本闡釋了出來!
山門下,一名骨質清秀的青年和另一名矮胖,臉上自帶笑容的小胖子盯著石柱上的字發呆,估計是有所感悟,進入了頓悟的狀態。
柳長青修煉到如今的境界,對這幾行字沒什麼興趣,目光四下掃視,提前上到峰頂的除了頓悟的青年和小胖子外,還有三十三人,都安靜的盤坐在山門側面的石亭內外,至於太清教的弟子,都在不遠的高臺之上,閒情逸致的對下面的修士指指點點。
正前方是空曠的廣場,一顆兩丈多寬的古樹生長在廣場正中,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廣場的盡頭是一條向上的石階,石階不高,只有一丈多,石階之上則是一座仙風道氣的建築,說是道觀吧,又多了一絲仙氣。
蘇婉剛一上到峰頂,就看見了山門下站著發呆的青年和胖子,奇怪的同時有些好笑,正想開口:
“柳大哥,你看他們……”
身體各處就傳來一陣疼痛,讓她身形不穩,忍不住悶哼出聲:“唔!”
柳長青順勢扶住了蘇婉,絲絲精純的木靈氣渡了過去,無名吐納口訣的反噬開始了,他只能用精純的木靈氣緩解蘇婉身上的痛楚。
此時柳長青暗自腹誹,這太清教的修士也真夠奇怪的,一開始考驗修士耐心還能夠理解,可是負重上山又是為了什麼,想幫忙鍛鍊一下他們的筋骨嗎?真是莫名其妙,還是說看不上某些資質普通的修士,故意挖個坑,淘汰掉他們?
而柳長青從山底到峰頂都沒有出手幫過蘇婉,一來想借機磨鍊一下她,二來,柳長青早就得知,太清教有一名叫白守子的修士,已經到了結丹後期,擔心隨意出手會被其發現端倪。
雖然太清教的幾位結丹修士沒有露臉,但柳長青十分清楚,這幾個老傢伙,肯定在某個地方暗中觀察著這一切。
絲絲靈氣入體,蘇婉的痛楚減輕了大半,手掌清楚的感覺到一隻柔軟的大手,蘇婉不自覺的低下了頭,俏臉上飛起了兩抹緋紅。
雖然柳長青經常拍她腦袋,她也會依靠在柳長青身旁,但如此親密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蘇婉已經過了及笄之年,繼母雖然兇,但是為了她能嫁出去,討個不錯的彩禮,也會抽時間給蘇婉講一些男女之事。即使她沒怎麼出過門,對男女之事也是略知一二。
而蘇丫頭也正好到了懵懂無知,容易對異性產生愛慕之情的年齡段,加上柳長青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小丫頭心中生出了一抹異樣的感情。
“先過去休息一下吧!”
柳長青面色如常的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目光冷冷斜視了一眼。
只因不遠處的高臺上,太清教二名毫無口德的築基修士看到他扶蘇婉的一幕,居然妄加猜測和議論,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殺意。
柳長青早已脫胎換骨,無需神識,方圓幾里內飛花落葉聲清晰可聞,雖然高臺隔著一層禁制,但簡單的禁制如何能擋住他的感知,高臺內的修士在談論什麼,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蘇婉並沒用察覺到柳長青的異樣,“嗯”了一聲,便在柳長青的攙扶下走向石亭,隨地找了個位置盤坐而下。
“俞師弟,我賭那二人不是親兄妹,你看看,男的相貌堂堂,修為還不弱,旁邊那丫頭分明就是某個漁村出來,估計資質還不錯,所以那小子想把她培養成雙修侍妾!”
