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意志鬆動(1 / 1)
甚至於,是直接光明正大的……
偷工減料,以假亂真。
牢獄頭頭乍一聽聞此事,還挺生氣,擼起袖子就要不顧作為前輩‘老人’的矜持臉面,就要上去揍這些個不知事情輕重緩急,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奶娃娃們。
他們千辛萬苦苦口婆心地,勞心勞肺傷身傷心,雖然也還沒審問出個什麼……
但就是因為這個,才更要保護好情報線索來源啊!
雖然第一時間聽了,心裡不自覺暗爽了好一會兒,但理智回籠後擔心得不得了。
然而後面……盯了這魔頭三兩天,人家一如往常的淡定‘悠然’和緘默無言,壓根沒有任何反應。
明明還有求生意志,讓他‘吃’就乖乖地‘吃’,讓他抬胳膊抬腿給上藥療傷就抬胳膊抬腿……怎麼就……
怎麼就一點兒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
怎麼就,怎麼能,一點兒不為他們的條件所動呢?……
還是說……這魔頭仗著他們不敢殺他,所以有恃無恐‘恃寵而驕’了?
這一直是讓眾人無比費解的事情。
終究成了一個難解之謎。
不過好在,苦苦等了五六十年,終於等來了救星,他們身上遲遲沒有進展和突破的重擔,終於可以卸下了。
經過這麼些時間,內心的跌宕起起伏伏,伏伏起起,最終‘滴——’的一聲,歸於了平靜。
總歸……這件事情是解決了。
當了這麼多年的韃駭囚牢牢頭,也當得夠夠的了,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自己手底下還沒培養成才,或者正在成才關鍵時期的大弟子二弟子們。
除此之外,也就是這些用得已經‘破破爛爛’的刑具。
它們的每一個樣子,都深深地刻印在了他們的腦海。
雖然用在溫瀚林這個魔頭身上時覺得‘膩人’得不行,可是它們其實已經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了。
每一處的細節,都經過了自己和妖界裡頭煉器老師傅們的商討、修改、雕琢等,甚至是熔化重鑄都有過。
最終才成為了韃駭囚牢的刑具‘新成員’,再由嶄新一點點變為陳舊。
然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刑具的更新換代也慢慢將它們淘汰在韃駭囚牢角落,或者直接被煉器新弟子拿去重熔,煉製初級法器作為練手的材料。
但……可以說從頭到尾跟進,一手‘打造’並不斷修正使用細節的牢獄頭頭們,沒能夠忍下心全部丟了它們。
挑了那麼幾件,各自收藏在了自己的私房袋裡頭。
所以,一想到妖主大人接下來,很有可能會將他們趕下‘臺’來……
雖然有些喪氣垂頭,心情不是那麼美妙,其實最令他們牽掛的也不多。
但……只要韃駭囚牢還在,他們還是能夠偶爾過來瞧瞧的。
不進去,就在入口處瞅瞅也行。
“嗯——~~”溫瀚林手握成拳頭,五十多年被人‘粗修濫剪’的指甲都成不規則彎月狀,深深陷進了掌紋縫隙和掌心骨頭處。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一個表現疼痛的動作。
王江元遠遠捂著鼻子,手心蓋著一張小香帕,這是從顏舞魅那裡順來的。
對於這種‘貼身’之物,他想來喜歡用自家媳婦的,比較香氣宜人,讓人心情舒適。
此刻他內心舒展,連帶望著溫瀚林的眼神都像是望著情人的那種溫柔,給人一種潤物細無聲之感。
牢獄頭頭們無意間瞅見後,站直的身子抖了抖,尤其是兩條腿,抖得有些厲害。
他……他家妖主大人是又想到什麼‘好玩兒’的法子了嗎?
笑得如此瘮人得慌!
牢獄頭頭想到妖主大人以前還沒成年以及成年之後,每一次露出無緣無故的‘溫暖’如太陽般的笑容時……
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不可預料的‘好玩兒’事情。
不由心生恐懼。
他們的妖主大人,太愛玩兒也太‘會’玩兒了,每一次都整得大夥兒苦不堪言。
但因為老妖主也護著,大夥兒也都是看著小少主一點點長大,從會跑會跳,到磕磕巴巴說話,再到長成俊逸少兒郎,再到成功當了這妖界之主的位置。
所以這麼多年……對於小妖主大人時不時的‘惡作劇’、‘惡趣味’,他們是能忍則忍,忍不過……那就閉關。
眼不見心不煩。
找老妖主……也沒有什麼用。
小妖主大人,瘋起來連自家老爹都捉弄,‘調皮’得不行。
一直到成了親,才慢慢熄下念頭。
但現在,妖主夫人、小少主和小小姐,一切都安定安穩,這種‘惡作劇’念頭,似乎又開始鬧騰了。
emmm……他們要不還是下臺好了。
也是時候回去頤養天年的年紀了。
“我……”溫瀚林聲音又沙又沉,像是一個八百年沒有說過話的破喉嗓一樣。
但他絲毫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聲音上,而是努力地想要把話說出來。
大家聽到這個開頭,尤其是牢獄頭頭們,紛紛眸光一亮。
這熟悉的開頭……
是一呢,還是二呢!
一是前面溫瀚林故意戲耍逗弄他們的老把戲,二是……
犯人們向他們舉白旗投降的開頭訊號。
只要真的開了口,哪怕只是個‘我’子,也是一個難得的開頭訊號。
萬事開頭難。
所以……只要嘴巴張開,吐了字。
基本上就意味著他們審訊工作的成功。
所以……究竟是哪種?
屏息以待,斂容屏氣,強裝平靜地豎起耳朵期待著期待中的答案。
不錯!很不錯!
“我……我說……”溫瀚林強撐著一口清醒的氣,終於說完整了這兩個字。
溫瀚林頭都抬不起來,眼睛已經腫得掙不開,也懶得動彈了。
他好累。
全身的力氣就好像被身上這些噁心死人的蟲子給‘沒收’消滅了一樣。
剛開始還能夠掙扎那麼一兩下。
後面就慢慢地四肢開始僵硬麻痺,並非沒了全部知覺,疼痛感一點不減,而且……但是……
他的意識又格外的清醒。
最令他絕望又難熬的,不是疼痛和癢意,居然是臭覺。
溫瀚林遠遠看上去,就像是糞池裡頭的一具腐化的屍體。
身上竄上竄下,‘進進出出’、格外好動的‘蛆蟲’隊伍分外顯眼而鮮豔奪目。
帶出來的黏液和血液混合,將溫瀚林整個人變成了徹徹底底的血人。
溫瀚林是個怪異的,且一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發覺自己的‘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