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何家運氣好（1 / 1）
何靜沒想到居然這樣被自己的侄女當面質問，一時間臉色連連變幻，卻無法回答。
內心也忍不住有些唏噓。
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現在也說不好了。
真的一點都沒有不臣之心嗎？
未必。
其實內心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等待時機的想法。
不只是他，一眾何氏族人也是微微騷動。
何遠夫婦也是沉默。
何芳在旁微微嘆息，隨即打圓場道：“大伯，芸姐性子耿直，您別在意。”
說著，何芸卻不等何靜開口，便又繼續道：“這是第一個機會，當時大伯是怎麼想的，也不必追究了。
卻說校場比武之後，陛下和逸王殿下可有給何氏機會？
當然我知道你們可能會說陛下與李逸別有用心，是緩兵之計，但不管怎麼說，那是不是一個機會呢？
不管是勵精圖治，訓練精兵，還是積極配合陛下，表明態度是不是都是機會呢？
敢問何氏上下當時是怎麼做的，大兄，剛才怎麼說你都不服氣，彼時是你實際上在掌握禁軍上下吧？
你當時是怎麼選擇的？”
“還有父親大人，您當時也在雁南關，您難道就沒有半點考慮過女兒當時就在宮中嗎？
你們沒有考慮過太后當時也在宮中嗎？
在你們心中太后算什麼？
我與芳兒又算什麼？
你們知道為什麼姑母從那之後就不再開口了，知道我和芳兒為什麼再不給你們求情了？
因為我們沒臉了。
我們的臉都給你們丟盡了，心也被你們傷透了。
真以為這天下人都隨你們予取予求呢？
居然還有人說要去宮中求姑母做主，你們哪來的臉，人不要臉也該有個限度！”
“夠了，你是什麼東西，真以為自己是公主嗎？”
何田惱羞成怒，暴跳如雷。
但話沒說完，就啪的捱了一巴掌，何芸冷冷的看著他，“我是什麼人，我是能決定你生死的人，你信不信，只要我說要殺你，這天下沒有人能救你的命！”
整個花廳為之一靜。
何田則捂著臉頰，吃驚的看著何芸。
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敢打他。
但是聽到何芸的話，他居然一時不敢還嘴。
連何靜也是臉色一陣變幻不定。
何寧更是張著嘴吧吃驚不已，想要開口，卻被旁邊的二夫人扯了一把，後者嘴角冷笑，低聲道：“你還有臉開口嗎？”
何寧這才想到剛才何芸可是把他也算在內的。
臉色一陣變化，隨即嘆息一聲，坐了下來，內心中禁不住生出一絲無力感。
堂堂何氏，如今居然被兩個女人吃的死死的。
“算了，後面的話我也懶得說了，總而言之，這是我和芳兒為你們爭取的最後一次機會。
從今天開始，整個何氏除了我母親和何遠叔何遠嬸嬸一家之外，其他人任何人的死活都與我們姐妹沒有任何關係了。
因為我知道我父親他的心裡只有家族，我也好，還是我母親的死活他都不在意，既然如此，那就各安天命吧！
芳兒，咱們走！”
“芸兒？”
何寧有些失神。
他沒想到何芸對自己居然有如此怨氣。
何芸卻假裝沒看見他，說完拉著何芳便往外走！
她故意把何寧給摘了出來，這是剛才在後面母親教她的，不這樣說，何寧之後還要為了何氏來找她。
只是這樣說多少是有點傷父親的心。
可也沒有辦法。
而且誰讓他不管自己呢，哼。
而在何寧旁邊，二夫人看見丈夫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好笑。
剛才還拿眼瞪咱，現在老實了吧？
面上卻故意一聲冷笑，低聲道：“現在滿意了吧，一天到晚就家族家族。”
何寧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當初何田勾結張翰的心腹菅秉，意圖捲走禁軍跟張翰一道退守東都。
當時的情況他確實沒有阻止。
而那種情況下，如果成功了，何芸何芳是什麼下場？
甚至太后娘娘如何自處，蠻族一旦攻破京畿，後果不堪想象。
這種情況下，不管是太后還是何芸何芳對何氏有怨氣難道不應該嗎？
對他有怨氣不應該嗎？
可是，我能怎麼辦呢？
保全家族才是第一位啊。
但一想到，最後家族也還是落到了這步田地，頓時便感覺心灰意冷，簡直是裡外不是人，誰都對不起。
其餘何氏族人，也都一是無語。
許久才終於有人開口道：“家主，還是分了吧。”
失神中的何靜一抬頭，發現說話的居然是平時幾乎不開口的何遠，下意識的一皺眉。
隨即一掃其餘眾人，卻見在場所有人居然沒有人反對。
這讓他感覺不可思議。
何遠又嘆息道：“家主，人心已經散了。從之前在後宅，眾人一聽說分家，都大力贊成就知道何氏其實早就已經散了，強行捏在一起毫無意義。
不如分了，至少能夠各自保全。”
他這話一說，眾人立刻都紛紛附和。
何靜見此，彷彿捱了最後一擊，整個人搖搖欲墜。
感覺自己這一生都在這裡畫上了休止符了。
簡直是失敗中的失敗。
一生都是因人成事，曾經也以為自己多少還有些才能，才能執掌高位，結果卻最終連家族也都分崩離析，真是一事無成。
但到這個時候，說什麼也都沒用了。
想到此處，何靜嘆息一聲，擺擺手，“分吧。
按照朝廷的規定，每戶五十畝，多出來的就交給朝廷處置吧。
還有那些房產鋪面也都分了，你們去朝廷請一個人過來，做公證人。
老二，何遠，這事就由你們兩主持，我累了，要去歇歇了！”
何田在旁聞言神色大變，“父親！”
他沒想到父親居然真的同意了。
但何靜卻懶得理他了，做完這最後的處置，他彷彿已經耗盡了最後的力氣。
何寧聞言神色也是複雜，但最終卻起身一躬到底，“弟，領命！”
何遠也起身抱拳拱手，表示領命。
其他族人聞言高興，也都紛紛起身行禮，“多謝家主成全！”
何靜聞言苦笑，他這一生，沒有聽過比這更發自內心的真誠感謝了。
不過他忽然卻想到了什麼，轉頭問二夫人道：“弟妹，剛才芸兒說這亂世有三種人能活下來，她卻只說了兩種。
那麼第三種是哪種人她可有對你說過？”
二夫人一怔隨即搖搖頭。
這時何遠卻低聲道：“家主，以我所見，第三種人應該就是我何氏這樣運氣好，有人庇護的人。
只不過運氣是會用盡的。”
何靜睜大眼睛，隨即點點頭，轉身慢騰騰的朝內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