石臺之上,一位尖嘴猴腮的築基初期修士玩味的盯著柳長青和蘇婉,胡說一通。
一旁的白麵小生卻是不以為然:
“候師兄,我看你要以為錯了,這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還是不要賭了,你上次可是賭輸了不少東西給我。”
白麵小生也有築基初期的修為,只是氣息比尖嘴猴腮的修士要弱一些,看其面上的一縷稚氣,以及春風得意的微笑,估計才築基沒有多久。
石臺內一共四名築基修士,除了築基初期的候師兄以及俞師弟外,還有一位四十餘歲,面容方正,一臉嚴肅的中年修士,中年修士從頭到尾都極少言語,修為也是幾人中最高的,有築基中期的修為。
最後一人就是給試煉弟子發放麻袋的英挺青年了,青年眉頭微皺,時不時的瞥向一直說過不停的候、俞兩位同門師兄弟,目中閃過厭惡之色,看來極其反感二人。
“哼,上次是個意外,這次肯定如我所料,這一次我壓上一年的供俸。”
尖嘴猴腮的候師兄似乎想起了什麼糟心的事,有些惱怒,語氣極快的說道。
而白麵小生顯然樂在其中,嬉皮笑臉的說道:
“候師兄,你這話可不會反悔,宗門一年的供俸可不少,輸了可別急眼。”
“反悔?我怕你反悔啊!”
候師兄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以他的閱歷,認為柳長青絕對是想把蘇婉這個漁家丫頭當作採補物件,才呵護有加,否則那個傻子會如此呵護一個土裡土氣的漁家丫頭。
“當真?”
“絕不反悔!”
“好!”
只聽得“啪”的一聲,候師兄和俞師弟擊掌為誓,賭約算是達成了。
候師兄不忘朝白麵小生挑眉笑道:
“嘿嘿,俞師弟,等著拿靈石吧!”
白麵小生也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自信一笑。隨後二人又談論起了還在石階上狼狽攀爬的修士,話裡話外離不開譏笑。
落霞一點點消失,在柳長青和蘇婉登頂後,又有五名容貌姣好的女修和三名男修登了上來,幾人都是大汗淋漓,狼狽至極。
加上之前登頂的三十七人,這次透過試煉的一共四十五人。就在所有修士都以為,不會再有修士攀爬上來時,只聽得“啊”的一聲,在紅霞消失的前一刻,一名身高七尺,身形魁梧的大漢大喝一聲,一步踏上了峰頂。
“咚”的一聲,魁梧大漢扔下了背上的麻袋,大口的喘著粗氣,面上洋溢著成功頂級的喜悅。
眾人十分吃驚,就連柳長青都微微動容,眼前面相敦厚的大漢居然扛上來了四個麻袋,這可是頭一個能有如此壯舉的修士,要知道四個麻袋相當於八百斤,在壯漢之前,能將兩個麻袋扛到山頂,已然是大部分人的極限,那些妄想扛三個以上麻袋的人,已然被累趴在了階梯上。
魁梧大漢不過練氣四層的修為,這就意味著,大漢單單是肉身之力,就有八百之斤,甚至更強。
見到這一幕的修士無不咋舌稱奇,當然了,也有不少人覺得,此大漢絕對作弊了,馬上就要被太清教的修士趕下山去。
大漢聽到眾人議論他,衝著眾人憨憨的笑著,給人一種傻乎乎,腦子不太好使的感覺。
柳長青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眼前的壯漢,壯漢赤裸著上半身,肌膚古銅,頭上綁著一根手指粗的麻繩,敦厚的面相中隱藏著一絲煞氣,再看其身上的各種傷口,此人十有八九是一名獵戶。
而且,此人身懷不弱的武功,不過並不是內家功夫,而是隻練形而不練內的外家橫練武功,就不知這名壯漢是怎麼走上修仙之路的。
此時,隱藏在高臺之上的四名太清教修士也帶著幾名練氣弟子走了出來。他們望向魁梧大漢的目光滿是古怪,作為監考者,他們很清楚,壯漢沒有使用丹藥或者符籙來增強肉身之力,單憑一股蠻力,扛著八百斤登上了山門。
這些太清教修士和柳長青不一樣,對世俗武功半點不知,都以為魁梧壯漢可能有某種特殊的體質,所以天生力大無窮。
見到太清教諸多仙師走了出來,盤坐在石亭內外的修士紛紛起身,恭敬以待。
不過為首的中年嚴面修士卻是先朝魁梧壯漢走了過去。
“你叫什麼名字?”
