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如此滲透（1 / 1）
只是至死，老鴇的臉上都帶著不甘。
看她的穿著打扮，想來也是個體面人，卻不曾想會以一種如此猙獰的遺容死去。
花無措皺起眉頭：“你還不如一刀殺了她。”
“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龍昊漠然道：“殺人，是這世上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但我就是要她生而無望，至死不安。”
“但終究是殘忍了些。”
花無措感慨道。
龍昊擺了擺手：“若不殘忍，怎能讓敵人對我畏懼，若無畏懼，他們又豈會坦白？”
花無措苦笑道：“可人都死了，你還能讓她再開口不成？”
“死人是不會說話，但我想活著的人應該還是願意說的。”
龍昊意味深長的看向伽羅。
老鴇那死不瞑目的神情，宛如夢魘一般久久縈繞在伽羅心頭，又想起龍昊對雷獒的介紹，心中更是恐懼。
“我不知道......不不，我知道，只要你別把我交給他，我什麼都告訴你！”
伽羅的身軀微微顫抖，低下頭不敢再直視雷獒一眼。
龍昊埋怨道：“你看看你把姑娘嚇的，還不趕緊迴避一下？”
雷獒指了指自己：“我嗎？”
“你要實在拿不準的話，可以照照鏡子。”
龍昊打趣道。
雷獒反應倒是極快：“你又皮癢了是不？”
龍昊對花無措說道：“有勞。”
花無措立馬會意，連拖帶拽的將罵罵咧咧的雷獒拉出房門。
龍昊又看向樸人勇。
樸人勇抱拳道：“小的明白，這就去外面守著。”
龍昊點了點頭，又望向洛璇璣。
洛璇璣抬手道：“不用多說，我懂。”
說著，就也要退出門去，卻被龍昊叫住。
“我什麼都沒說你就懂了？”
洛璇璣指向門外：“不是，那他們都......”
“他們能跟你比嗎？”
龍昊道：“方才的動靜，可能會將京畿府的巡衛引來，你速去一趟京畿府，傳我口諭，告訴他們不用來了。”
“嗯。”
“別急，我還沒說完。”
龍昊叫住又要轉身的洛璇璣：“還有，你把定國公請過來。”
“好。”
“我剛說的，你都聽清楚了？”
洛璇璣點了點頭：“聽清楚了，先去京畿府，讓他們不要來了，再去把爺爺叫到這裡。”
“那你還不快去？”
洛璇璣反問道：“你......說完了嗎？”
龍昊無語道：“說完了。”
洛璇璣這才一溜煙兒離開。
除了門口的十幾具屍體，房內只剩龍昊和伽羅兩個活人。
看著龍昊步步逼近，他每邁出一步，伽羅的心裡就隨著咯噔一下。
“方才可看不出來，姑娘竟還是個拘謹之人。”
伽羅一直退到牆邊，手中仍緊緊攥著那支竹簫，就像雙手握刀的戰士：“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只求你不要過來。”
“就憑你手中那玩意兒嗎？”
龍昊有些納悶。
一個青樓女子，為何會在聽說雷獒是大淫賊時，嚇成這個樣子。
“你慢慢說，我細細聽。”
龍昊走到長椅處坐下，刻意與伽羅保持一段距離。
伽羅這才稍稍放鬆了些，開口說道：“方才被你們所殺的，都是我西戎後裔，他們的母親都是你大胤行商從我們那裡買去奴隸，所以她們的面貌跟你們並無二致。”
“我大胤自動開國以來，便明令禁止人口買賣，那些個商人當真是嫌命長了，連這個錢都敢掙？”
對於伽羅的這番話，龍昊是極度懷疑的：“況且就算她們都是西戎女子與我大胤男子所生，又豈會那麼巧合，偏偏隨了我大胤人的長相？”
伽羅似是有些急躁：“在你看來，從一千個人裡邊挑出十幾個接近胤人長相的，很難嗎？”
龍昊一愣，意識到自己草率了：“你接著說。”
“的確，那些行商是不敢公然倒賣人口，但京師之中，以擁有西戎女子為榮的風行卻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他們將西戎女子混入貨物之中運往京師，手段隱蔽，你不知道此事亦在情理之中。”
“那你呢？也是被他們賣到這裡來的？”
伽羅搖了搖頭：“我的父親，本是西戎的族長，按你們大胤的說法，我也算是公主吧？”
“所以，是有人打著你的旗號，召集散佈在京師的西戎人，伺機行刺？”
“應該是的，但這卻並非我的意思。”
伽羅繼續說道：“自我踏入大胤以來，眼見大胤富貴繁華，兵強馬壯，莫說我只是一介女流，就算身為男兒又何如？十個西戎也絕不可能是大胤的敵手。”
龍昊道：“你們知道無法對抗大胤，便想到了潛伏京師，等待機會行刺我？”
伽羅搖了搖頭：“若是我們一直找不到機會呢？”
“是有一位高人，教會我們琴棋書畫，告訴我們大胤的文武百官都喜好此道，說只要我們照他說的做，讓大胤的後起之秀沉迷勾欄，他們便會拋卻胸中大志，如此數代之後，大胤就無可用之才。”
這個計劃，真的是堪稱臥槽。
居然在這個時代，有人能想出精神腐蝕和文化入侵這一套！
計劃是個好計劃，但就是難度大了點。
“我大胤人口以萬萬計，更是才人輩出，就你們幾個姑娘，就算累死在床榻之上，又能蠱惑得了幾個？”
伽羅蔑然一笑：“誰道只有我們幾個？京中的如意坊、得水樓，也都是我們的人......況且在大胤的二十七州三十八府，我們也都遵從那人的吩咐設有據點，若是真如你所說那般渺茫，我們又豈會留在這裡荒廢青春？”
縱是龍昊極力想讓自己顯得淡定一些，此刻也無法坦然處之。
這滲透的，夠徹底！
“你所說的那人是誰？”
伽羅搖了搖頭：“我並未見過那人。”
龍昊站起身，開啟窗戶，深深吸了一口氣：“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
“進來吧。”
花無措、雷獒和樸人勇三人，均是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他們都聽到了方才龍昊和伽羅的對話。
誰能想到看似盛世氣象的大胤，竟然如此危機四伏？
二十七州三十八府，到處都有西戎的人！
龍昊擺了擺手：“帶走吧。”
人還沒到跟前，伽羅已經開始大喊大叫：“你說過不把我交給他的！”