中年修士開口問道,聲音渾厚,帶著一絲冷意。
壯漢受寵若驚,連忙躬身一拜,極為恭敬的回道:
“啟稟仙師大人,我叫魁山,魁梧的魁,大山的山!”
這讓人發笑的回道讓中年修士一愣,眾人聞之忍俊不禁,只是攝於中年修士的威嚴,不敢笑出來。
不過中年修士身後的白麵小生卻是肆無忌憚的笑了出來,口無遮攔的取笑道:
“哈哈哈,伍師兄,你看見沒有,這傻大個還怕你不識字呢!”
白麵小生的嘲笑讓憨厚老實的大漢無所適從,黑臉漲紅成了豬肝色。
中年修士眉宇擰在了一起,原本就嚴肅的面孔變得更加陰沉可怕,冷冷的望向了白麵小生。
白麵小生笑容一凝,不過他的身份明顯不一般,面對陰沉可怕的中年修士,毫無示弱的瞪了回去。
“俞師弟,你覺得很好笑嗎?”
中年修士悶聲悶氣的問道。
“當然了!”
白麵小生語出驚人,一臉“你耐我何”的囂張表情。
“他既已透過了考驗,就是我太清教弟子,宗門規定,同門之間不被肆意辱罵、譏諷同門師兄弟。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告三位師叔的,這裡用不上你,先回去吧!”
中年修士的表現也是大出人意料,原本以為他只會象徵性的呵斥兩句,沒想到他直接趕人,一點不留同門師兄弟的情面。
“哼!”
白麵小生冷哼一聲,衝著名叫魁山的大漢冷冷一笑,不屑一顧的轉身離去。
一旁尖嘴猴腮的修士也嘿嘿一笑,對中年修士故作樣子的說道:
“哎呀,伍師兄,我這記性不怎麼好,有點要事忘記了,既然這裡有師兄在,那師弟就先告辭了,辛苦師兄了!”
隨後尖嘴猴腮的修士不等中年修士說什麼,就隨著白麵小生離開了。
柳長青看著這同門不和,讓外人笑話的鬧劇,總覺得似曾相識,想起來當年進入金陽幫的那一天,也是有個分不清場合的毛頭小子,當眾嘲笑自己,結果捱了自家老爹一巴掌。
“估計這小子要倒黴了!”
柳長青有些幸災樂禍,同時也暗自警惕了起來,看來太清教的元嬰修士坐化後,宗門已然出現不合、派別,只是還沒有爆發同門相殘的醜劇罷了。
進入太清教只是為了尋個安定,靈氣充裕的地方修煉,雖然柳長青不懼太清教,卻也不想攪入於修煉無益的爭鬥。
與此同時,太清教大殿中的三名金丹修士也透過水鏡,看到了這場鬧劇,冰冷的洛靈仙子依舊神情冰冷,一言不發。
而吳坤面上微有些惱怒,衝著白髮老者問道:
“白師兄的好徒孫,居然當著那麼多新入門弟子肆意嘲弄一名憨厚的新人,還拉幫結派,頂撞同門師兄,真是修為不長,為虎作倀之勢大長。”
吳坤的話語裡充滿了質問,顯然是要白髮老者給個交代。
道骨仙風的白守子面色微沉,看來也是被白麵小生不知輕重的舉動氣到了,聲音冷漠道:
“此子資質不錯,我才破例把他收入門下,看來他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回頭我自會給宗門上下一個交代。”
有了白守子的口頭承諾,吳坤才暫時作罷了。
那名不知輕重的俞姓弟子所作所為看似無有大錯,卻是給宗門埋下了禍根,如今太清教正值風雨飄搖之際,若是全宗上下不能凝聚一心,不用等到兩百年後,宗門就會分崩離析,但凡是太清教土生土長的弟子,都不願意看到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